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曉麗 王玉賢 劉建華 趙惠玲
胎兒側腦室增寬(ventriculomegaly,VM)是產前超聲檢查中最常見的胎兒中樞神經系統發育異常,增加胎兒圍生期死亡率和新生兒神經系統發育障礙的風險,嚴重的VM可致使死胎、死產、新生兒腦癱和夭折。胎兒VM的病因很多,如中樞神經系統發育異常、先天感染、染色體異常及妊娠期不合理服藥等均可能導致胎兒VM,產前咨詢和預后推測比較困難。超聲診斷技術成熟、方便、經濟,已作為產前評估胎兒發育首選方法,目前經超聲發現的胎兒大體結構上的異常約占胎兒畸形總數的75.0%~80.0%,且產前診斷準確率達95.0%以上[1]。本文收集山西醫科大學第一醫院產前診斷為胎兒VM病例104例,就其病例特點及超聲檢查結果進行統計,分析不同程度胎兒VM產前超聲檢查的特點及臨床意義。
1.研究對象:山西醫科大學第一醫院產科2013年4月—2018年11月常規產前超聲篩查孕婦12 610例,檢測出胎兒VM(側腦室寬度≥10 mm)病例共117例。納入標準:超聲檢查提示胎兒側腦室寬度≥10mm;孕婦無嚴重妊娠期合并癥或并發癥(如胎盤早剝、嚴重高血壓疾病),無智力發育障礙;單胎妊娠;已終止妊娠且終止妊娠方式明確。排除標準:病例及超聲資料不完善,影響統計結果的(如無我院超聲檢查資料,終止妊娠相關資料不明,拒絕隨訪)。按納入、排除標準篩選,將符合標準的104例作為此次研究的研究對象。
2.研究方法:
(1)檢測指標:超聲檢查由專業超聲醫師完成,檢查儀器為美國GE 生產的Voluson E8,均使用腹部探頭2.0~5.0 MHz進行檢測。測量時取腦室橫切面,垂直于腦室長軸進行一側腦室測量,取側腦室內、外側壁內緣間距為側腦室寬度。
(2)診斷標準和分組:國內外學者常根據超聲檢查測得的胎兒側腦室寬度進行VM的診斷及分組[2],按照首次超聲檢查測量的結果將病例分為輕度組(10~12 mm)、中度組(12.1~14.9 mm)、重度組(≥15 mm)3組。根據是否合并VM以外的顱內外其它結構異常或畸形,將病例分為非孤立性VM(non-isolate ventriculomegaly,NIVM)和孤立性VM(isolated ventriculomegaly,IVM)2類。對多次行超聲檢查評估、觀察的病例,比較首次和末次超聲檢查側腦室寬度評價胎兒宮內轉歸情況:末次寬度較首次檢查縮小>2 mm為縮小,末次寬度較首次檢查變化范圍在±2 mm內為穩定,末次寬度較首次檢查增寬>2 mm為進展。
(3)分析比較各分組高齡產婦、不良孕史、妊娠期內服用高危藥物史、染色體異常、宮內感染、NIVM的情況和妊娠結局等差異。新生兒結局隨訪采用電話隨訪,智力方面參照丹佛發展篩查量表進行評價。若被隨訪嬰幼兒存在夭折、先天疾病、先天畸形、智力發育異常或可疑等情況,均認為該正常分娩胎兒結局不良。

1.不同程度胎兒VM一般資料比較 :104例胎兒VM病例,孕婦發病年齡19~41歲,平均發病年齡(29.1±5.4)歲,胎兒VM診斷孕周14.6~39.1周,平均孕周(26.9±5.9)周。根據首次超聲結果分組:輕度組33例,中度組26例,重度組45例。其中NIVM組72例,IVM組32例。不同程度VM病例的高齡孕婦、有不良孕產史、孕期使用對胎兒有致畸風險或影響不明確藥物史及胎兒性別為男(女)的發生率方面無明顯差異。見表1。輕度組胎兒VM首次診斷孕周為(26.9±6.3)周,中度組為(27.0±6.1)周、重度組為(26.8±5.6)周,三組在首次診斷孕周方面無明顯差異。104例中單側VM有43例,雙側VM有61例,隨著腦室寬度的增加,單側VM在各組所占比例逐漸減少而雙側VM所占比例增加,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25.69,P<0.01)。104例中42例孕婦行TORCH檢測,且IgM 均為陰性;69例孕婦行唐氏篩查,10例異常(高風險或臨界風險),其中5例為開放性神經管畸形,2~7周后超聲檢查提示胎兒VM;3例18三體綜合征,2例唐氏綜合征,進一步染色體核型分析后1例確診21-三體綜合癥,1例確診18三體綜合癥。確診染色體異常的2例均選擇引產。
2.胎兒VM合并顱內外結構畸形、異常情況:輕、中、重度組中非孤性VM發生率分別為66.7%(22/33)、57.7%(15/26)、77.8%(35/45),組間差異不明顯。超聲提示合并胎兒VM以外顱內外結構異常72例,分別為神經系統結構異常、心血管系統結構異常、消化系統結構異常、泌尿系統結構異常、骨骼發育異常、腹壁異常、頸部淋巴水囊瘤、顏面畸形、胎兒附屬物異常。NIVM病例合并中樞神經系統異常發生率最高,為73.6%(53/72),輕、中、重度組分別占52.5%(12/22)、66.7%(10/15)、88.6%(31/35),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8.52,P<0.05),如表2所示。其次為骨骼發育異常和胎兒附屬物異常,組間差異不顯著。

表1 不同程度VM病例特點及妊娠結局比較 n(%)

表2 胎兒VM合并顱內外結構畸形、異常情況表n(%)
3.不同程度VM的宮內轉歸情況:104例VM病例中有57例因腦積水或合并嚴重畸形直接引產,3例就診時已有產兆且短期內分娩(2例順產,1例剖宮產);47例均行進一步復查,通過首次和末次超聲檢查側腦室寬度(復查間隔≥7天)評價宮內轉歸情況,不同程度VM病例在宮內轉歸方面有差異,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isher值=9.63,P<0.05),如表3。

表3 不同程度VM宮內轉歸比較(n/%)
4.不同程度VM妊娠結局及產后隨訪:104例病例中,74.0%(77/104)因合并染色體異常、死胎、合并嚴重畸形或隨訪過程中病情進展等原因引產,26%(27/104)孕足月分娩。輕、中、重度組引產率逐漸遞增,分別為60.6%,69.2%,86.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7.14,P<0.05),見表1。已分娩胎兒繼續隨訪,夭折、合并畸形、丹佛發展篩選測驗異常均記為結局不良。足月分娩胎兒中7例結局不良,其中輕度組有2例,1例因肺部感染,產后1月夭折,另1例產前超聲提示左室強回聲,1歲時復查提示先天性心臟病,頭顱核磁檢查雙側腦室正常范圍,丹佛發展篩選測驗未見明顯異常。中度組新生兒結局不良1例,因分娩時重度窒息,出生后轉專科醫院治療,出生后24小時夭折。重度組新生兒結局不良最多,共4例,3例參與隨訪,1例拒絕隨訪。參與隨訪的3例中,1例合并脊柱裂且新生兒于出生后2月夭折,1例于出生后2周夭折,1例出生后1月行頭顱核磁提示側腦室寬度較前稍縮小,后未復查,丹佛發展篩選測驗結果提示語言和精細動作異常;拒絕隨訪的1例產前超聲提示合并室管膜囊腫及右足內翻,分娩時確診右側足內翻。統計結果表明輕、中、重度組正常分娩胎兒率分別為84.6%(11/13)、87.5%(7/8)和16.7%(1/6),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isher值=9.09,P<0.05)。終止妊娠后統計胎兒性別無明顯差異,見表1。
胎兒VM作為產前超聲檢查中最常見的胎兒中樞神經系統發育異常,影響胎兒出生后智力、運動發育[3]。中樞神經系統發育異常、先天感染、染色體異常及妊娠期不合理服藥等均可能導致胎兒VM。胎兒神經系統預后與胎兒VM程度、是否合并其它顱內外結構異常及畸形、妊娠期及出生后腦室寬度改變情況密切相關[4]。目前國內外學者對胎兒VM的預后估計仍存在爭議,仍需要大量的臨床病例研究來指導臨床決策。超聲診斷技術具有技術成熟、操作方便、無創、經濟等優點,應充分發揮其在胎兒VM診斷、動態監測病情變化的作用,為臨床決策提供指導。
此次研究中產前超聲篩查胎兒VM發生率0.93%,與既往研究胎兒VM發生率為0.33%~2.5%[3,5-6]相符。郭鳳玲等[5]研究的79例胎兒VM病例中輕度VM組(1.0~1.2 cm)占69.0%,中度組(1.2~1.5 cm)占22.5%,重度組(>1.5 cm)占8.5%;彭奕賢等[7]研究的298例胎兒VM病例中輕度組(10.0~11.9 mm)占50.3%、中度組(12.0~14.9 mm)占38.6%、重度組(≥ 15.0 mm)占11.1%。本次研究中重度組(≥ 15.0 mm)所占比例為43.3%,明顯大于文獻數據,分析原因可能為此次研究對象中部分患者由下級醫院轉診來,轉診患者相比正常就診患者病情更為嚴重,增大了重度VM患者比例;分類標準不同,臨界值的歸屬可能為導致數據的總數和比例發生改變;另該數據僅代表山西部分地區VM比例,研究結果可能受地域差異影響。另本次研究提示不同分組間單、雙側VM比例存在明顯差異,且雙側VM在各分組中的占比同VM程度呈正相關,與既往[5]的研究結果不同,可能與本次研究重度VM病例較多有關。
本研究發現NIVM合并神經、心血管、消化、泌尿系統等結構異常病例共72例,其中樞神經系統異常所占比例最高,隨著腦室寬度增加,合并中樞神經系統異常比例越高,且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與常清賢、黃苑銘等[8-9]研究結論相似。合并的中樞神經系統異常包括脊柱裂(34例)、Dandy -Walker畸形(2例)、小腦蚓部缺失(5例)、胼胝體異常(2例)、透明隔腔異常(3例)、室管膜囊腫(3例)、蛛網膜下腔囊腫(2例)、脈絡叢囊腫(4例)、后顱窩增寬(5例)、小腦延髓池增寬(3例)。其次為骨骼發育異常和胎兒附屬物異常。骨骼發育異常占NIVM的23.6%(17/72),包括四肢短小(3例)、橈(尺)骨缺失(1例)、足(外)內翻(11例)、雙手屈曲畸形(1例)、右手并指畸形合并右足拇趾缺如(1例)。胎兒附屬物異常占NIVM的23.6%(17/72),包括單臍動脈(3例)、副胎盤(2例)、臍帶囊腫(4例)和羊水過多(9例)。
此次研究顯示不同程度VM在宮內轉歸、妊娠結局和分娩后新生兒結局方面有明顯差異,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即隨著腦室寬度增加,宮內轉歸情況更趨向于穩定和進展,引產率增加,分娩后新生兒更容易出現夭折、畸形和發育遲緩等不良結局。常清賢、林文筆等[9-10]研究顯示輕度VM胎兒96.3%~99.1%不會在妊娠期間進展,明顯高于中度組(83.3%~91.2%)。Lam[11]等研究提示腦室寬度10~15 mm者發生宮內進展率為11.0%,腦室寬度大于15 mm者宮內進展率為41.0%。既往文獻[4]顯示輕、中、重度組胎兒神經系統預后良好率分別為58.3%~97.1%,16.7%~93.3%,18.8%~60.0%,與本次研究結果無明顯差異。
綜上所述,隨著胎兒VM程度增加,胎兒合并顱內外結構畸形、異常發生率升高、引產率增加、胎兒宮內轉歸進展率升高、新生兒結局不良風險增加。當產前超聲檢查提示胎兒VM時,全面仔細的超聲檢查、定期超聲隨訪宮內轉歸情況對胎兒VM的診斷、病情評估、預后分析有重要意義。本研究為回顧性分析,局限性在于納入研究的病例數較少,部分患者未行染色體及宮內感染相關篩查,不能分析兩種致病因素影響下VM的病例特點;新生兒結局通過電話隨訪獲得,未提供明確MRI資料,結果的準確性和真實性有待評估。因此有必要進一步擴大研究人群,進行前瞻性的研究,為臨床提供更有益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