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秦簡與秦始皇的閱讀速度

曹旅寧

二00七年臺灣學者邢義田發表了《漢代簡牘的體積、重量和使用——以“中研院”史語所藏居延漢簡為例》一文，指出如果司馬遷的《史記》一如江蘇東海尹灣漢簡《神烏賦》和山東臨沂銀雀山漢簡《孫臏兵法》的書寫形式，每簡三十八字左右，則全書52.65 萬字需要竹簡13855 枚。“以木簡的重量計，則達43.7—48.1公斤， 甚至55.9 公斤。如以新鮮的竹簡計，則達58.33 公斤。”

王子今的《秦始皇的閱讀速度》（《博覽群書》二00八年第一期）一文，引述《史記·秦始皇本紀》，“衡石量書，日夜有呈”，秦始皇處理的文書每天有明確的定額，不完成定額不得休息。唐代裴骃《史記集解》的解釋是：“石，百二十斤。”秦代一斤的單位量值在二百五十克左右，“百二十斤”則為三十公斤。參照邢義田對書寫《史記》竹簡重量的幾種推算的平均數51.015 公斤，如果秦始皇批閱的文書用同樣的每簡三十八字的形式書寫，則三十公斤可以書寫三十一萬多字。秦始皇一天中如何完成這么大的閱讀量？

二0一七年我參加《岳麓書院藏秦簡（伍）》釋文審訂會時留意到秦簡牘文書制度——用竹簡或木簡者：文書一事一書，百牒為一卷，過百牒別為他卷，文書須附提要以便觀覽易知。由此，《 史記》謂秦始皇“衡石量書”就可合理解釋了：當時公文，一事一書，均有提要，可供御覽，這大大減輕了秦始皇批閱公文的工作強度，驚人的閱讀速度也就可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