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恒
我和她最后一次見面是在畢業典禮上。
退場時,人群擁擠著像潮水一樣往出口涌去,唯獨我呆呆地站在窗戶旁四處張望。在毒辣的陽光刺激下,我半瞇著眼睛,透過手搭的遮陽棚,我終于瞥見了她,她也在退場的隊伍里。
我想大聲呼喊,又怕引人注目,只好愣愣地站在那里。等人群過后,在她所站立過的地方,只剩我獨自一人在回憶過往。
上小學時,同學們總是不愿和我多說話,原因可能是我太孤僻了。
在她出現之前,我堅定地認為人類是群體性動物。不論去哪里,總要叫上與自己關系好的人,就連上廁所也不例外。因為我老是獨來獨往,同學們就把我看作異類,但我不覺得他們這種做法有什么不妥。
她的出現,讓我不知不覺走出了孤僻的陰影。
之前我和她從未說過話,老師調整座位時,把我和她調到了一起。和她同桌的這幾個月,我一些古怪的想法被糾正了。她的話很少,但每次出口,語氣總是既溫柔又讓人難以抗拒。
數學課上,我趴在課桌上睡覺。我不是不尊重老師,只是因為太困了。可我同桌不滿意了:“喂,起來唄,不聽課你咋考試呢?”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拍我。我聽著她的話,不像春天和煦的春風,倒像冬末復蘇的河水,來勢洶洶,擊打著我的耳膜,在身體里空靈地回蕩。我吃驚地看著她,她的話如此樸素,讓我冷漠的屏障不擊而破。
她的這一句話,讓我對她的態度由冷漠轉為尊敬。
她的話很少,但每次開口總能一針見血。這堂數學課以后,在我眼里,她的氣質就和別人不同了。
“你別總是斜眼看人,整得你很高貴一樣。”她在上課前這樣對我說。這話不再溫馨,像水,像夏日受暴雨沖刷的江水,洶涌浩大,沖擊著我的心靈。我并不自負,只是覺得周圍的人都很幼稚,所以平時不自覺地目空一切。而她的話像針一樣扎在了我的癢穴上,讓我莫名地喜歡她這種一針見血的交談方式。
其實,她的話有時像針,有時也像水,像大海,能包容一切。有時,她的話又變成水汽升上天空,化作雨,滋潤了旱田中的秧苗。
畢業典禮結束了,意味著這一段學習生活的結束。但我希望,我還能有與她一起學習的時候。
(指導教師 王金娣 編輯 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