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視角下的谷崎潤一郎

王婷婷

摘要：本文從《刺青》這一早期作品入手，著重從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角度分析谷崎潤一郎在《刺青》中表現的女性形象，并結合其生平探討其女性觀的由來，以及谷崎對于女性崇拜的體現。

關鍵詞：谷崎潤一郎;女性主義;女性崇拜

作為日本明治末期至昭和中期唯美主義派的代表作家，谷崎潤一郎孕育了眾多風格獨特的作品，其藝術性在國內外也產生很大影響。關于谷崎文學的評價在學界一直備受爭議。惡魔主義、官能享樂、受虐主義、女性崇拜等等成為了其作品的關鍵詞。與“文豪”、“大谷崎”相對，也有不少作家稱其為毫無思想的作家。

谷崎文學中對于女性人物的描寫尤為鮮明，從早期作品《刺青》即可以看出谷崎獨特的女性觀念。本文將從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角度出發，結合谷崎潤一郎的生平及《刺青》這一作品，深入分析谷崎潤一郎筆下的女性形象及其女性觀。

1.“圣女”與“妖女”

谷崎文學的主題離不開對女性形象的塑造，在大多數先行研究中都著重分析了谷崎文學作品中“妖女”形象。筆者認為，在《刺青》和《春琴抄》中，除了典型的“妖女”形象，這兩部作品中的女性主人公還具備了“圣女”這一屬性。

1910年谷崎潤一郎創辦《新思潮》并在其上發表了處女座《刺青》。《刺青》講述了江戶著名的刺青師清吉渴望在美麗少女的肌膚上進行雕刻。在某個夏天的傍晚被一雙雪白的玉足所吸引之后，他決心要在那位少女的身上完成自己夢寐以求的紋刺。他將一幅描繪了中國暴君紂王的寵妃觀看囚犯被處刑的畫像給少女觀看，從少女的眼中看到了施虐的欲望與惡魔性。于是他將少女麻醉，在少女的背上紋刺了一個布滿整個背部的絢爛無比的蜘蛛。

從作品對于紋刺前的少女的描寫，可以看出她是非常純潔干凈的。“這只雪白的腳對于清吉來說，簡直是稀世奇珍。那些形狀完美的腳趾，那些閃耀光澤的指甲，渾圓的腳面，那皮膚光潔得就像曾被無數山澗清泉洗滌多年”、以及與清吉說話時羞怯的神情的描寫，甚至在發現自己擁有罪惡的欲望時的哭泣與懺悔都體現了少女身上的“圣女”屬性。

而當清吉在其后背完成蜘蛛的紋刺后，少女也完成了從“圣女”到“妖女”的轉變。“她向他投過一瞥，目光鋒利得如剛磨利的劍刃，那是那中國寵妃的目光，也是那倚著區樹，周圍有嗚咽的鳥兒和死尸的另一個女人的目光”、“雖然她年紀很輕，但她已有著多年詭詐和掌握男人心靈的女人的風姿”。少女背上的蜘蛛仿佛是惡魔的象征，她變得冷峻妖艷，具備了使所有男性為其犧牲癲狂的力量。

在《刺青》中，當少女被清吉紋身時，清吉屬于施虐者，享受在少女背上戳下針鋒滴血的快感，少女則屬于被虐者的地位。而當少女完成向“妖女”的轉變時，“我的心現在什么也不怕了，而你……你將是我的第一個犧牲品。”，少女此時則轉變成了施虐者的地位。這也是妖女的特點。”

2.女性崇拜

谷崎文學離不開母親對其的影響。坂上博一指出，“谷崎文學中母親對谷崎文學中女性形象的形成起到了重要作用，是其根本，谷崎的母性思慕和惡女憧憬也由此而來。”

谷崎潤一郎出生在女性更為強力的女系家族中。父親為學徒出生入贅至母親家中。因此無論從經濟層面還是社會層面來看，谷崎家中都是“母親為上，父親為下”的女強男弱的男女關系。

在作品《刺青》中，谷崎潤一郎通過藝伎由純潔的少女變為魅惑的妖婦這一過程，描寫并贊美了女性的肉體之美。通過對少女裸足細致至極地描寫，將女性的肉體如畫面般呈現在讀者面前。通過將少女的腳比作稀世奇珍，比作珠寶就可以感受到谷崎對于女性肉體的崇拜。不僅是腳，少女的面孔、雙目、肌膚都進行了贊美性的描寫。

清吉給少女看的兩幅畫，一幅是描寫紂王寵妃妺喜觀看囚犯處刑的畫面，另一幅則描繪著腳下踩著中的男性死尸，名為《肥料》的畫作。通過畫作，可以窺探出谷崎借清吉表達出心中的理想女性是蔑視男性，把男性踩在腳下的強者形象。對美麗而充滿力量的女性有著崇拜之情。

在清吉完成刺青后少女回去之前，清吉讓少女再讓他看一眼刺青的時候，他跪在刺青前，成為了少女的肥料。以及正如文章伊始所寫的那樣，“在當時的劇場和在寫作里，美與權勢被描寫成不可分割的。肉體的美，當然是生活的主要目標。為了追求它，人們不惜紋身以求之，在他們的身上，奪目的線條和艷麗的色彩以一種跳躍的方式展示出來。”《刺青》這篇文章體現了谷崎潤一郎對女性肉體美的贊美及崇拜。

谷崎潤一郎曾在作品《金魚之死》中說過：“最美麗的就是人的肉體。”以及表達過“藝術是性欲的發現。藝術快感和生理一樣是官能快感的一種。因此藝術不是精神的東西，是真實感知的。”

在《刺青中》，“每當他的針刺得肌肉腫起，流出鮮紅的學，他的顧客無法忍受痛楚，會發出痛苦的呻吟，他們呻吟得越厲害，越能是他感受到一種不可思議的難以言喻的快樂。”這是清吉作為施虐者的快感，以及在最后清吉完成刺青，在“妖女”面前下跪成為施虐者的過程也是快感的一種。

《刺青》對女性的肉體進行了極為細致的描寫，表達了谷崎認為肉體是美的本質，對女性肉體之美的贊美這一主題。在作品中，女尊男卑，女上男下的男女關系中，女性是可以支配一切，擁有搭配一切倫理的強大力量。

本文以《刺青》這一作品為基礎，從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視角分析了谷崎文學中的女性形象和谷崎潤一郎的女性觀。其實谷崎潤一郎的女性崇拜觀不僅受其父母影響，也有受與女友松子的影響。作為日本唯美主義派的代表人物，谷崎文學體現了極為獨特的女性觀和審美觀，以驚世駭俗的方式，開拓了人們的審美領域。

參考文獻：

1.王曉華.谷崎潤一郎小說“妖女型”女性形象研究，陜西師范大學[D]，2019年5月

2.劉金舉、姚丹.時代とともに昇華した谷崎文學―個人的心理「代償」から民族の為の「救済」へと―，札幌大學総合論集，2017年10月，第44號

3. 張寧.谷崎潤一郎女性崇拜觀的表現手法探析，湖南大學[D]，2015年4月

4. 章克標（譯）.刺青，谷崎潤一郎集，上海開明書店，192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