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深處有人家

謝宏模

我國地理南北分界線的龍脈秦嶺東南麓，有一座歷史悠久、風(fēng)景如畫的小縣城商南，她被譽(yù)為“陜南明珠”“大秦嶺的封面”。今年5月，蘇陜“三支人才”交流，我到商南支教，有幸邂逅了“中國天然氧吧”鹿城，結(jié)識了當(dāng)?shù)睾竦来緲愕男峦滦屡笥选?/p>

七月的一個周末，同事李主任約我和幾個“驢友”去封面深處看一看，我欣然前往。彭校長駕駛汽車說帶我們?nèi)ァ笆Y池嶺村”，他三十年前曾在那里的一所小學(xué)工作過，村子就藏在小學(xué)后面的山林深處。

汽車很快出了縣城，沿著滬陜高速向金絲峽方向行駛。現(xiàn)在金絲峽是陜南地區(qū)唯一的五A級景區(qū)，有不少“蘇陜合作”、脫貧攻堅的項目，新修的景區(qū)山路曲折蜿蜒，我左右環(huán)顧，真有陸放翁“山重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切身體驗。

車子進(jìn)入梁家墳行政村，在一個叫下河的地方停了下來，我們下車向村民打聽到蔣池嶺的路怎么走。這時一位面部蒼老的中年人走過來說去蔣池嶺辦事，就這樣，中年人騎摩托車在前，我們的汽車緊隨其后，沿著一條新修的水泥路進(jìn)入新開嶺山谷深處。

水泥路在山崗高處中斷了，前面延伸出去的是剛下過雨水的泥土路和陡峭的石壁，好在彭校長熟悉地形，駕輕就熟地沿著泥土路不斷行進(jìn)。一路上核桃樹長滿綠葉，果子像鴨梨一般大小，草木繁茂，野花芬芳吐艷，路旁隨處可以聽見鳥雀的鳴啾。聽大家說蔣池嶺就是新開嶺深處的一道山嶺，道路基本上在半山腰，像一條玉帶屈曲盤旋，汽車行駛在蔣池嶺就像行走在霧氣繚繞的云端。

經(jīng)過約大半個小時的顛簸和穿越，我們一行在摩托車引領(lǐng)下終于進(jìn)入一塊開闊的谷地，幾個村民見有車來，早已在村口等待。我們下了車，幾戶人家散落在山嶺空地上，幾間土坯墻平房都破敗不堪，墻體脫落，有的瀕臨坍塌，有的已人去房空。上了年紀(jì)的老人在門口張望，我想他們可能好久沒有看到陌生人來訪過，或者希望自己的親人來看望，畢竟這里足夠偏僻冷清。中年人把摩托車上幾袋東西拿下來，捎給了村民，他們攀談著。這個村子有姓蔣的人家，一遇到陰雨天，村前的平塘地如同一個大水池，又處在山嶺地帶，所以叫“蔣池嶺”。

蔣池嶺就像是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土地肥沃，植被豐富，翠竹綠樹成蔭，雞鳴狗吠和大自然鳥語花香相映成趣。但由于缺電、缺水和交通不便，年輕人選擇了外面的世界，追求美好的生活，這些孤寡老人，不愿意離開這片深情的土地，他們將成為蔣池嶺村最后的見證者。荒廢的房屋前，蜀葵花開得色彩繽紛，引來數(shù)只蜜蜂和蝴蝶在花心飛舞。成捆的樹皮由于疫情堆放在空地上，沒有及時賣出去造紙漿；還有數(shù)十捆細(xì)竹竿默默陪伴著傾頹的土屋。作為一名到西部支教者，我心情很是沉重，家鄉(xiāng)溧水和商南的支農(nóng)、支醫(yī)、支教“任重而道遠(yuǎn)”啊！蔣池嶺在大山深處，偏僻閉塞，終究會成為一座“退耕還林”的封面林場。

封面深處有人家，蔣池嶺之行讓我難忘初心，就像梁家墳行政村前的標(biāo)語一樣“有愛，路在腳下延伸”。真心希望“蘇陜合作”力度再大一點(diǎn)，步子再快一點(diǎn)，措施再到位一點(diǎn)，讓“大秦嶺的封面”商南走出深閨，走向幸福安康、繁榮富強(qiáng)。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