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億 龍際飛 陳鳳鳴 趙玉蓉
(湖南農業大學動物科技學院,長沙410128)
目前,低蛋白質水平飼糧獲得了極大的關注,它不僅能節省飼料蛋白質資源,降低飼料成本,同時能夠減輕排泄物帶來的氮污染,對環境有利。但飼糧蛋白質水平過低,會增加地方豬種脂肪沉積的遺傳易感性,導致胴體脂肪含量極高[1]。我國地方肉脂型豬的肉品質優良,如寧鄉豬作為我國優質地方豬種,肉質美味,但生長較慢、瘦肉率偏低等缺陷限制了以寧鄉豬為代表的肉脂型豬的飼養推廣。因此,本研究擬同時降低飼糧中的能量和蛋白質水平,以求抵消或減少低蛋白質水平飼糧帶來的胴體脂肪含量增加,從而為低蛋白質水平飼糧在寧鄉豬養殖上的應用提供科學依據。
選用同一批次體重約(18±1) kg的寧鄉豬仔豬(購自寧鄉邦士富養殖有限公司)72頭,隨機分為3組,每組4個重復,每個重復6頭。對照組飼喂基礎飼糧(前、中、后3期蛋白質水平分別為14.03%、12.06%、11.01%;全期消化能為12.15 MJ/kg);試驗A組飼喂在基礎飼糧的基礎上3期蛋白質水平各降低約2個百分點、消化能降低1.25 MJ/kg的低營養水平飼糧;試驗B組飼喂在基礎飼糧的基礎上3期蛋白質水平各降低約3個百分點、消化能降低2.50 MJ/kg的超低營養水平飼糧。試驗期180 d。試驗期間,每日飼喂3次,消毒與免疫按照常規程序進行。
參照《豬飼養標準》(NY/T65—2004)中肉脂型生長育肥豬(二型標準,自由采食,干物質含量88%)營養需要推薦水平配制飼糧,按照體重階段配制前、中、后3期飼糧,飼糧組成及營養水平見表1。飼糧制作為粉狀配合飼料。

表1 飼糧組成及營養水平(風干基礎)
每周測定各組豬采食量、體增重,計算各階段以及全期的平均日采食量(ADFI)、平均日增重(ADG)和料重比(F/G)。試驗期結束,禁食24 h,自由飲水。從每個重復中挑選1頭豬進行屠宰取樣,取背最長肌進行肉品質測定。
生長性能相關指標計算公式如下:
蛋白質日采食量=平均日采食量×
飼糧中蛋白質水平;
能量日采食量=平均日采食量×
飼糧中能量水平;
能耗/增重=能量日采食量/平均日增重;
蛋白質耗/增重=蛋白質日采食量/平均日增重。
胴體性狀指標測量及計算方法參照《豬生產學》[2]。按常規屠宰方法去除頭、蹄、尾及內臟(保留腎和板油),測量胴體重、胴體斜長、胴體垂直長,體肩部最厚處、胸腰椎結合處和腰薦椎結合處3點背膘厚及皮厚,計算屠宰率、平均背膘厚及皮厚。用稱圖法測定眼肌面積。分離板油稱重并計算。將左半邊胴體后腿分割稱重,繼續分離皮、皮下脂肪、瘦肉、骨骼進行稱重,并計算。
肉品質測定參照《畜禽肉品質測定方法》(NY/T 1333—2007)[3]。初水分含量用冷凍干燥法測定,肌內脂肪含量用索氏抽提法測定。
試驗數據經Excel 2016初步統計,采用SPSS 21.0軟件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用Duncan氏法進行多重比較。試驗數據以平均值和標準誤表示,以P<0.05為差異顯著,以P<0.01為差異極顯著,以0.05≤P<0.10為差異趨于顯著。
由表2可知,后期和全期中,試驗組中的ADFI高于對照組,但差異不顯著(P>0.05)。前期中,與對照組相比,試驗A、B組的F/G顯著提高(P<0.05),ADG顯著降低(P<0.05);中期中,試驗A組的F/G降低了12.62%,ADG提高了16.67%,但差異均不顯著(P>0.05)。后期中,試驗B組的F/G較試驗A組降低了8.30%,ADG提高了15.0%,但差異均不顯著(P>0.05)。全期中,3組ADG接近一致,ADFI和F/G隨著營養水平降低而提高(P>0.05)。各階段能量和蛋白質的攝入量隨營養水平降低而降低;試驗組每千克增重消耗的能量和蛋白質除了在前期中高于對照組外,其他階段均低于對照組,且在后期和全期中存在對照組>試驗A組>試驗B組的趨勢。

表2 不同能量和蛋白質水平飼糧對寧鄉豬生長性能的影響

續表2項目 Items對照組Control group試驗A組Experimental group A試驗B組Experimental group BSEMP值P-value平均日采食量 ADFI/kg1.761.821.950.060.425料重比 F/G4.283.744.510.190.234蛋白質日采食量 ADCPI/(g/d)212.26183.64177.45能量日采食量 ADDEI/(MJ/d) 21.3919.8418.84能耗/增重 E/G/(MJ/kg) 50.3240.8942.09蛋白質耗/增重 CP/G0.500.380.40后期 Later stage終末重 Final weight/kg86.0085.7684.922.740.993平均日增重 ADG/kg0.410.400.460.020.319平均采食量 ADFI/kg1.912.062.220.070.172料重比 F/G4.585.304.860.200.381蛋白質日采食量 ADCPI/(g/d)210.29187.05180.04能量日采食量 ADDEI/(MJ/d) 23.2122.4621.45能耗/增重 E/G/(MJ/kg) 56.4156.7846.87蛋白質耗/增重 CP/G0.510.470.39全期 Whole stage 平均日采食量 ADFI/kg1.781.831.970.040.123平均日增重 ADG/kg0.380.380.380.020.998料重比 F/G4.684.885.300.150.349蛋白質日采食量 ADCPI/(g/d)21.6319.9519.03能量日采食量 ADDEI/(MJ/d) 217.83188.27182.43能耗/增重 E/G/(MJ/kg) 56.9252.5150.09蛋白質耗/增重 CP/G0.570.500.48
由表3可知,試驗B組的瘦肉率較對照組增加10.68%(P>0.05);肥肉率顯著低于對照組和試驗A組(P<0.05),試驗A組和對照組之間差異不顯著(P>0.05)。試驗組的胴體垂直長較對照組均極顯著提高(P<0.01),試驗B組的胴體斜長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與試驗A組無顯著差異(P>0.05)。試驗B組的皮厚顯著高于對照組和試驗A組(P<0.05)。與對照組相比,試驗A組和B組的背膘厚分別降低4.66%、13.73%,眼肌面積分別提高24.77%、11.06%,但差異均不顯著(P>0.05)。
由表4可知,與對照組相比,試驗A組的1、24 h紅度值略有提高,試驗B組卻略有降低,但差異均不顯著(P>0.05)。試驗組的1 h黃度值較對照組有提高趨勢,24 h黃度值的結果卻是相反,但差異均不顯著(P>0.05)。試驗組的pH1 h較對照組顯著降低(P<0.05),pH24 h與對照組間差異不顯著(P>0.05)。試驗B組的大理石紋評分較對照組和試驗A組均分別提高9.10%,但差異均不顯著(P>0.05)。其他肉品質相關指標上,3個組之間均無顯著差異(P>0.05)。

表3 不同能量和蛋白質水平飼糧對寧鄉豬胴體品質的影響

表4 不同能量和蛋白質水平飼糧對寧鄉豬肉品質的影響
本試驗結果顯示,降低飼糧營養水平,對前期料重比和平均日增重有明顯負面影響,這可能是造成了生長受阻。而從全期來看,試驗組和對照組平均日增重接近一致,料重比無顯著差異,說明其在中、后期得到了生長補償。增重1 kg的能耗分別為56.92、52.51、50.09 MJ,消耗的蛋白質分別為0.57、0.50、0.48 kg,可見生長受阻越多,補償越強,飼糧利用越好。從瘦肉率提高的結果中也可以得到印證,瘦肉增長越多,每千克增重耗能越少。有研究報道,降低飼糧中的賴氨酸含量可以降低每千克增重和每千克瘦肉增重所需的賴氨酸量[4]。Suresh等[5]試驗指出,能量和蛋白質的限制可以在不影響生長性能的情況下進行,料重比和增重成本變化不顯著。Hong等[6]試驗發現,飼喂低能量和低蛋白質水平飼糧對豬生長性能、胴體性狀無負面影響,但經濟利潤得到提高。本試驗結果提示,適當降低飼糧能量和蛋白質水平,對寧鄉豬生長性能沒有顯著負面影響,若在寧鄉豬中期采用低營養水平飼糧、在后期采用超低營養水平飼糧,可能會獲得更好的生長性能。
另一種可能是由于低蛋白質水平飼糧減少了氮周轉代謝對能量的消耗,提高了能量利用率。Noblet等[7]研究低蛋白質水平飼糧對豬的生長和能量沉積的影響時發現,在保持飼糧能量不變的情況下,蛋白質水平降低2%,可使豬的能量沉積提高5.1%~11.2%。按Le Bellego等[8]的試驗數據來計算,降低1%的蛋白質水平,采食量為1 kg/d的豬每天可多攝入105 kJ的凈能用于生長,這相當于變相提高了飼糧的能量水平。譚本宏等[9]的研究也證實了這一點。楊強等[10]發現飼糧蛋白質水平較NRC(1998)推薦飼糧降低4個百分點后,消化能水平的降低可以顯著改善育肥豬生長性能和胴體性狀。尹慧紅等[11]同樣在生長豬飼糧中降低蛋白質水平,發現再將凈能水平從10.54 MJ/kg降低到9.45 MJ/kg,并不影響生長性能及養分消化率。綜上所述,由于低蛋白質水平飼糧變相提高了飼糧凈能水平,所以即使降低了飼糧能量水平,寧鄉豬的生長性能也沒有受到明顯限制。
本試驗結果表明,雖然超低營養水平組平均日采食量仍然低于對照組,但瘦肉率提高,脂肪率顯著降低,胴體長和骨率增加,表明大部分營養物質用于肌肉和組織的增長。Liu等[12]的研究也表明,低營養水平飼糧顯著提高了20~50 kg長白豬的骨骼肌率、胴體直長、胴體斜長,顯著降低了脂肪率。有研究報道,豬在限飼期間,大部分的保留能量是以蛋白質而不是脂肪的形式存儲[13],脂肪組織沉積下降更為明顯,而補償性采食后,是脂肪組織而不是肌肉組織出現補償性生長[14-15]。這進一步說明,持續低飼糧營養水平,肌肉的補償生長作用可能更強。Chen等[16]研究報道,當飼糧凈能較低時,豬凈能攝入量較低,使用于脂肪沉積的能量減少;同時,采食量增加導致必需氨基酸的攝入量增加,進而足以支持更多的瘦肉組織沉積,本試驗結果也能說明這一點。Aquilani等[17]研究報道,飼喂含有12%以上蛋白質的飼糧會導致蛋白質攝入過剩,而生長豬再也無法將蛋白質轉化為肌肉。在滿足動物必需氨基酸的要求、不受限制因素影響時,蛋白質沉積會隨飼糧蛋白質水平提高呈線性增加。而一旦達到臨界點,蛋白質的沉積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能量供應[18]。
如果能量攝入剛好達到蛋白質最大沉積所需能值時,將沒有多余的能量或蛋白質用來沉積脂肪,可以達到提高瘦肉率、降低肥肉率的目的。本試驗結果表明,降低飼糧營養水平,有利于降低背膘厚,提高眼肌面積,有助于改善寧鄉豬胴體品質。這也與姜建陽等[19]的研究報道一致。鄭本艷等[20]也得到了類似的結果,發現低能低蛋白質水平(11.97 MJ/kg消化能,12.57%蛋白質)有利于提高育肥后期三江白豬屠宰率;當蛋白質為低水平時隨著能量升高,背膘變厚、瘦肉率降低,脂肪比例增加。這表明能量、蛋白質水平對于豬的瘦肉沉積具有協同的交互效應,在生產實踐中保持適當的蛋能比可有效提高胴體瘦肉率。因此可以認為,適量降低低蛋白質飼糧中的能量水平,能提高寧鄉豬瘦肉率,改善胴體組成,可以減少低蛋白質水平飼糧帶來的胴體脂肪含量增加。近年來,評價生長豬的最佳蛋白質攝入量和蛋能比已成為豬營養研究的重要內容,但多限于瘦肉型[21]。現也有一些研究已經注意到瘦肉型和脂肪型豬之間的生理差異[22]。
肌肉pH是肌肉酸度的直觀表現,是反映肉品質的重要指標之一。pH的降低是乳酸增加的結果,屠宰后肌肉中底物糖原糖酵解產生乳酸,因此,屠宰時肌肉糖原含量越多,產生的乳酸越多。Ruusunen等[23]給肥育豬飼喂低蛋白質水平飼糧,背最長肌pH1 h較低,而pH24 h差異不顯著,認為低蛋白質水平飼糧能增加糖酵解的潛力。這與本試驗得到的結果相一致。陳德志[24]也證實,低能量低蛋白質水平組榮昌豬烤乳豬品系仔豬的pH1 h為5.15,相對偏低。pH對肉品質來講,實際上是一個中性性狀,過高對于正常肌肉轉向食用肉的成熟過程不利,過低往往會引起異常肉的發生。不同畜禽肌肉的pH究竟應以多少為好,目前尚沒有統一的標準。一般宰后肌肉最終的pH在5.4~5.8。飼糧能量水平可以影響豬活體肌肉糖原存量,有報道指出,宰前限飼會消耗豬肌纖維中的糖原,降低肌纖維糖原存量,肌肉產生乳酸減少,pH下降也減少[25]。對于含有氟烷基因的豬,宰前禁飼更是一種特別有效防止pH下降過快而引起PSE肉的方法[26]。陳瓊等[27]發現降低能量水平有提高梅花星生長肥育豬肌肉pH1 h和pH24 h的趨勢。本試驗中,營養水平的降低顯著降低了背肌pH1 h,而3個組的pH24 h卻無顯著差異,且均在正常范圍內,因此可以推測,降低蛋白質飼糧中的能量水平,可以有效緩解宰后肌肉最終pH的下降,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肉品質,這與嚴鴻林等[28]的研究報道一致。
本試驗結果證實,在降低飼糧蛋白質水平的同時,適量降低飼糧能量水平,可以提高寧鄉豬屠宰性能和改善胴體組成,減少低蛋白質水平飼糧帶來的胴體脂肪含量增加。本試驗條件下,超低營養水平飼糧(消化能水平:9.65 MJ/kg;蛋白質水平:前期11.08%,中期9.10%,后期8.11%)對寧鄉豬胴體組成的改善效果優于低營養水平飼糧(消化能水平:10.90 MJ/kg;蛋白質水平:前期12.08%,中期10.09%,后期9.08%),且并不會犧牲生長性能和肉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