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稻花 芬芳四溢
——袁隆平和鄧哲的愛情故事

◎文/劉世河

一

1964年初，當同事以相親的名義將一個姑娘領到時在湘西安江農校教書的袁隆平跟前后，袁隆平頓時覺得既驚喜又有點尷尬。驚喜的是，他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安靜秀氣的安江妹子，并一根筋地認準了一定要娶她為妻。而尷尬的是，原來這個姑娘曾是他的學生——鄧哲。

而原本就有點內向的鄧哲更是顧慮重重：老師和學生談戀愛算怎么回事？將來怎么稱呼他？再說還大我8歲，父母會同意嗎？

可是，鄧哲的這些顧慮，并沒有阻止袁隆平的志在必得。袁隆平雖然平日里只顧埋頭研究水稻，不善交際，但追起女孩來卻勇氣可嘉，且懂得浪漫。漫漫長夜，他難掩思念之苦，伏在桌前為鄧哲寫下了一首情詩：“茫茫蒼穹/漫漫歲月/求索的路上/多想牽上/一只暖心的素手/穿越凄風苦雨/覓盡南北西東/驀然回首/斯人卻在咫尺中。”

“投入地去愛一個人，投入地去做一件事，幸福就降臨了。”作家弗蘭克的這句話，放在袁隆平身上再合適不過了。當鄧哲看到這首詩的時候，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打濕了紙上的鋼筆字，她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心中的那位“白馬王子”。

就這樣，25歲的鄧哲“閃電”般地嫁給了大她8歲的袁隆平。新婚之夜，袁隆平望著眼前這個心儀的女子，深情地對她說：“我雖然是糙漢子，但會對你很細心。”

二

袁隆平說到做到，他的確把這一輩子的溫柔和細心，除了稻田，都給了夫人。

在遇到鄧哲之前，袁隆平堪稱典型的理工直男，他不懂浪漫，不會溫柔，把所有的時間都給了稻田。可遇到鄧哲之后，他變了，這個小她8歲的姑娘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他把所有空閑時間都用來呵護鄧哲。

由于條件艱苦，他們沒舉辦婚禮，就連像樣的結婚用品都沒準備，鄧哲只穿了一件紅色的球衣，以此來代表自己結婚了。

新婚沒幾天，袁隆平就興致勃勃地要拉著鄧哲去游泳，這讓鄧哲頗覺意外。鄧哲甜蜜地回憶道：那天袁隆平開會開到晚上11點，回到家非拉她去游泳不可。臨出門前，袁隆平特意拿了一把小剪刀，見鄧哲不解，他連忙解釋說，河里有許多漁民布下的漁網，黑燈瞎火的，要是不小心游泳時碰到魚網，就能馬上剪開幫她脫身。鄧哲聽完這句話，頓覺心里暖暖的，之前的種種顧慮也隨之徹底打消，并于心底對自己說：袁先生是個心細如絲的人，這個老公我找對了。

婚后，鄧哲始終稱呼丈夫為袁先生，這昵稱里，既有一份敬重，更飽含著對自己心愛男人的綿綿愛意。

婚后的袁隆平雖然一心撲在了水稻事業上，可他并沒有忘記自己對妻子的承諾，他對妻子的牽掛一直都放在心里。

上世紀70年代初，他在北京開會，平時連50塊錢的衣服都舍不得給自己買的他，到了給妻子買禮物的時候，卻是大手筆。因為買衣服不知道尺碼，就索性一個號碼來一件。他在給妻子的信里寫道：“在京給你買了兩條裙子和一件汗衫，兩黑一深藍。這是我第一次買裙子，不知什么號碼適合你穿，只好買兩條供你選擇。”

對自己摳門，對妻子大方，一直都是袁隆平的寵妻之道。

幾年后，袁隆平被上級調到省農科院工作，而鄧哲未能隨調，只好帶著孩子留在黔陽。而這時，他們的二兒子出生才剛剛三天。自此，夫妻倆便開始了長達20多年的分居生活。袁隆平曾連續七年沒回家過春節。

1974年冬天，袁隆平的父親患胃癌，已是晚期。當時袁隆平正在海南進行育種試驗，無法抽身前往父親病床前盡孝。

鄧哲便替丈夫承擔起了照顧父親的責任，她守在病床前一伺候就是三個月，無一句怨言。直到袁父去世，袁隆平依然沒能趕回來，又是鄧哲代替袁隆平給老人送終守孝。

在外人眼里，袁隆平夫婦感情甚篤，是夫唱婦隨的楷模。對此，鄧哲笑著說：“結婚過日子，哪有鍋碗瓢盆不磕碰的，但我倆這些磕磕絆絆都不是什么原則問題，充其量只是立場不同，爭爭嘴而已，每次都不了了之。再說，他老不在家，就是想吵架也沒有機會啊！”

三

鄧哲一直以來為這個家的所有付出，袁隆平都記在心里，所以，一有空閑，他便會盡量多地陪在妻子身邊。家里條件改善之后，安裝了煤氣熱水器，每次鄧哲洗澡的時候，袁隆平隔一會兒就會朝著浴室大喊鄧哲的名字。

鄧哲很納悶，心想怎么洗個澡都不得安寧。

后來才知道，袁隆平是怕妻子煤氣中毒，所以才隔幾分鐘就喊她一次，聽到回應之后才能安心。如此縝密的心思，委實驗證了當初他曾對妻子許下的那句“我雖然是糙漢子，但會對你很細心”的承諾。

1982年春節，袁隆平也是十多年在南方育種第一次回家過年。沒想到，正月初二那天，妻子鄧哲突患急性病毒性腦炎，被送進醫院搶救。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半個多月，且深度昏迷，只能靠輸液維持生命。恰巧這時，袁隆平的母親和岳母也雙雙病倒，他白天照料兩位老人，晚上則陪伴在妻子身邊。他深情地看著妻子虛弱蒼白的臉，柔腸寸斷，既內疚又無比心酸。他喃喃地說：“都是我不好，我不是好丈夫，你這是累病的呀，可我沒辦法呀，我離不開雜交水稻，禾苗也離不開我呀，老天不公啊，熊掌和魚不可兼得……鄧哲，我在你身邊守著你，護著你，你就醒醒吧……”說著說著，淚水就模糊了他的眼眶。之后，他更加精心照料妻子，以回報妻子這么多年對他和整個家庭的付出。他為她擦身子、換衣服、一勺一勺地喂雞湯；他為她背唐詩、講故事、輕輕地用英語唱《老黑奴》。也許是蒼天有眼，好人有好報，他的真愛和一片癡情感動了上蒼，連死神也悄悄抽身而退，鄧哲終于在他的苦苦召喚下，睜開了眼睛。她神情恍惚地望著丈夫，深情地吐出了三個字：袁先生。

“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袁隆平激動得淚流滿面。接下來，他嚴格按照醫生的囑咐，每隔一小時幫妻子翻身，為她按摩。一個月后，鄧哲奇跡般地好了，并且沒留下任何后遺癥。

如果說水稻事業讓袁隆平百煉成鋼，那么，鄧哲就能讓袁隆平化身繞指柔。對袁隆平來說，這世界全部的漂亮，也不如夫人鄧哲的可愛模樣。

四

“你放心追夢，我為你托底。”這是鄧哲常對袁隆平說的一句話，也是讓袁隆平感到最欣慰的一句話。

袁隆平曾說：“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鄧哲毫不猶豫地答應我的求婚，在我人生最困難的時候，也是鄧哲始終和我在一起。”

結婚后，袁隆平幾乎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研究雜交水稻上，所以，照顧家中老人和三個孩子的重擔，便都落在鄧哲一個人的肩上。

為了讓袁隆平安心工作，她從不將自己獨自撫育孩子的辛苦，以及工作上遇到的煩心事說給丈夫聽。她說，她選擇和袁隆平在一起的時候，就明白丈夫的“禾下乘涼夢”。

所以，“你放心追夢，我為你托底”，是她對丈夫最深情的告白。

對世界來說，“禾下乘涼夢”是袁隆平的心愿，但對鄧哲來說，要做先生堅強的后盾。

鄧哲喜歡旅游，尤其到了老年后更加喜歡。可袁隆平太忙，難得有時間陪同，所以只要有可能，外出開會時，袁隆平都會帶上妻子。即便沒機會帶她去，也會給她買一些禮物回來，而且這時他早已清楚記得妻子穿的衣服、褲子、鞋子的型號、尺碼。

袁隆平的細心還體現在他對妻子越來越嚴的“管”上。因為2007年，鄧哲和單位同事去延安參觀途中曾不幸遭遇車禍，好在不太嚴重。那時，袁隆平正在北京參加政協會議，得知消息后，他作完報告的當天就立馬趕到了西安。親眼見到妻子才放下心來的他很認真地對鄧哲說：“以后，我得對你管嚴點，隨時跟著你，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四處亂跑了。”

這種“嚴管”和“緊跟”，無疑正是袁隆平始終不渝地在用真情澆灌他們這棵愛情常青樹，因此他們的愛情之花才一直都如稻花般芬芳四溢。正如袁隆平自己所說：“一個人如同一粒塵土，無論怎樣飛揚，怎樣喧囂，到末了，還是要落到自家的土地上；一個丈夫如同一片樹葉，無論它怎樣張揚，怎樣由綠變紅、變黃，到末了，還是要落到自己妻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