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格塑造者

陳欣穎

2017年，在Daily Front Row舉辦的年度時尚大獎上，重量級獎項“Fashion Icon of the Decode”花落Kendall Jenner。消息一出爭議四起，且不論“Fashion Icon”這一稱呼的分量，光是將時間的跨度界定為“Decade”就足夠令人困惑：盡管確實從小就在火爆全球的真人秀里累積存在感，但年僅21歲的Kendall，是否真的足以代表以十年為一代的時尚風貌？

面對質疑，獎項負責人在聲明中表示，“在我們生活的這個虛擬主導的時代，Kendall是終極的風格塑造者。在虛擬世界中成長起來的一代，前所未有地從社交媒體上汲取潮流訊息，Kendall的8300萬（現已有超過1.4億）Instagram粉絲里，許多人都在樂此不疲地模仿她的穿著……一個時尚偶像將影響一代人的風格面貌，而Kendall對年輕一代無疑有著不可替代的影響力。”

誠然，在搜索引擎上輸入Kendall Jenner的名字，系統總會貼心地自動匹配以“風格、造型、同款”等關鍵詞，任擇其一輕輕按下回車鍵，頃刻之間便會有上億條結果排列有序地等待著點擊，諸如“Kendall Jenner的50個最佳造型”、“100張照片里記錄Kendall Jenner的風格演化史”等奪人眼球的標題比比皆是。將數量龐大的照片一字排開，能看到除了越發獨到多元的單品選擇和游刃有余的風格駕馭力外，呼之欲出的還有一種不加矯飾的生動和真實，成為Kendall穿衣語言中不可或缺的要素，時刻成就著豐富中的統一。

談到這份幾乎完全袒露于互聯網上的穿衣檔案，早已習以為常的Kendall坦陳，“在聚光燈下長大既是幸事，也有些尷尬時刻，所有的造型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其中有很一大部分我絕不會再嘗試了！但也有許多再度看到時，總能給我帶來不竭的靈感和美好的回憶。我覺得風格是不斷變化的，人生的每個發展階段都有不可替代的風格。”從最早被禮服裹挾著在紅毯上略顯拘謹地招手微笑，到慢慢去蕪存菁，初露鋒芒，再到后期穩定地帶來一個個造型各異卻皆具鮮明個人特色的活動和私服造型，Kendall的風格摸索之路，確實對年輕一代有著不可替代的借鑒意義。

在Kendall過往的造型中，混搭是永恒的關鍵詞，特別是將新季大熱單品與經典元素組合，總能在她的身上引發化學反應，展現別樣魅力。反傳統的Prada淡黃色尼龍披肩與Victoria Beckham拼接牛仔褲，反映了現代主義風格承襲經典又貼近街頭的多元內涵，皮質厚底涼鞋來自Undercover。

而這種風格是如何塑造成的？在時尚行業工作的經歷無疑使Kendall可以輕松接觸到最新的潮流，也讓她得以浸潤在設計師的創意世界里，耳濡目染地汲取養分，琢磨最適合自己的風格。除此之外，正如年輕的女孩們視Kendall為自己的穿衣模板般，Kendall也有著她一直仰望的繆斯女神，這些人不僅在風格上給了她關鍵性的啟迪，更是讓她意識到了何為真正的風格偶像。“我最愛70年代和90年代，Jane Birkin、Kate Moss和Halle Berry可以說對我影響最大。她們穿衣有一個共同特點——毫不費力、時髦、前衛，且百分百忠于自己。我認為這也定義了何為真正的風格偶像：你必須有自己的觀點和思考。”

與大眾認知中衣來伸手的明星不同，Kendall表示，盡管和造型師合作得非常密切，也很樂意傾聽不一樣的意見，嘗試新的造型，但她每次都一定要確保“自己才是最后拿主意的人”。“因為我需要穿上身的一切，對我來說是真實自在的。”她樂于發現和嘗試各種獨立小眾的品牌和設計師，在她身上，Saks Potts的金屬質感熒光綠套裝、Richard Quinn的印花魚尾曳地裙、中國獨立設計師品牌Private Policy的米色工裝套裝、平價高街品牌I.Am.Gia的桃粉色露腰緊身衣等，皆散發著不輸高級時裝屋的迷人光彩。“穿衣的選擇其實很簡單，如果我在這件衣服上看到了自己，那我就會穿它，并不需要來自多么大的品牌。”而2021年，似乎在風格的花花世界里已經闊步走了一遭的Kendall想要化繁為簡，嘗試“單一色調、極簡”的造型。

以真人秀明星身份邁入大眾視野，以模特職業開啟品位進化之路，進而以時髦生動的穿衣風格成為打動萬千大眾的風格范本，對于怎樣看待這似乎是無心插柳之下獲得的號召力，Kendall答道：“我熱衷于完完全全地展現自己，如果這能讓年輕一代意識到做自己的重要性，那我認可并感謝這種影響力！但我從不對穿衣這件事感到壓力，只是隨心所欲，希望呈現出來的也是最自然的狀態。”如她所說，風格的養成關鍵在于做自己，衣服只是一幅空白畫布，上面的一筆一劃皆是在勾勒關于自我的畫像。這幅最終的作品沒有誰比誰光鮮、誰比誰獨特，評判的標準唯有是否與真實的自己足夠契合。

時光倒回至2015年7月，Kendall正是通過我們的雜志，收獲了她的第一個Vogue封面。聊起當初，Kendall直言：“那感覺像是幾十年以前的事情了！自那次拍攝到現在，我在外表、心理和精神上都成長了許多，對模特這一職業的理解也越來越深刻。我時常感覺自己很幸運，能和這么多世界頂尖的創意人士進行合作。盡管臺前幕后無數日日夜夜都很辛苦，但我很開心能擁有這么多無與倫比的經歷。”彼時“90后”作為一個社會級現象，被外界投以炙熱的目光和極高的期許。那時剛剛正式邁入模特行業，還未經受大量工作歷練的Kendall在鏡頭前略顯迷茫和生硬，但這依然無法阻礙這位新世代偶像高歌猛進的勢頭。封面故事的標題“我們的時代”五個大字赫然印在火紅耀眼的背景之上，而不可否認的是，五年多過去，不論是作為模特的她，作為社交媒體紅人的她，還是作為風格偶像的她，屬于她的時代都未曾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