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疫苗生產線難在哪里？

本報記者　白云怡　冷舒眉

在抗擊新冠疫情的全球戰爭中，疫苗的作用極為重要。但全球范圍內的新冠疫苗不公平分配現象依然嚴重，即便是預先訂購歐美疫苗的諸多發達國家也為疫苗的推遲交貨而焦躁不已。令人疑惑的是，無論是德國、法國還是日本、韓國，這些經濟發達且制造業頗為強大的國家往往寧可坐等外購疫苗也不自行組織生產。是疫苗生產的難度高嗎？

mRNA疫苗：生產不難風險高

世界對新冠疫苗需求的缺口如此之大，但為什么許多國家和藥廠在新冠疫苗的研制和生產上卻明顯落后，甚至態度上也不是很積極呢？通常而言，疫苗的研制難度較大，只有具備強大研發能力的醫藥巨頭才能快速推進。例如日本是制造業大國，但在疫苗領域缺乏積累，日本國內疫苗研發生產進展最快的AnGes公司最早也要2021年3月才進入第三期臨床試驗，直至今年夏天才最多可能生產千萬劑新冠疫苗。

即便疫苗研制出來，要實現大規模生產也有許多障礙。以美國輝瑞公司的mRNA疫苗為例，理論上看，mRNA疫苗生產工藝簡單、不需要細胞培養或動物源基質、合成速度快、成本低。但一名不具名的免疫領域專家告訴《環球時報》記者，一些國家的企業不愿意研發和生產mRNA新冠疫苗，甚至許多世界著名疫苗巨頭也已退出、或從一開始就沒有進行新冠疫苗研發生產，最典型的就是美國默沙東和法國巴斯德兩大巨頭。目前，除個別頭部企業外，大部分生產新冠疫苗的企業主要是二線企業。

他解釋稱，這是由于目前mRNA新

冠疫苗不成熟，許多專家認為存在太多疑問和不確定性。“并非所有疫苗專家都認同新冠疫苗，例如mRNA疫苗此前并沒有大規模應用于傳染病預防的經驗。所以盡管對于大型疫苗企業來說，搭建一條mRNA生產線從工藝上來說并不難，但其使用的載體及材料都尚未經過實踐檢驗和藥監部門批準，例如聚乙二醇（PEG）等，因此存在風險。”

滅活疫苗：灌裝也得有資質

那么相對傳統的滅活疫苗生產條件要求高嗎？《環球時報》記者此前在疫苗生產企業采訪時得知，滅活疫苗生產線分為原液車間和制劑車間兩大部分。簡單來說，原液車間就是培養和生產疫苗原液的地方，即通過細胞培養、病毒培養、滅活、檢測驗證、純化等流程，從而得到純度極高的疫苗原液。接著，疫苗原液進入制劑車間，在無菌控制的環境下進行半成品配比、灌裝和包裝等環節的工序。

整個生產過程中共有數百個檢測項目，涵蓋包括安全性、有效性在內的幾乎所有主要指標。其中比較關鍵的是，病毒培養和滅活等步驟都必須在P3（三級生物安全水平）的生物醫藥生產車間進行，細胞傳輸也通過密閉管道進行，嚴格規避病毒泄露風險。

中國疫苗行業協會會長封多佳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滅活疫苗生產的每一步都必須在符合GMP條件下依據獲批工藝進行，所以原材料、生產、檢定等各個步驟都很關鍵。

生物制藥領域專家鄒嵐告訴《環球時報》記者，盡管有生產滅活疫苗能力的企業都有建P3車間的能力，這本身并不是問題，但問題是P3車間的成本較高，這也會最終體現在疫苗的成本和價格上。所以對于一些國家來說，等待和購買新冠疫苗比自己研發和建立P3車間生產疫苗更為合算。

那是否可以由中國出口疫苗原液，接受國自行配比、灌裝呢？封多佳認為，若考慮引進上市疫苗的原液進行分裝，在目前全球新冠疫苗產能緊缺的情況下，需要和相關疫苗生產企業協商解決。此外，若進口原液的國家，成品配制灌裝車間無法滿足相關GMP要求，無法進行成品檢定，則不能保證疫苗質量。

投資大程序拖沓也是阻力

在不確定的風險面前，巨額的投資也是擺在許多疫苗廠家面前實際的考慮之一。據共同社此前分析，日本研發生產新冠疫苗之所以落后，“一是因為日本政府指揮不力，二是日本制藥公司認為，一旦疫情平息就沒人接種，對于有風險的巨額投資卻步不前。”

報道稱，日本存在僅靠國內難以收集分析所需足夠數量發病者的問題，若能在海外征集參與者可以實施，但由于需花費巨額費用，有企業猶豫不前，再加上國民對疫苗副作用的警惕心理也很強。為此日本厚生勞動省近日已決定，為加速日本國產新冠疫苗的開發，將為相關企業提供補貼。長期關注疫苗領域的醫學專家莊時利和告訴《環球時報》記者，日本有本國的新冠疫苗生產計劃，但一個重要癥結是“立項速度太慢”，各種程序過于拖沓。

另有專家認為，盡管mRNA疫苗的生產不需要太復雜的工藝，但其遞送系統等核心技術是關鍵，目前有能力研發成功及獲批上市的該類型疫苗產品只有兩款，能否獲得生產授權和許可也是一個問題。

封多佳表示，“總的來說，新冠疫苗的研發生產不僅需要前期足夠的病原信息收集，還需要國家從政策、資金到人員配置等各方面為企業提供強有力的支持。”莊時利和則認為，利潤、產能、研發成功率等因素，是讓許多藥企未能涉足疫苗研發和生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