百科語篇中英文學名著介紹銜接手段對比研究

趙德堯

（西安外國語大學 陜西 西安 710119）

在互聯(lián)網(wǎng)高度普及的現(xiàn)代社會，人們越來越傾向于通過查閱發(fā)布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的百科語篇獲取知識，擴充知識儲備，因此百科語篇的合理編撰變得尤為重要，網(wǎng)絡語篇的呈現(xiàn)方式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人們的閱讀體驗和信息獲取的效率。在信息交流方面，人們采用多種多樣的銜接手段來組織自己的話語，從而高效地傳遞信息，進行有效的交流。

一、文獻綜述

國內(nèi)關(guān)于語篇銜接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翻譯研究及中英語篇對比上。婁成英將銜接理論與形合、意合的概念結(jié)合，對比了英漢語篇，并就英漢互譯給出了建議。[1]李延林、劉連芳就詞匯銜接提出了4種科技語篇的英譯漢策略。[2]尹富林、胡元江對比了英漢科技語篇中結(jié)構(gòu)性與非結(jié)構(gòu)性銜接手段，發(fā)現(xiàn)在非結(jié)構(gòu)性銜接手段中的說明指稱、復現(xiàn)和搭配手段在英文語篇中的使用次數(shù)顯著多于中文語篇，他們將這一差異歸因為由英漢語言結(jié)構(gòu)不同所帶來的中文表達多樣性不足。[3]

國外關(guān)于語篇銜接的實證研究數(shù)不勝數(shù)，Reid對比了英語本族語者與非英語本族語者（包括漢語者、阿拉伯語者及西班牙語者）在不同話題的英語寫作中銜接手段諸如代詞、連詞、先行詞及介詞的使用情況，“結(jié)果顯示，這4種銜接手段的組合使用情況在不同種族語者之間出現(xiàn)了差異，并且不同的話題也會顯著影響銜接手段的組合使用”[4]。不同于李延林、劉連芳將詞匯銜接手段用于科技類語篇英漢互譯，González提出了一種新的詞匯銜接理論，稱之為“組合銜接”，與之形成對立。在新的理論中將重點從“意義潛勢”轉(zhuǎn)移到了“交際潛勢”，將詞匯銜接手段分成了5類：重復、同義、反義、內(nèi)包及組合銜接，并通過使用語料庫來佐證該理論具有切實的理論價值。[5]

國內(nèi)外有關(guān)銜接的研究中，百科語篇的篇章銜接研究仍然是此領(lǐng)域的空白，不同語種間百科語篇銜接手段的對比研究也鮮有學者開展。

二、理論框架

本研究使用了Halliday&Hasan的銜接理論，將銜接分為以下5種：指稱、替代、省略連接詞及詞匯銜接下的兩類銜接手段，即復現(xiàn)、搭配。[6]

指稱是能夠?qū)⑵轮刑囟ū磉_與上下文或文外某些事物聯(lián)系起來的一種篇章銜接手段。人稱指稱一般通過人稱代詞、物主限定詞及物主代詞表現(xiàn)，如你/you、我/I、你的/your（s）、我的/my/mine、他的/his/her（s）等。如英文百科語篇對安娜?卡列尼娜的介紹中的物主限定詞“his”：“Fyodor Dostoevsky declared it to be‘flawless as a work of art’.His opinion was...”。說明性指稱包含特定名詞性指示詞this、that、these、those，非特定指示詞the和特定指示副詞here、there、now、then。

替代是篇章中將某部分文字替換為其對應形式以避免文中出現(xiàn)大量重復表達的一種篇章銜接手段。與指稱不同的是，替代只涉及篇章內(nèi)部的不同表達形式，不涉及語境外的任何其他因素。根據(jù)文中被替代部分的語法特征，替代可分為名詞替代（one，ones，same）、動詞替代（do）及從句替代（so，not）。例如，在下面的對話中，助動詞do替代了want some coffee：

-Do you want some coffee?

-Yes,I do.

省略實際上是一種特殊的替代形式，因此在銜接理論中也被稱作“零替代”，即將某部分文字略去的一種篇章銜接手段。與替代的分類方式一樣，省略也可以分為名詞省略、動詞省略及從句省略。如：“She broke her arm but no one knows how (she broke her arm).”

連接詞是指通過語法銜接將小句或整句產(chǎn)生語義連貫性的一種篇章銜接手段。連接詞包含副詞如but、accordingly、therefore，合成詞如furthermore、instead，介詞短語如as a result of that、because of that。

詞匯銜接分為復現(xiàn)和搭配兩種，二者又各自有5個子分支，前者包含重復、近義詞、上下義詞、通稱和部分—整體關(guān)系詞，后者包含反義詞、互補反義詞、同現(xiàn)、詞匯鏈條和系列詞匯。如“Why does this little boy wriggle all the time? Girls don’t wriggle.”一句中boy和girl形成了一對互補反義詞，進而形成了二者的對比。

三、結(jié)果與討論

為便于觀察統(tǒng)計數(shù)據(jù)，研究涉及的文學作品被編號為：1.《西游記》；2.《紅樓夢》；3.《三國演義》；4.《水滸傳》；5.《呼嘯山莊》；6.《戰(zhàn)爭與和平》；7.《巴黎圣母院》；8.《安娜?卡列尼娜》。在進行了銜接手段的分類后，本研究得到的結(jié)果呈現(xiàn)如表1、表2：

表1 中文百科語篇銜接手段使用情況（百分比保留一位小數(shù)）

表2 英文百科語篇銜接手段使用情況

從表1、表2可以看出，詞匯銜接是中英文百科語篇中使用最頻繁的銜接手段，其次是指稱。為了避免行文過于枯燥而使讀者厭倦閱讀，百科語篇作者常常使用不同的詞匯和表達方式，以激發(fā)讀者的閱讀興趣，增強閱讀體驗，這也是中英百科語篇尤其是中文百科語篇詞匯銜接使用最多的原因。

例1：當時的巴黎，宗教勢力邪惡黑暗，封建等級制度十分殘酷，封建主義壓抑下的人性扭曲墮落。社會各階層，特別是下層人民，處于令人深切同情的境地。飽受壓迫的人民群眾奮起反抗，與兩股勢力展開英勇的斗爭，最終取得勝利。（https://baike.baidu.com/item/%E5%B7%B4%E9%BB%8E%E5%9C%A3%E6%AF%8D%E9%99%A2/5658586）

例2：Widely regarded as a pinnacle in realist fiction,Tolstoy considered Anna Karenina his first true novel,when he came to consider War and Peace to be more than a novel.（https://encyclopedia.thefreedictionary.com/Anna+Karenina）

在例1中總共出現(xiàn)了5種詞匯銜接手段。第一，同義詞：邪惡黑暗、殘酷和扭曲墮落。第二，詞匯鏈：封建等級、階層和下層人民。第三，重復：壓抑和壓迫。第四，互補反義詞：壓迫和反抗。第五，系列詞匯：壓迫和反抗、斗爭和勝利。

詞匯銜接手段的使用使讀者仿佛置身于法國當時邪惡教會與宮廷統(tǒng)治下的黑暗社會。例2中用到了兩次詞匯銜接：（1）重復，fiction和novel；（2）同義詞，regard和consider。

指稱能夠?qū)⑽闹械谋磉_引導至讀者在前文中已經(jīng)獲得的信息、文中還未提到的信息或日常生活中熟悉的事物，下面兩個例子包含了銜接手段中指稱的使用：

例3：在這篇自序中，曹雪芹以真實身份出現(xiàn)，對讀者講述寫作緣起。據(jù)他自述，他是依托自己早年在南京經(jīng)歷的繁華舊夢而寫作此書。（https://baike.baidu.com/item/%E7%BA%A2%E6%A5%BC%E6%A2%A6/15311#3）

例4：The story-part historical，part legend，and part mythical-romanticizes and dramatizes the lives of feudal lords and their retainers，who tried to replace the dwindling Han dynasty or restore it.（https://encyclopedia.thefreedictionary.com/Romance+of+the+Three+Kingdoms）

在例3中，“他”和“自己”都指前文中提到過的《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此書”則指《紅樓夢》。例4中the story指的是羅貫中在其著作《三國演義》中所講述的一系列故事，而回指詞their指的是前文中剛剛提到的feudal lords。

替代在本研究所關(guān)注的有關(guān)文學名著的百科語篇中極少涉及，尤其是中文百科語篇中，使用替代的次數(shù)只有一次；英文替代現(xiàn)象較多發(fā)生在口語而非正式的書面語篇中，這是由于在交談中，人們?yōu)榱斯?jié)省時間，才選擇將某些不必要的部分從口語中去除。不過在例5、例6中，百科語篇中有使用替代的現(xiàn)象：

例5：曹雪芹將這段經(jīng)歷和悔悟?qū)懗尚≌f，就是要告訴讀者，雖然自己罪不可免，但那些女孩兒都是生活中實有其人，萬不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而使她們的事跡湮滅無聞。一念及此，心旌蕩漾，一切困難都不在話下。（https://baike.baidu.com/item/%E7%BA%A2%E6%A5%BC%E6%A2%A6/15311#3）

例6：The cathedral is widely considered to be one of the finest examples of French Gothic architecture，and...（https://encyclopedia.thefreedictionary.com/Notre Dame de Paris）

例5中“一念及此”可以理解為：每當他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即曹雪芹每次回憶到他的種種悔恨的往事，他的內(nèi)心都會泛起波瀾，久久不能平靜。例6中的one可以視作an example的替代。我們可以將替代前的句子寫作：“The cathedral is widely considered to be an example of the finest examples of French Gothic architecture,and...”這樣可以避免重復出現(xiàn)example這樣的表達，讓文章顯得更加精練。

中英文文學名著百科語篇中省略的使用頻率大相徑庭。英文語篇中未發(fā)現(xiàn)任何一次省略的使用現(xiàn)象，中文語篇中卻發(fā)現(xiàn)了36次，占比約15.8%。即使在一些正式的中文文體中仍有許多省略的現(xiàn)象，這是因為中文不重視形式而重視表達，亦即中文被歸為“意合”語言的原因。主語的省略是中文常見的省略形式，見例7：

例7：《三國演義》講述了從東漢末年到西晉初年之間近百年的歷史風云，（本作品）以描寫戰(zhàn)爭為主，訴說了東漢末年的群雄割據(jù)混戰(zhàn)和魏、蜀、吳三國之間的政治和軍事斗爭，最終司馬炎一統(tǒng)三國，（并）建立晉朝的故事。（https://baike.baidu.com/item/%E4%B8%89%E5%9B%BD%E6%BC%94%E4%B9%89/5782）

連接詞的使用，中文比英文更頻繁：

例8：祖上九死一生創(chuàng)下這份家業(yè)，當年自己身在福中，卻不務正業(yè)，不聽從父母老師的管教，以致長大后一技無成，半生潦倒。（https://baike.baidu.com/item/%E7%BA%A2%E6%A5%BC%E6%A2%A6/15311#3）

例9：Tolstoy clashed with editor Mikhail Katkov over political issues that...;therefore,the novel’s first complete appearance was in book form.（https://encyclopedia.thefreedictionary.com/War and Peace）

例8中的“卻”連接了前后兩個小句，通過轉(zhuǎn)折將兩個小句組合成一個語義完整的句子，前后兩個小句中的“身在福中”與“不務正業(yè)、不聽管教”則由此形成了語義上的對照。與例8中的連接詞“以致”類似，例9《安娜·卡列尼娜》的百科簡介中的therefore 將后面的小句視作前面小句的結(jié)果，表達了一種因果關(guān)系。

我們可以從中英文文學著作百科語篇銜接手段的使用頻率分布上窺探二者不同的行文風格。指稱是最常見的篇章銜接手段，作者通過使用指稱的銜接手段，將文章中的特定部分與讀者的已知或未知信息聯(lián)系，從而使行文流暢，或給讀者留下懸念。再者，為了使文章語言簡潔又不枯燥、精確又不含糊，指稱及詞匯銜接手段就成了百科語篇作者最常采用的銜接手段，替代與省略使用頻率則相對較低。然而，由于中文是一種意合的語言，不像英語那樣注重形式，因此常常出現(xiàn)多個謂語修飾同一個主語的情況，作者就需要使用省略的銜接手段，以使文章語言簡潔明了，這也造就了中文詞匯銜接使用更加頻繁、表達手段豐富多彩的顯著特點。

總的來講，中文百科語篇中，當省略某些成分造成閱讀困難或產(chǎn)生誤會時，省略就不應使用了。另外，一些替代手段例如“即便如此”“這樣一來”也可以適當添加在語篇當中，使語篇可觀賞性更強。

英文百科語篇可以適當?shù)厥褂迷~匯銜接手段，如近義詞、反義詞及詞匯鏈等，從而提高表達的豐富程度，使文章更生動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