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作文任“我”行

姜有榮

高考作文要想“出乎其類，拔乎其萃”，就必須有“我”的一手。只有這樣，才能別開生面，搶人眼球。綜觀2021年各省（市、區）涌現出來的高考優秀作文，“我”的特質是其制勝法寶，具體呈現出如下七種樣態：

一、有“我”的觀點。

高考議論文要想從眾人皆言的“公理”“常理”“大道理”中突圍出來，就必須有一個讓人眼睛一亮的全新觀點。這就要求考生既結合材料，又不囿于材料。怎么辦？從材料“說開去”，生發出“我”的觀點。如：

⑴馬太效應揭示了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現象，但在人類和諧共生的理念下，強者應助力弱者，促進社會進步。（新高考Ⅰ卷·江蘇考生《乾坤未定，未來可期》）

⑵我認為，當代青年需承古人一撇之穩重內斂，需揚新人一捺之勇毅與張揚。（新高考Ⅱ卷·遼寧考生《承古揚今》）

例⑴中，考生沒有受材料中“強不必喜，弱不必悲”“強可轉弱，弱可變強”這些既有觀點的束縛，而是在此基礎上又大膽地向前跨出了一步，提出了“強者應助力弱者，促進社會進步”這一獨到見解。它不僅站位高，符合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而且視角新，突破了“馬太效應”的怪圈。誠可謂“見人之所未見，發人之所未發”。例⑵中，考生沒有常規地認同“逆鋒起筆，藏而不露”“中鋒用筆，不偏不倚”“停滯迂回，緩緩出頭”等題面觀點，而是有自己的“認識與評價、鑒別與取舍”，所提的“穩撇揚捺，承古揚今”的觀點體現了新時代青年的思考，具有很強的創新思辨性，符合當代青年的人生觀及社會對青年的期望。

二、有“我”的素材。

高考作文要想吸引眼球，就必須有“料”。這個“料”就是“我的”素材，它不能拾人牙慧，而應該是一截“新”而“鮮（xiǎn）”的甘蔗。其法有二：一是“熱”，新鮮出爐，可蹭熱度;二是“冷”，沒人爆過，是塊猛料。如：

⑴就像“嚴大國之威以修敬”，憑實力出圈的外交部英語翻譯張京……一個個中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奮發，將旺盛的生命力煥發為光與熱。（全國甲卷·四川考生《家國處處舞雩風，青春灼灼應節舞》）

⑵以學正思，厚積發展潛能。“接觸到新思想的頭腦永遠不會回到原來的維度。”①美國前最高法院大法官霍姆斯的睿智之言告訴我們，成長就是一個不斷揚棄的過程，一個人只有不斷地除舊布新，更新觀念，才能適應時代和社會的發展……運海摶扶，必借垂天之羽;乘流擊汰，必佇飛云之楫。②學識不廣，思積不厚，又怎葆生命之樹常青呢？（全國乙卷·吉林考生《德學兼備義明志，理想風帆高揚時》）

例⑴是塊“熱料”，張京“火”于今年3月18日—19日中美高層戰略對話會期間，她以沉穩大氣、完整準確的翻譯表達，充分地展現了新時代大國外交人員的風采。考生援其入文，青春活力四射，時代氣息撲面。例⑵是塊“冷料”，①處借美國前大法官霍姆斯的名言，論說學習的必要性;②處借武則天垂拱元年殿試題，強調學習在一個人追求理想的過程中所起的積極作用。二者都給人以“陌生化”的新奇之美，考生對此不僅“用所未用”，而且大多“聞所未聞”。

三、有“我”的說理。

有些考生能夠從親身實踐中獲得對生活、人生和社會的某種認識，或者從別人及書本的經驗中取得某種經驗，進而從“人事”走向“事理”、從“感性”走向“理性”，展開具有思辨色彩的說理，讓文章閃爍出理性的光華。如：

⑴把得到當饋贈，因為每一次得到，生活都記錄著我們的欣喜;把失去當擁有，因為每一次失去，生活都會賜予我們獨特的經歷。（浙江考生《得失人生路，過程寫春秋》）

⑵我們應當辯證地看待時間沉淀與事物價值的關系：若是釀酒，自然是時間越長，酒味越醇;若要賞花，便無須顧慮其他，盡情享受那短暫盛放的美，足矣！（上海考生《時間釀酒，余味成花》）

⑶人雖然無法選擇自己出生的時代，但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態度是銳意進取還是自怨自艾。一般而言，那些銳意進取的人，在盛世能成就偉業，在衰世也能“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努力尋求和創造機遇。對這樣的人來說，每一個時代都是生逢其時。而那些自怨自艾的人，在盛世埋怨人才太多難以出頭，在衰世畏懼憂患不敢邁步，只知道感慨生不逢時，殊不知是自己白白浪費了機會。（北京考生《論生逢其時》）

例⑴中，作者沒有絕對化地去看待問題，而是把得與失看成是人生的兩個重要方面，都有其應有的獨特價值。這是經過生活歷練后所生長出的智慧，此理說得練達。例⑵中，此段論述給前文“時間的積淀，能夠讓生命獲得更豐富的價值，能夠讓藝術真正不朽”的主體論述打上了一個“補丁”，從而使全文的論述更加嚴謹縝密。這是對事物勤于揣摩獲得的感悟，此理說得精到。例⑶中，作者沒有在客觀上找借口，而是在主觀上找原因，弘揚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燃文化，而不是“佛系”“躺平”一族的喪文化。這是閱諸色人、觀諸般事后才有的識見，此理說得透辟。

四、有“我”的由頭。

高考議論文借鑒雜文的技法，以“由頭”開篇，一方面可以使讀者知曉你的議論緣何而來，從而避免了“憑空立論”，另一方面也可以讓議論文頓生“看頭”，從而牽引著讀者一步步地追隨你的議論。如：

⑴非洲大地上，有一種名叫“尖毛草”的植物，在最初半年的生長期內，它幾乎是草原上最矮的草，而在沉潛半年后，雨水到來之際，尖毛草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以每天一尺半的速度向上瘋長，用不了幾天便會長到兩米左右的高度，最后成為“草地之王”。而在雨季到來前，誰又會想到，這種其貌不揚的植物已然深深扎根了呢？

可見，生而弱者，只要埋頭扎根，亦能指日凌云，正如《體育之研究》中的強者之音，站在頂峰鳥瞰無余固然酣暢，但拾級而上的奮斗之樂卻更令人回味無窮。（新高考Ⅰ卷·湖南考生《天不絕人，何以自輕？》）

⑵高曉松曾言：“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山石有情，草木有愛，再微小的生命都有自己的“遠方”。作為新時代的青年，我們更要追尋遠方，心系遠方。（全國乙卷·安徽考生《心系遠方，只爭朝夕》）

例⑴中，文章開篇，考生沒有直述毛澤東關于體育強弱的見解，而是頗有新意地以“尖毛草”的故事為由頭切入，令閱卷者眼前一亮;而后回歸材料，筆墨簡潔地提出自己的觀點。可謂由頭激趣，引人入勝。例⑵中，開篇以《高曉松184天監獄生活實錄：人生還有詩和遠方》一書中的話為由頭引出“遠方”，從而賦予抽象的“理想”以形象的表述，然后具體分析“遠方”是什么，接著詳細論證如何“找到‘遠方’”“抵達‘遠方’”，最后聯系自身發出“既然選擇遠方，當風雨兼程，不負青春”的號召。可謂由頭導入，一脈貫通。

五、有“我”的論層。

高考議論文要將議論引向深入，一個基本策略就是“兩步走”：第一步，通過設置論層（分論點）來對中心論點加以切割、分解。第二步，理清、理順論層之間的邏輯關系，對論層進行有機整合，從而揭示出事理發展的某種“必然”。如：

⑴在這個大有可為的時代，吾輩自當直面“慘淡的人生”，努力做一個有為青年。（總觀點）

相信可為，方能有為。（論層一）

堅持有為，方能大有作為。（論層二）（全國甲卷·四川考生《在可為時代，做有為青年》）

⑵今天，我們生逢其時，也重任在肩。未來的發展，取決于今天的奮斗。（總觀點）

生逢其時，我們要樹立遠大理想。（論層一）

生逢其時，我們要練就過硬本領。（論層二）

生逢其時，我們要勇于擔當。（論層三）（北京考生《論生逢其時》）

例⑴中，切分出的兩個論層，由“思想”到“行動”，縱向遞進，形成了頂真式的環環相扣的邏輯推理鏈條，顯示出考生思維的嚴謹。例⑵中，“論層一”中的“遠大理想”決定著一個人有沒有奮斗之“心”，“想不想”奮斗。“論層二”中的“過硬本領”決定著一個人有沒有奮斗之“力”，“能不能”奮斗。“論層三”中的“勇于擔當”決定著一個人有沒有奮斗之“膽”，“敢不敢”奮斗。該文從心、力、膽等三個層面對奮斗進行了深度的剖析，清晰地畫出了奮斗的事理邏輯路線圖，不僅讓人“信”，而且讓人“服”。

六、有“我”的作為。

“一打宣言不如一個行動。”“學”的真正目的是“用”，“知”是為了更好地“行”，“做”是一切認知活動最終的落腳點和歸屬點。為此，高考作文須在“怎么做”上寫足“作為”，用足功力，要用“力行”鑄就“力作”。如：

⑴[上文梗概：阿亮是寄宿制高中玲瓏中學學生，周末下午參加自己喜愛的籃球活動，因為比賽進球興奮，跳到籃球架底座上跳起了“打糕舞”，跳回球場時把右腳的腳后跟弄骨折了。隊友小飛推脫跟自己沒關系，大甲教訓小飛“太不成熟”，沒有考慮到“可能會殘疾”的嚴重后果。]

接下來大甲冷靜地分配了任務：大甲去學校醫務室找醫生;阿華去找班主任，向班主任匯報情況，讓班主任聯系阿亮的家長;野子、小飛留下照顧阿亮。

分配完畢，幾人各自忙碌起來。不一會兒，大甲和校醫來了，確認過阿亮的傷情后，校醫聯系了附近的醫院。沒過幾分鐘，救護車來了，大家小心翼翼地把阿亮抬上救護車。到醫院后，大家掏出身上所有的錢給阿亮掛號、拍片子，急診科的醫生很快給阿亮的右腳打好了石膏。班主任和阿亮媽媽此時也趕到了，急診科醫生對阿亮媽媽說，幸好阿亮被及時送來醫院，保守治療就行。（北京考生《這，才是成熟的模樣》）

⑵紀念，應該由內而外，應該內外合一。如此，這些日子才會真正成為警示的鐘聲或奮進的鑼鼓聲。（天津考生《紀念——內外合一的莊嚴》）

例⑴是菁菁校園內的一幕輕喜劇。何謂“不成熟”？遇事甩鍋，只想著自己。何謂“成熟”？敢于扛事，先想著別人。這一點在大甲等一眾隊友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他們以各自的“作為”塑造出了自己“成熟的模樣”，讓人會心頷首。例⑵將論述重心放在“如何紀念”上，強調紀念不能流于形式，不能世俗化，更不能庸俗化，紀念是為了更好地汲取精神營養，是為了更好地“行遠”，為此，應該將“紀念”付諸“由內而外”“內外合一”的實際“作為”，論述透徹。

七、有“我”的金句。

高考作文乃急救之章，要想通篇大妙實非易事，但是鍛造金句，使文章時有風騷，還是可望亦可及的。它可擦亮標題，使之顧盼生輝;出彩開頭，使之搶人眼球;燭照事理，使之啟智潤心;給力結尾，使之回聲鏗鏘。如：

⑴一個時代對英雄最好的紀念，就是英雄輩出;一個國家對歷史最好的紀念，就是創造新的歷史。我們回望歷史的紀念日，是為了不忘歷史;我們眺望未來的指路標，是為了更好地前行。（天津考生《一百年長歌未央，九萬里風鵬正舉》）

⑵撇捺之間，峰回之念，以逆起，以正用，以緩收，展個人之哲思，現國家之精神，彰人類之尊嚴。（新高考Ⅱ卷·重慶考生《撇捺間，峰回念》）

例⑴緊扣“精神傳承”的命題意圖，運用對仗語句，闡釋出“歷史”與“未來”之間的聯系，富于哲理意味。例⑵是全文的收篇，句式整齊。兩個四字句，回扣標題;三個三字句，總結全文;三個六字句，向外延展。從而給人以貼切精準又意蘊無窮之感，可謂豹尾。

有個性，才有靈性;能獨到，才能笑傲。筆者堅信：在高考作文中，有不一樣的“我”，一定能綻放出“不一樣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