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變火，從火變煙

陳盈穎

圣誕的來臨，近得就只剩為圣誕樹掛上禮物時間。又是一年，寒冷的空氣和精致的禮物預示著它的到來，似乎一只腳已經踏進門檻。圣誕在人們的心中一直是花一般的美好，越臨近，越熱烈，如同火焰。

南方的圣誕沒有雪，只會偶爾瞥見幾棵正在落葉的樹，甩動著它凋零的葉子——它畢生的心血。樹葉在冷風中像孤鳥一般飛舞著，像有生命的，迷茫的，它被風吹離，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只是無助地飄零著。樹則在冷風中凍得發抖，不知如何挽留他們，它的那么多的孩子，一年時間的相伴，結果最終還是只當了過客。

失去葉子的樹站得很肅穆，悲傷自己失去的葉子;仍舊擁有葉子的樹站得很凄惶，憂郁自己將要失去的葉子，落滿塵土的樹干仿佛敗給了時光。它和自己的葉子快樂了一年，熱烈過，最終還是要面臨分別。

這一刻，我覺得圣誕是落寞的，似乎要由熱烈的火變為輕迷的煙。

而圣誕樹，站在它原來的地方，它的一生都是沒有變過的樣子，它平靜地站在歲月中，不悲不喜的房間里。它保持著沉默，它不會掉葉子，它不會心疼自己的葉子，也不會有發芽時的欣喜，盛放時的綺麗。它始終是平靜著，恬淡著，波瀾不驚著，只在圣誕節的晚上才會被拿來一用，釋放出短暫的光彩。隨后，一切又是沒有變過的樣子。或許這樣，只是為了更長久的存在。圣誕本是花，但太過熱烈，變成燃燒的火，可燃燒的火遲早會變成風中的煙，事物美好到了極致就會化為烏有。

所以有時我想像一棵圣誕樹一樣，保持著平穩，沉默，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狀態，沒有絢爛過后的悲寂，沒有盛筵之后的孤獨，只要輕輕地睡，淡淡地夢，躲開那些心傷……

時鐘在一圈一圈地走過，圣誕越來越近了，懷著或喜或悲的心情，迎著若有若無的期待。我愿與圣誕一起沉睡，等到一個安靜的時刻再蘇醒，畢竟，花開得太好，所以搖搖欲墜;火燒得太熱烈，所以變為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