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書香能暖年

李東花

新年臨近，我們兄妹幾個都爭著給父母置辦年貨：大哥買了米、面、油;小妹送去了糖果、瓜子;我送給老父親的是一份特殊的禮物——父親列出想看的書單，我負責買單。

我的父親是一名教師，從工作崗位退下來以后，依然保持著每天讀書看報的好習慣。在他的書房里，有兩個高高的書架，一排排全是父親這些年的藏書。父親笑言：“這是李家最值錢的‘不動產！”父親的書案上，有厚厚兩大摞本子，是父親在一個個冬晨春晚，寫下的讀書筆記。抽斗里紅色硬皮筆記本，珍藏著父親寫給妻兒的詩和文章。

母親戲稱父親為“書癡”。書對父親似乎有著特殊的魔力，捧起書來，總是廢寢忘食。每天早飯后，父親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桌前，一會在書上畫，一會在本子上記。母親勸他：“老李，累了就起來走走，你整天就知道趴在桌前用功，是想和孫女一起上大學呀？！”父親呵呵笑道：“至樂無如讀書，至要無如教子。”

周末，我回娘家看父母。我趕忙把老父親列好書單拿過來，準備照著買。第一行是父親自己要看的書：《古詩詞鑒賞》《人間詞話》《人間草木》，第二行父親給母親的書：《百姓家常菜》《種菜教室》，第三行是父親準備送曾孫子的書：《笠翁對韻》《十萬個為什么》。

父親再三叮囑我：“花兒，你要抓緊時間把書買回來啊。過年了，咱不能光想著吃喝玩樂，還要學習充電。我和你媽得給咱家帶個好頭！”看著父親認真的樣子，我笑著向他伸出大拇指。

年少的記憶里，每逢過年，父親除了給我們買新衣外，還要送書給我們。我上初一那年，父親帶回來一疊書，有送我的《少年文藝》，妹妹的《海的女兒》，哥哥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還有給表姐的《卓婭和舒拉的故事》。每一本書，父親都細心地包好了書皮，寫上我們的名字。父親遞給我們書時，總是鄭重其事說：“只要打開書，就打開了一個嶄新的世界。都要好好看，過幾天要考試的！”燈光下，我們依偎在父親身邊閱讀的情景，是我童年里最暖的記憶。

今年，女兒早早列出新年的出游計劃，我也欣然應允。征求父親意見時，老父親勸導：“今年特殊情況，還是在家里呆著最好。在家讀書，也是一種旅行，一日間可神游大江南北，案頭的山水，一樣可以陶冶情操的！”我望了望父親，連連點頭。

平時，我也買不少書，忙忙碌碌的日子，買回的書蕩了浮塵，有的只才讀了幾頁。趁著過年休閑時光，陪老父親一起讀書：讀一讀李娟的《我的阿勒泰》，感受她的通透豁達，看她如何用質樸自由的文字，舒展成隨心所欲的形象，學著去愛世界上的一株草、一朵花。讀一讀父親案頭的那本《平凡的世界》，和主人公一起經歷那些苦難，讓心底的夢想生生不息，給我們的生命帶來無盡的美好。

老父親最欣賞元代詩人王冕的《墨梅》：“我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讀書應該這樣，做人也應該這樣。

“讀書能繼世傳家，家蘊書香家風正。”新年的大好時光里，看著年過八旬的老父親，和摯愛家人一起，坐擁書卷中，靜心品讀，是我眼里最暖最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