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其兒,楊蘇日娜,寶希吉日,吳金虎,根 鎖
(1.內蒙古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11;2.內蒙古財經大學金融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010070)
牛肉是一種高營養價值、高蛋白、低脂肪、低膽固醇的優質肉源,營養成分更接近人體需求,易被人體消化吸收。肉牛養殖業是依賴環境資源的產業,對草原資源、精粗飼料資源的依賴性非常強。我國是養殖業大國,飼料成本是影響養殖行業效益的關鍵因素[1]。作為飼料原料的農產品是養殖業發展的基礎,占飼料成本的70%~80%[2]。有效降低養殖行業的飼料成本,實際上就是有效保障飼料原料相關農產品的價格穩定[1]。肉牛飼料分為粗飼料和精飼料,粗飼料主要來自青貯玉米秸稈,精飼料的主要原料一般為玉米、高粱和小麥。如果它們的價格發生重大波動,肉牛飼料成本也會發生重要變化,進而直接影響農牧戶的養殖成本,最終影響養殖收益。
該研究以我國五大散養肉牛主產省(區)(黑龍江、河南、寧夏、陜西、新疆)為例,利用1999—2019年《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中散養肉牛的相關統計數據,對我國散養肉牛養殖成本收益和結構變化進行分析;以仔畜費、精飼料費、青粗飼料費、燃料動力費、死亡損失費、醫療防疫費和人工成本費7項指標作為解釋變量,通過建立模型,分析不同生產要素對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生產總成本的影響,以期為闡明我國散養肉牛成本收益變化特征,探析影響散養肉牛養殖成本收益的關鍵因素,提高我國散養肉牛養殖收益和養殖效率,加快推動我國肉牛全產業鏈發展提供參考。
隨著種植業和養殖業的迅速發展,當前我國農業生產的主要矛盾已由總量不足轉變為結構性矛盾。作為主要糧食作物之一的玉米出現高產量、高收購量和高庫存量的“三高”疊加現象,而玉米供應鏈下游需求疲軟,從而導致國內玉米階段性供過于求[3]。近年來,出現了部分糧食產能過剩與部分糧食進口量不斷增加的新矛盾,同時,飼料營養缺乏、價格高成為制約我國畜牧業發展的重要因素[4]。養殖需求帶動我國糧食總產量的一半用作飼料糧,加之畜牧業所需飼草料缺口巨大,進而導致近10年來我國牛羊肉和飼草料的進口量逐年攀升[5]。因此,種植業和養殖業供給側結構調整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2015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出:“要加快發展草牧業,支持青貯玉米和苜蓿等飼草料種植,開展‘糧改飼’和種養結合模式試點,促進糧食、經濟作物、飼草料三元種植結構協調發展。”
劉京京等[6]研究表明,在肉牛養殖成本收益方面,仔畜費增加是推動肉牛養殖成本上升的第一要素,其次是用工費用的增加。石自忠等[7]研究發現,肉牛養殖經濟效益總體呈現增長的態勢;在肉牛生產要素中,仔畜費彈性最大,其次為青粗飼料費和精飼料費。姜法竹等[8]指出,下功夫提高肉牛的飼料轉化率,降低養牛生產總成本,提高牛肉的品質和檔次,對于加快發展黑龍江省肉牛產業至關重要。趙貴玉等[9]認為,內蒙古肉牛繁育、養殖水平的進步顯著促進了肉牛頭均產肉量的增加。楊春等[10]提出,乳牛肉生產為我國牛肉供給市場提供了新的補充。趙紅霞等[11]提出,應加大肉牛養殖科技投入,加強品種選育、改良和技術推廣體系建設。耿朝陽等[12]研究發現,近年來吉林省肉牛產業發展呈疲緩現象。在肉牛養殖現狀方面,馬長海等[13]認為目前河北省肉牛養殖業存在肉牛品種混雜、繁育場(戶)規模不合理、養殖效益低等問題。曹婷等[14]研究發現,我國肉牛養殖業呈現出以農牧戶個體為單位的分散式養殖、以有經驗養殖戶或小型企業為單位的專業化小規模養殖的特點。楊德成等[15]研究發現,山西省肉牛養殖存在扶持辦法單一、養殖主體與扶持主要對象不對應的問題。此外,還有一些學者通過采取發放調查問卷以及電話、網絡和微信調研等方法對我國不同地區肉牛、奶牛及育肥牛的養殖效益、養殖成本和養殖存在的問題進行了大量分析[16-19]。
對我國肉牛養殖業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成本收益、養殖效率、發展現狀及對策建議等方面。總體而言,我國肉牛養殖業的成本在不斷增加,科技支撐能力不足、養殖規模不合理、養殖效益低仍是制約我國肉牛養殖業發展的重要因素。
從表1可以看出,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生產總成本呈緩慢上升趨勢,從1998年的每頭1 488.69元上漲到2018年的每頭8 474.65元,年均增長率為19.16%。從各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看,黑龍江和新疆的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一直較高。1998—2018年,黑龍江的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從每頭1 734.36元增長到每頭10 806.45元,新疆的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從每頭1 699.59元增長到每頭9 451.20元。寧夏的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一直比其他省(區)低,但還是呈上升趨勢,從1998年的每頭1 094.89元上升到2018年的每頭6 426.37元。從各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的年均增長率看,陜西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的年均增長率最高,為21.20%,其次是新疆和河南,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的年均增長率分別為19.59%和19.22%。

表1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及年均增長率
由圖1可知,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凈利潤呈現波動上升趨勢,1998—2006年的散養肉牛養殖凈利潤比較低,2011—2014年的散養肉牛養殖凈利潤比較高,2015—2018年的散養肉牛養殖凈利潤在平緩的水平上小幅度變化。此外,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成本利潤率波動比較大:2000—2003年、2006—2007年經歷了2次上升之后,2007—2010年呈現下降趨勢,2011年之后,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成本利潤率基本穩定在30%左右。

圖1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收益平均值
4.1.1直接費用與間接費用的變化
4.1.1.1仔畜費由圖2可以看出,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仔畜費呈上升趨勢,五大主產省(區)仔畜費平均值從1998年的每頭695.81元上漲到2018年的每頭5 531.38元。從各主產省(區)看,黑龍江的散養肉牛仔畜費提升幅度最大,從1998年的每頭774.68元提升至2018年的每頭7 062.47元,每頭增加了6 287.79元;其次為新疆,從1998年的每頭1 057.50元提升至2018年的每頭7 052.06元,每頭增加了5 994.56元;寧夏的散養肉牛仔畜費提升幅度最小,從1998年的每頭453.56元提升至2018年的每頭3 509.38元,每頭增加了3 055.82元。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仔畜費平均值年均增長率為13.95%;黑龍江和陜西的散養肉牛仔畜費年均增長率在12%左右,河南和寧夏的年均增長率相同,為14%左右;新疆的年均增長率最高,為16.49%。

圖2 1998—2018年各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仔畜費及五大主產省(區)仔畜費平均值
由圖3可知,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仔畜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呈現平緩上升趨勢。1998—2008年各省(區)散養肉牛養殖仔畜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在46%~60%。2009—2018年各省(區)散養肉牛養殖仔畜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基本在60%以上。

圖3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仔畜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
4.1.1.2飼料費及飼料加工費飼料費包括精飼料費和青粗飼料費。從圖4可以看出,在飼料費當中,精飼料的費用比青粗飼料高。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精飼料費平均值在1998—2006年呈緩慢上升狀態,從2007年開始呈快速上升狀態,在2014年達到最高值,之后又呈現緩慢下降的趨勢;青粗飼料費平均值在1998—2006年呈小幅度波動,進入2007年后出現較大幅度的提升,在2013年達到最大值,之后又呈現緩慢下降的趨勢。總體來看,五大主產省(區)1998—2018年散養肉牛養殖精飼料費平均值從每頭274.11元增長到每頭1 237.50元,年均增長率在23%左右;青粗飼料費平均值從每頭150.00元增長到每頭403.10元,年均增長率在39%左右。飼料加工費平均值在2003年達到每頭28.76元,其余年份一般在每頭17元左右。

圖4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飼料費及飼料加工費平均值
飼料費在散養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當中所占的比例僅次于仔畜費,而精飼料費在飼料費中所占的比例高于青粗飼料費。從圖5可以看出,五大散養肉牛主產省(區)的精飼料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大致呈現不斷波動下降的態勢,1998年占生產總成本的比例為18.41%,到2018年下降至14.60%;青粗飼料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也不斷下降,1998年所占比例為10.08%,到2018年下降至4.76%。飼料加工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也在緩慢下降,從1998年的0.95%下降至2018年的0.20%。這說明在1998—2008年,散養肉牛養殖的飼料費在養殖生產總成本中的占比在緩慢下降。

圖5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精飼料費、青粗飼料費及飼料加工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
4.1.1.3其他直接費用與間接費用從圖6可以看出,在其他直接費用中,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生產的燃料動力費平均值整體呈下降趨勢,而死亡損失費和醫療防疫費平均值整體呈現波動上漲趨勢。整體來看,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生產的水費、工具材料費和維修費在年際的變化相對穩定,平均值整體呈現波動上漲趨勢。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生產的間接費用平均值呈現兩邊高、中間低的特點,1998年間接費用平均值為61.14元/頭,1999—2017年間接費用平均值每頭在20~40元搖擺,到2018年間接費用平均值達到56.36元/頭。

圖6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其他直接費用與間接費用平均值
4.1.2物質與服務費占生產總成本的比例變化從圖7可以看出,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物質與服務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均在80%以上。1999年和2006年的物質與服務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較低,分別為80.87%和83.06%;2009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物質與服務費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達到最高值,為91.49%,隨后2010—2018年處于平緩下降狀態,但下降幅度并不大,基本穩定在85%以上。

圖7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物質與服務費平均值及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
4.2.1勞動日工價及雇工工價的變化從圖8可以看出,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勞動日工價平均值和雇工工價平均值同步增長,并且雇工工價平均值一直在勞動日工價平均值的上方(雇工工價平均值的數據從2004年開始)。各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勞動日工價平均值和雇工工價平均值呈上升趨勢,勞動日工價平均值從1998年的8.76元/d上漲到2018年的84.89元/d,雇工工價平均值從2004年的16.81元/d上漲到2018年的99.75元/d。2004—2005年,散養肉牛養殖勞動日工價平均值和雇工工價平均值的差價不高,但從2006年開始,隨著經濟的發展,養牛業的雇工工價平均值突飛猛進,與勞動日工價平均值的差價越來越高,并在2011年達到最高值;此后,雇工工價平均值與勞動日工價平均值的差價始終保持在一定的水平。

圖8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勞動日工價及雇工工價平均值
4.2.2人工成本占生產總成本的變化從圖9可以看出,1998—2009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中的人工成本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整體在波動中下降,有2個下降點和2個上升點。第1個下降點在1999—2000年,人工成本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從22.12%下滑到11.34%;第2個下降點在2006—2009年,人工成本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從16.95%下滑到8.50%,下降幅度最大。第1個上升點在1998—1999年,人工成本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從20.84%上升到22.12%;第2個上升點在2004—2006年,人工成本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從14.10%上升到16.95%,從2010年之后整體呈上升趨勢。

圖9 1998—2018年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人工成本平均值占生產總成本平均值的比例
該研究所用的數據均來自《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由于筆者開展研究時,2019年關于散養肉牛養殖成本收益的數據還未公布,使用1998—2018年的數據作為模型數據進行計量分析。依據成本函數的基本理論,將肉牛養殖生產總成本作為被解釋變量,把生產結構中的仔畜費、精飼料費、青粗飼料費、死亡損失費、醫療防疫費、燃料動力費和人工成本費作為解釋變量(見表2),解析物質與服務費和人工成本中各項因素對散養肉牛生產總成本的影響。由于上述7個解釋變量的數據完整,為了保證模型的準確性,沒有選擇物質與服務費中殘缺的數據。

表2 變量選取 單位:元
解釋變量的相關系數絕對值高于0.9,說明解釋變量之間存在多重共線性,通過Eviews 10.0軟件分析發現,解釋變量X4、X5和X6與其他解釋變量的相關系數比較大(見表3),為了解除多重共線性的情況,剔除解釋變量X4、X5和X6。

表3 相關系數矩陣

表4 點估計結果


5.4.1模型的經濟意義檢驗模型參數估計值的經濟意義檢驗,是對模型參數估計值在理論上能否成立進行判別。經濟意義檢驗又稱符號檢驗,依據模型參數最小二乘估計值的符號(正號或負號)及取值大小,評判其是否符合經濟理論的規定或社會經濟實踐的常規。如果模型參數估計值符號和取值大小符合經濟理論的規定或社會經濟實踐的常規,表明它在理論上有依據或實踐中能夠被驗證,可以成立。如果模型參數估計值符號和取值大小不符合經濟理論的規定或違背社會經濟實踐的常規,表明它缺乏理論依據和實踐證明,不能成立。沒有理論依據又不能被經濟活動實踐證明的模型參數估計值,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正確的,不應被接受。

表5 點估計與區間估計

表6 經濟意義檢驗結果



表7 樣本可決系數和調整樣本可決系數


表8 變量顯著性檢驗
5.4.3回歸模型的總體顯著性檢驗由表9可知,在5%顯著水平下,在F分布表中查出第一自由度為K和第二自由度為(n-k-1)的臨界值F0.05(3,21)=3.07;F=57 723.15>F0.05(3,21)=3.07,則拒絕原假設H0,說明回歸方程顯著,解釋變量仔畜費(ln X1)、精飼料費(ln X2)和人工成本費(ln X7)對被解釋變量生產總成本(ln Y)的線性影響是顯著的。

表9 總體顯著性檢驗
由表10可以看出,DW=1.894 600,且樣本容量n=21,在有3個解釋變量的條件下,給定顯著性水平α=0.05,則查DW表得dU=1.54,4-dU=2.48。因為dU=1.54<DW=1.894 600<4-dU=2.48,所以不存在一階自相關。

表10 未來發展展望數據
隨著玉米出現高產量、高收購量和高庫存量的“三高”疊加現象,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成本不斷提高。五大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的生產總成本呈緩慢上升趨勢,同時凈利潤也呈現波動上漲趨勢,成本利潤率在30%左右。各主產省(區)散養肉牛生產的直接費用中,仔畜費占生產總成本的比重較大,其次是飼料費;2018年仔畜費和飼料費占生產總成本的80%以上,飼料費占比2018年以后整體呈下降趨勢;燃料動力費整體呈下降趨勢;醫療防疫費、死亡損失費、工具材料費和維修費呈上漲趨勢;2018年物質與服務費占生產總成本的85%,人工成本占生產總成本的13%左右。仔畜費和飼料費占比較大,從而導致成本上升;人工成本較高,機械化程度低,勞動力成本高。
從各主產省(區)散養肉牛養殖成本收益影響因素來看,通過對選取的仔畜費、精飼料費、青粗飼料費、死亡損失費、醫療防疫費、燃料動力費和人工成本費進行分析發現,仔畜費、精飼料費和人工成本費是影響生產總成本的主要因素,與生產總成本有正相關關系。仔畜費、飼料費和人工成本費作為影響散養肉牛生產總成本的重要因素,與散養肉牛飼養過程中飼料轉化率和優質飼料應用存在不足之處有關。此外,散養肉牛養殖中還存在缺少自有優良牛種,絕大多數肉牛品種從國外進口的問題。因此,加快散養肉牛養殖業發展應從提高繁育、育肥技術水平和拓寬低成本飼草飼料來源等方面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