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網絡評論的普達措國家公園公眾游憩感知

黃姝姝 汪 輝

(南京林業大學風景園林學院, 南京 210037)

2017年9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建立國家公園體制總體方案》提出，“國家公園堅持全民共享，為公眾提供親近自然、體驗自然、了解自然以及作為國民福利的游憩機會”[1]。游憩是國家公園的基本功能之一，游憩空間是國家公園的重要組成部分[2]。國家公園的游憩能力是彰顯國家生態治理智慧、破解國家公園原生矛盾（保護和利用）的重要方面[3]。游憩功能的實現需要公眾參與，對公眾感知進行分析，是表現出國家公園游憩功能實現的重要手段和形式[4]，從而為國家公園游憩合理規劃和建設提供參考和建議。

目前，我國學者對國家公園游憩利用感知特征與評價關注度日益提高，并獲得了豐碩的成果。鄭文娟等[5]對武夷山國家公園進行現場問卷調查，探究公眾游憩前心理預期與游憩后實際感知之間的差距。鐘美玲等[6]以大熊貓國家公園中的“熊貓谷”為例，從景觀感知的角度設計調查問卷，以此探究不同人群的景觀游憩感知特征與差異。王根茂等[7]利用訪客體驗與資源保護理論，對南山國家公園的游憩管理進行評價并提供建議。隨著信息時代的來臨，公眾通過網絡進行信息獲取和分享的行為越來越普遍[8]。網絡評論能夠生動地呈現公眾的認知和情感[9]，為分析公眾感知提供新的數據來源與視角。然而，在目前的研究中，對網絡評論的分析尚處于初步階段，因此，本文選取普達措國家公園的網絡評論文本為數據源，分析其特點與規律，從而為改善普達措國家公園的游憩管理機制提供科學依據，也豐富了國家公園游憩感知研究體系。

1 研究區概況

普達措國家公園位于滇西北“三江并流”世界遺產的中心地帶，由國際重要濕地碧塔海自然保護區和“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遺產紅山片區之屬都湖景區兩部分構成。園區內原始森林湖泊等景觀資源保存完好，生物多樣性特征明顯[10?11]。游憩區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4.6%，包括屬都湖等景觀資源較好的地帶以及藏民族原始村落等地區，人文和自然資源豐富，是進行各種游憩活動的理想場所[12]。開園后一年多的時間，門票收入達到了2.3億元，取得了較好的生態效益、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13]。2017年11月，普達措國家公園榮獲“2017第二屆博鰲國際旅游傳播論壇2017年度旅游目的地”的稱號[14]。因此，本文以普達措國家公園為例，分析公眾游憩感知特征，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和代表性。

2 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2.1 數據來源

攜程網是我國國內最大的在線旅游服務運營商，運營時間最長并且訪問量最大[15]，因此，網絡評論數據非常豐富，滿足研究要求。本文首先以“普達措國家公園”作為關鍵詞進行檢索，在攜程網的用戶點評區獲得公眾評論信息，然后采用Python編輯器構建爬蟲框架，爬取了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5年的普達措國家公園評論數據，經過篩選和處理后，共獲得有效數據2 709條，其中有效文本201 199字，有效圖片8 159張。

2.2 研究方法

2.2.1 文本分析方法

首先，對網絡評論數據進行預處理，即刪除廣告、與本文的研究無關的內容和合并含義相近的詞匯，然后使用ROST CM6軟件對評論進行分詞統計，并根據詞語的含義進行分類，結合詞云圖進行分析。此外，以詞序為自變量，詞頻為應變量，構建冪函數模型，從而分析出高頻詞分布特征。最后，對公眾的情緒感知進行統計分析，并對不同情緒下的高頻詞進行統計，獲取影響公眾情緒的因素。

首先，對照片進行預處理，刪除與本文的研究無關的照片，如游客照、廣告、其余景點照片等。其次，對照片內容進行統計分類，探究公眾感知偏好。最后，建立冪函數模型，分析照片內容分布特征。

2.2.3 歸納總結

通過對網絡文本和照片的分析，獲得公眾游憩感知特點和規律，并以此為依據得出改善普達措國家公園公眾游憩感知的參考建議。

3 結果與分析

3.1 文本分析

3.1.1 高詞頻分類分析

本文利用ROST CM6軟件獲得前100位高頻詞，并根據詞匯的含義和詞性對其進行分類，獲得的結果如表1和圖1所示。普達措國家公園網絡文本評論一共可分為七大類，其中游憩整體感知和游憩景觀感知包含內容最多，說明公眾對這兩類的關注程度最高，下文是對各類感知的具體分析。

圖 1 普達措國家公園網絡文本評論前100位高頻詞各類型詞云圖Fig. 1 Top 100 high-frequency words classification statistics from Patatson National Park network text reviews

表 1 普達措國家公園網絡文本評論前100位高頻詞分類統計表Table 1 Top 100 high-frequency words classification statistics from Patatson National Park network text reviews

1）游憩整體感知。從“香格里拉”“云南”“中國”等詞匯中可以看出，普達措國家公園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是云南香格里拉的著名景點之一。“自然”“漂亮”“原始”等詞匯說明普達措國家公園最突出的特點是原始的生態環境，并且公眾對此評價較為積極。雖然普達措是“三江并流”世界遺產中心，但是“三江（并流）”出現次數只有81次，排名比較靠后，這說明公眾對“三江并流”的關注度并不高。另外，國家公園出現的頻率遠高于森林公園，說明公眾對于國家公園這一理念開始逐步認識和接受。

湖塘河是城市內河，如果采用自然晾曬處理法，堆放場地和底泥環境影響（如氣味、二次污染等）均成為難題，最后項目組選用占地面積小，脫水效果好的板框壓濾機械脫水固化處理法——控源分離脫水固化系統，來處理生態環保清淤輸送至脫水場的泥漿。

2）游憩景觀感知。這類詞匯中的大部分均與屬都湖和碧塔海相關，說明這兩個自然景點為公眾主要游憩的場所，也是公眾感知的重點，而藏民族原始村落等其余景點除了草原牧場有所提及外，其余內容并未涉及，是公眾感知的次要部分。“松鼠”“牦牛”等詞匯的出現表明公眾對動物景觀的關注度較高。與動物的接觸是吸引公眾來此游憩的重要因素。此外，這類詞匯均是自然景觀，在普達措國家公園中，自然資源是公眾感知的主體，發展情況良好，而人文資源有待挖掘。

3）游憩時間感知。從“季節”“冬天”“夏天”“秋天”等詞匯可以看出，雖然普達措國家公園的旅游旺季在夏天和秋天（即4?10月），但是公眾對冬天的關注度并沒有減少，這說明公眾對游憩時間的關注與真正的游憩時間存在部分重合，但是不完全相同。

4）游憩活動感知。從“徒步”“步行”“游覽”中說明公眾游憩方式主要為觀光游賞型，包含步行、拍照、坐船等方式。這些活動在滿足了人們欣賞自然風景的需求的同時，對國家公園的破壞也較小。然而，由于缺乏游玩性和冒險性較強的體育活動，游憩活動略顯單一。

5）游憩設施及服務。從“門票”“大巴”“關閉”可以看出，景區是否開放、門票和交通工具是公眾關注的焦點，因此，有關部門可以著重對這幾個方面進行管理。

6）游憩人群感知和游憩天氣感知。這兩個部分包含詞匯較少，出現頻次也較少，因此，并非公眾關注的焦點。從詞匯中可以看出，少部分公眾認為普達措國家公園是與朋友一起游憩的適宜選擇。

3.1.2 高頻詞分布特征分析

以高頻詞的序號數為自變量X，高頻詞的頻數為因變量Y，構建冪函數模型擬合。模型結果為Y=1 654.4X?0.679，判定系數R2=0.985 4，擬合效果較好（圖2）。這說明普達措國家公園網絡文本中的高頻詞具有長尾效應，即位于冪函數曲線“頭部”的高頻詞數量較少，卻是公眾集中關注的內容，是公眾感知的核心主體；而位于冪函數曲線“尾部”的高頻詞雖然數量較多、類型多樣，但這是少數公眾有所關注的部分，是公眾感知的邊緣內容。由此可以看出，在所有感知內容中，公眾關注的最核心內容是普達措國家公園景區中的屬都湖和碧塔海等湖泊景觀與松鼠等動物景觀，而其余的感知內容較為零碎和散亂，是感知的非核心部分。

圖 2 普達措國家公園網絡文本評論前100位高頻詞冪函數模型擬合Fig. 2 Model fit figure of top 100 high-frequency words power function from Patatson National Park

3.1.3 情緒特征分析

通過ROST CM6軟件的情感傾向分析工具，對網絡文本語句進行打分，劃分出不同情緒等級，以此來獲得公眾情緒感知情況（表2）。由表2可知，積極情緒感知占總體感知比重最大，為82.72%。并且積極情緒中的高度積極情緒占比最大，消極情緒中的一般消極情緒占比最小，因此，公眾對普達措國家公園的游憩感知偏向積極，整體較為滿意。這也可以說明普達措國家公園的游憩規劃建設的效果較好。

表 2 普達措國家公園公眾情緒感知整體統計Table 2 Overall statistics of public mood perception in Patatson National Park

為了進一步研究影響公眾情緒感知因素，本文分別對積極和消極情緒感知文本進行高頻詞分析，并統計出前20位高頻詞制作詞云圖（表3、表4、圖3）。從積極感知和消極感知高頻詞都具有“景區”“屬都湖”“碧塔海”“棧道”可以看出，普達措國家公園景區內的兩處湖泊景觀是影響公眾感知的主要因素，并且公眾對此褒貶不一。從積極情緒感知高頻詞中的“漂亮”“徒步”等詞可以看出，部分人群認為這兩處景點的觀賞度很高，并且認為在棧道上行走具有一定的趣味性，故評價較為積極。而從消極情緒感知高頻詞中的“開放”“關閉”“遺憾”等詞可以看出，部分公眾認為碧塔海景點的關閉是一件非常令人遺憾的事情。此外，“門票”的出現頻率也較高，說明公眾對門票的價格并不滿意，普遍認為價格太高，不滿情緒較為嚴重。

圖 3 普達措國家公園公眾不同情緒感知前20位高頻詞詞云圖Fig. 3 Word cloud map of top 20 high-frequency words in public perception of different emotions from tourists in Patatson National Park

表 3 普達措國家公園公眾積極情緒感知統計Table 3 Statistics of public positive emotional senses of tourists in Patatson National Park

表 4 普達措國家公園公眾消極情緒感知統計Table 4 Statistics of public negative emotional senses of tourists in Patatson National Park

3.2 照片分析

3.2.1 照片內容分類分析

本文通過對照片所拍攝的內容進行歸類和整理，得到以下結果：照片內容可以分為游憩景觀、游憩設施和游憩天氣三個類型（表5）。其中游憩景觀包含的內容最多，出現頻率也最高；游憩天氣包含內容最少，出現頻率也最少。因此，公眾在游憩過程中對景觀關注度最高，對天氣的關注度最少。

游憩景觀可以分為自然景觀和人文景觀兩部分。其中，自然景觀占比遠高于人文景觀，說明自然景觀的發展成熟度較高。在自然景觀中，以屬都湖和碧塔海為代表的湖泊景觀出現次數遠高于其他景觀，因此，湖泊景觀是自然景觀的核心內容。草甸和樹木出現的頻次分別為第二和第三。由于獨特的高山-亞高山草甸生態系統和高原季風氣候[13]，普達措國家公園擁有“五花草甸”的濕地景觀和老人須、紅豆杉等奇特的植物資源。兩者具有極高的觀賞價值，并且具有稀有性和獨特性，深受公眾的喜愛，關注度也較高。在人文景觀中，牧場出現次數最多，其次為村落、佛塔、經幡等景觀。這些景觀都極具藏族風情，展現了藏族人民豐富多彩的生產和生活狀況，因此，部分公眾對此有所關注。

游憩設施中，標識牌和棧道是公眾感知的重點。普達措國家公園中的標識牌往往能直接表明景點的名稱和特征，從而受到公眾的關注。棧道是公眾進行游憩的重要場所，并且棧道也具有一定的觀賞性，故公眾對此具有一定的興趣。

表 5 普達措國家公園網絡照片評論內容分類統計Table 5 Classification and statistics of online photo comments of Patatson National Park

游憩天氣只有白云和藍天兩部分內容。由于普達措公園海拔較高，大氣較為稀薄，受到的污染也較少，無云時天空湛藍，有云時云層深厚。因此，天氣景觀與別處有所不同，其獨特性也吸引了公眾的關注。

3.2.2 照片內容分布特征分析

首先，對照片內容出現的頻次進行排序。其次，以排序的序號為自變量X，以照片內容出現的頻次為因變量Y，構建冪函數模型。獲得的結果為Y=9 289.3X?2.029，判定系數R2=0.893 6，接近于1，則模型擬合效果較好（圖4）。這說明照片內容也存在長尾效應，位于頭部的湖泊、牧場和草甸為公眾關注的主要內容。由此可知，公眾對游憩景觀關注度最高，其中又以自然景觀關注度最高。與高頻詞分析結果相比，公眾對人文景觀的牧場興趣值大大增加，而對自然景觀中的松鼠等內容的興趣度降低。而位于尾部的內容出現頻次遠小于頭部內容，這說明公眾對此關注度較低。

圖 4 普達措國家公園網絡照片評論冪函數模型擬合Fig. 4 Power function model fitting diagram of online photo reviews of Patatson National Park

4 討論與結論

通過對網絡評論的分析可以發現，普達措國家公園游憩服務的能力較強，但仍然存在以下問題：1）國家公園存在管理不當的問題，如門票價格過高；2）游憩活動種類和內容較為缺乏，公眾的參與度不足。結合上述問題，本文提出以下兩點建議。

4.1 改善管理服務質量

從消極情緒感知文本中的關鍵詞可以看出，首先，公眾對門票的價格和部分景點關閉的不滿意度較高。因此，本文建議普達措國家公園的管理部門在保證國家公園正常運行的情況下，合理制定門票價格。其次，由于需要配合重唇魚保護繁育項目的開展，減少旅游活動對魚類繁育帶來的影響，碧塔海暫時關閉，部分公眾表示遺憾。因此，管理部門可以通過張貼告示牌、利用導游進行解說等方式，向公眾告知景點封閉的原因。最后，由于普達措國家公園的游憩活動以觀賞為主，因此，觀景點的設計尤為重要，管理部門應該在合理的視域分析下對觀景點進行選取和建設，從而讓公眾欣賞到不同的自然景色，避免引起視覺疲勞。另外，鑒于國家公園面積較大，公眾的步行時間較長，可以在觀景點等游憩區域較大的地方增加座椅等休憩設施的規劃建設。通過這些改進方式既能豐富公眾的游憩體驗，也能降低門票價格，從而能吸引更多的公眾到國家公園參觀游玩。

4.2 豐富游憩活動類型

從公眾的網絡評論可以看出，普達措國家公園的主要游憩活動為步行賞景，缺乏一定的趣味性。因此，管理部門可以增加對游憩活動的規劃和建設，如上文所提到的展示和表演活動。此外，國家公園是進行自然教育的絕佳場所，管理部門可以將國家公園的教育功能和游憩功能相結合，增加公眾的生態體驗措施，如對植物的專題介紹、與動物的交流互動等。這些活動既豐富了公眾的體驗和感受，也引導公眾更加愛護自然環境。

本文基于攜程網的公眾對普達措國家公園的評論數據，運用ROST CM6、excel等軟件，探究公眾游憩感知特征，并以此為基礎，為管理部門對未來游憩區的建設和管理提出了一些建議。本文是對普達措國家公園研究體系的一次有效補充，也是國家公園游憩功能評價的有益探索。不可否認的是，通過網絡評價來分析公眾游憩感知特點，仍然存在一定的缺陷，如網絡評論人群中缺乏老人和兒童等特殊人群，網絡評論來源網站選取不全等問題。因此，在今后的研究中，可以增加對特殊人群的調查和訪問來豐富、佐證網絡評價的分析結果，豐富獲得網絡評論的來源渠道，從而使研究結果更加真實、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