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靜
(河北師范大學 教師教育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24)
在當前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社會信息化、文化多樣化的國際局勢下,教育的發展特別是高等教育的發展牽動著一國的發展。從13世紀的意大利、16世紀的英國、18世紀的法國、19世紀的德國,到20世紀的美國,古往今來,高等教育的發展促進了科學活動中心的建立[1],世界高等教育中心的遷移也見證了各國在一個時代的崛起。科技創新能力已越來越成為綜合國力競爭的決定因素,而高等教育的發展對一國科技創新實力的提升所起到的關鍵性作用不言而喻。在國際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的時期,黨中央、國務院審時度勢,做出“雙一流”建設的重大戰略抉擇。“雙一流”建設將提升我國高等教育的綜合實力,服務我國戰略發展,推動我國科技進步、經濟發展和文化繁榮,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世界一流大學建設是引領一國高等教育發展的龍頭,是提升一國科技實力的源頭活水,受到各國政府的高度重視,也得到社會各界的普遍關注。要建設世界一流大學,首先要正確認識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學”。世界大學排行榜的出現,為社會公眾認識“世界一流大學”提供了一個簡明的視角,成為大眾甄別世界一流大學的重要依據,因而得到一些大學的追捧。然而,“排名熱”的同時,也引發了越來越多關于排名的“冷思考”。排名能夠體現世界一流大學的本質嗎?排名與世界一流大學究竟具有何種關系?“排名熱”的背后,隱藏著哪些利益糾葛?本研究將從學理角度出發,分析一流與排名在社會學、經濟學、教育學、哲學方面的關系,并從現實角度出發,分析排名中種種有趣現象。
在《辭源》與《大辭海》中,“一流”有多種解釋,如“一類,同一類”“一個流派”“銀幣的一種單位”“第一等”等釋義。根據語境,選取“第一等”作為其在“世界一流大學”中最貼切的釋義。“第一等”是一個基于序列的范圍概念,只有確定其閾值,才能明晰“第一等”的具體范圍。世界大學排行榜的出現,為世界一流大學閾值的確定提供了一種可行方案。從目前大學的評價方法看來,有“質”“量”和“質量結合”三類評價指標。從對世界大學排行榜的幾個榜單能夠看出,各排行榜存在重“量”輕“質”共性。從世界大學排行榜“走”出的部分“世界一流大學”,在某些指標上毗鄰了“世界一流”,卻未在文化制度層面達到世界一流。泛濫著功利主義指標意義上的一流,吸引著眾多功利主義者的追求,也引發了種種教育亂象。
排名讓人欲罷不能,由此產出了一些有趣的人類行為和心理現象。一些大學為了進入排行榜的前列,演繹著一些經典的社會交換理論命題。如若一所渴望獲得良好排名的大學,在某一大學排行榜的名次逐年變好,那么這所大學就越愿意參與這一大學排行榜的排名;如若一所大學發現排行榜名次轉好的原因在于本校教師發表了更多的文章,那么便會刺激這所學校以激勵或懲罰的方式引導教師產出更多的文章;如若一些大學在各大學排行榜中一直位于頂尖位置,那么它們將對排名愈加不感興趣;如若一所大學在某一排行榜中的排名不符合預期,則其會不理會甚至抨擊該排行榜;如若一所大學在某一排行榜中的排名滿足預期,則其會更為贊同該排行榜。以上的社會行為演繹了社會交換理論中的“成功命題”“刺激命題”“價值命題”“剝奪—滿足命題”“攻擊—贊同命題”。在這些命題中,大學組織作為理性經濟人,在追求大學排名中總會采取理性行動,秉持趨利避害原則,選擇最大的利益,以最小的代價實現自身的最大需要,并會切實考慮行動成功的可能性,這同時也印證了社會交換理論中的“理性命題”。
霍曼斯(George Casper Homans)的六個命題不僅解釋了動物和個人的行動,也解釋了整個人類的社會行動規律。各理性經濟人在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的調節下,進行著排名的搏弈。追求排名的大學在仔細拆解各大學排行榜的指標與權重,認真分析自身在榜單中的排名與分值,精心權衡著哪一個行為能夠帶來某一項分值數字的變化。可以設想,這類大學將引導教師和學生以發表論文為主要考評手段,而教書育人、服務社會、文化傳承等不在排行榜指標內的大學職能,并不被這類學校所看重。這類大學最終將發展為一個畸形的組織,這類大學難以培養出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有價值的人。從社會交換理論這一點出發,排名不會促進一流的產生。
在我國國民經濟發展中,稀缺資源是指在國民建設中國內的資源供給難以滿足國民建設的需要,很大程度上仰仗進口的資源,如石油、稀土等不可再生資源。廣義上講,稀缺資源就是能夠促進系統演化的關鍵資源。缺少這些資源,系統演化速度就會受到嚴重影響,但是擁有這些資源,并不能保證系統一定會演化。在對“稀缺資源”這一廣義定義下,大學排行榜中前100名乃至前500名的席位也具有“稀缺性”。我們知道,資源的稀缺性與供給和需求的不均衡有很大的關系。如賈米爾·薩爾米(Jamil Salmi)所言:“大學排名本質上是一場‘零和游戲’,一些國家高校排名名次的進步必然導致其他國家的下降。”[2]23的確,從全球范圍來看,大學排行榜的席位供給,尚不能滿足部分大學的“排名需求”。于是,在“賣方市場”下,“買方”爭先恐后“搶購”,“賣方”不斷使出營銷奇招。在歐洲,“歐洲各國政府抱怨在全球大學排行榜前50名中歐洲大學數量太少,其中一些國家正(試圖)花錢解決這個問題”[3];在亞洲,“這些排名機構也從中國‘雙一流’建設中發現了‘商機’,紛紛調整服務面向,以中國為主要經營市場,大有全面控制中國大學評價話語權之勢”[4];在美洲,“像湯姆森路透集團這樣的商業企業也企圖在排名市場中占據更大份額,將視野聚焦于學生感興趣的領域,即對申請和注冊學校信息的需求。這是由《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在美國首先開辟的意義重大且有利可圖的市場”[3]。
在這場稀缺資源的爭奪戰中,大學排名成了一種“買賣”,進而出現了匪夷所思的排名市場供不應求局面。大學排名中出現了潛規則,排行榜成了搖錢樹,排行榜的指標也出現了“個性定制”。大學排名本意是促進大學之間的自由競爭,沒有大學排名,大學之間的比拼與較量就缺少了直觀的比較。然而,正如上文所言,大學排行榜若照此情況演變下去,將會造成學術泡沫現象橫行,進而造成整個教育生態系統的混亂。從經濟學角度出發,排名終將引發“悲劇”,這與一流大學的目標初衷相去甚遠。
在近代大學的產生與不斷發展中,人們也在思索大學存在的合法性。布魯貝克(John Seiler Brubacher)從哲學的角度,將大學合理存在的哲學基礎主要歸納為兩種:認識論與政治論。循著布魯貝克思想的步伐,我們看到了大學與國家之間存在著緊密的關系。高等教育與社會的關系是極其復雜且不斷變化的,總體而言,主要包括“文化的維系與傳遞,新知識的創新、發現與傳播,個人社會地位的分配”[5]。就大學與國家的關系而言,高等教育貫徹上層建筑的屬性,反映了一國的意識形態和主流價值觀,為國家意識服務。在排行榜的指標中,我們卻只看到了一些可測、可比、易得的量化數據比較,尤以論文數量、被引次數、高被引論文、影響因子、ESI排名等指標相關,然而服務國家、社會,傳承文化、精神的指標卻未曾展示。
大學的首要任務不應過多的關注排行榜或者爭取在排行榜中獲得好的名次,而更應在于履行大學的社會使命與職責①參見Ellen HAZELKORN的World-ClassUniversitiesor World-ClassSystems?Rankingsand Higher Education Policy Choices'。。從大學的本質看,其“公共角色”(Public Character)[6]屬性所造就的大學在教書育人、科技創新、服務社會、文化傳承與國際交流這五大方面的職能缺一不可。然而指標意義上的排名,卻未從教育學和哲學的視角出發,在大學排行中,無法看到對大學的本質、大學的精神的關照。沒有一流的文化與制度,不能生長出真正意義上的世界一流大學。從教育哲學這一方面看,排名的指標并不能夠囊括“一流”的全部標準。
各國政府高度重視本國世界一流大學的建設,在差異化的歷史背景與各國國情下,各國實施了不同的建設政策。如日本1995年至今,推出系列“COE計劃”,德國自2005年起實施“卓越計劃”,俄羅斯實施了“5-100計劃”,澳大利亞實施了“探索計劃”和“關聯計劃”等。在各國一流大學建設高校的遴選與評價中,強調引入第三方評價機構的評價結果,因此,大學排行榜也“己成為政府制定政策和學校制定戰略的重要參考,并加速了高等教育的改革進程”[7]。從這方面來看,各國政府引導開展的世界一流大學建設與評價,也正面加強了大學、社會公眾對大學排行榜的關注。現實層面的大學排行榜的存在,似乎有了合法性的基礎。然而,在政府“默許”與大學“助攻”策動下的大學排行榜,正在暴露一些的問題。
從四大排行榜②這里指上海交通大學世界一流大學研究中心研究發布的上海交大世界大學學術排名、《泰晤士高等教育》發布的泰晤士世界大學排名、國際高等教育研究機構發布的QS世界大學排名以及《美國新聞和世界報道》發布的世界大學排名。的指標來看,都呈現出對與論文發表直接關聯的指標的關注。眾所周知,國際論文發表具有一定的學科特性,人文社科類文章的國際發表并不占優勢。與此同時,一些地方大學、行業型院校,并非以研究見長,但卻有為地方、為行業培養專業人才的重任。然而,無論是人文見長的院校,還是地方、行業型院校,都為了在大學排行榜中取得良好成績,著力發展博士點,重金招入或“挖來”研究型師資,爭取博士招生指標,擴大研究生招生規模。在這一系列大動作下,犧牲的是對原有人才培養的關注與重視,舍棄的是院校的特色。對大學排行榜的過分追逐,破壞了高等教育多樣性的生態環境,造成了大學同質化的危機。教師、研究生成了論文制造的“機器”,大學成了制造論文機器的“機器”。現代大學自誕生至今一直踐行的追求卓越的氛圍被追求論文發表取代,大學排行榜“推動院系行為走向一個曖昧的全球競爭模式,而不是為他們所服務的國家爭取利益最大化”[3]。在推崇排名的情況下,進入大學排行榜前列的大學成了眾多大學發展參照的“模板”,大學排行榜的指標成了眾多大學發展的標準。在觀摩學習中,越來越多進入排行榜的大學成了“像”一流的大學[8],而非真正的世界一流大學。
排行榜存在技術陷阱。排行榜的指標存在相關性高,評價結果不可驗且無法重復[9]。即便是大學排行榜中位居前列的大學(并不特指長期盤踞各排行榜前10名的頂尖大學),同一所大學在同一年度的不同排行榜的表現大幅震蕩,這正是由于各排行榜不同的指標與權重設置所造成的。并不科學嚴謹的排名結果產生出了排行榜所倡導的“世界一流大學”,它的樣貌早早被指標刻畫的清晰:研究型大學、較多的博士點與博士生規模、較高的國際師生比例、擅長發表英文論文的教師學生、善于跟蹤學術熱點并制造學術噱頭的論文機器……誠然,現代世界一流大學應該具有較高比例的國際師生,具有追蹤科技前沿,產出高水平且可供國際交流的科研成果的能力,然而這些只是現代世界一流大學畫像的局部,是一流大學之“形”,而非一流大學之“神”[10]。只有神形兼備,才能成為真正的世界一流大學。一流的大學文化、先進的現代大學制度、追求卓越的組織氛圍,這些難以用指標刻畫的“神”的部分,是世界一流大學畫像中最為重要的部分。
大學排行榜并非一個公平自由的競爭平臺。表面上看似崇尚競爭,而隱藏在大學排名背后的動機,更多的還是“生意”而不是為了大學的卓越[11]。而部分大學急功近利,為了快速實現“世界一流”的目標,急于模仿世界一流大學的外在特征,卻不去學習它們的內在標志[12]。出于國內市場對排行榜的迫切需要,近年來,各排行榜嗅到了巨大商機,針對國內市場開展了頻繁的合作。這些合作大多打著“戰略咨詢”“發展規劃”的幌子,通過合作,大學排行榜在各國賺取了巨額的“服務費”。巨大的經濟利益影響了大學排行榜的公正性,甚至衍生出系列有針對性的“定制產品”。
信息不對稱是排名產生的一個重要原因。然而,在排名機構、大學甚至政府的影響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排名暗箱,左右了排名的結果,加劇了信息的不對稱,讓大學的實際水平與情況更加捉摸不定。世界一流大學的成長具有其自身規律和邏輯,大學發展也往往處于一種“看不見”的狀態[11]。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的見效周期長,沒有長久的時間和實踐檢驗,很難判斷一個“人”是否成長為“才”,一些基礎研究需要長達數十年的蟄伏才能看到些許成果,大學的文化與精神滲透在大學的人與物中,所起到的潤物細無聲的成效很難用數據去衡量。這種“看不見”的發展無法被排名暗箱測度,而是需要時間去驗證,需要歷史去衡量。暗箱中的排名只會蒙蔽大學領導者的眼睛,誤導了大學的發展方向。
教育評價具有導向功能,教育評價的目標、標準、指標及其權重影響著評價對象發展的目標和方向。混亂的大學排行榜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大學建設者對大學建設指導思想和建設目標的認識,攪亂了大學發展與建設的步伐。數據化處理的大學評價,是監測大學建設與發展狀態、進程和質量的重要依據。然而,對世界一流大學進行數據化的評價僅僅是公眾認識世界一流大學的一種簡單的方法與手段,并非世界一流大學建設的金科玉律,更非世界一流大學建設的最終目標。“數字化崇拜”[13]導致一些國內大學為了提高排名而采取一些急功近利的手段,國外部分高校亦是存在一些投機行為,“比如引進關鍵人物,有時甚至只在政府排名時臨時聘用這些教師(這在英國是熟知的做法);操縱數據;或者錄取分數更高的國際學生(美國的做法)”[3]。如若大學建設只秉承大學排行榜的指標和排名結果,不遵循教育規律辦學,毫無疑問將會誤入重科研輕教學,重數字輕文化的歧途,背離大學的職責與使命。
為扭轉不科學的教育評價導向,教育部組織開展“唯論文、唯帽子、唯職稱、唯學歷、唯獎項”(下文簡稱“五唯”)清理[14]。繼清理“五唯”工作后,國家持續扭轉“SCI至上”的不良學術風氣,并頒布《關于規范高等學校SCI論文相關指標使用,梳理正確評價導向的若干意見》,這套“組合拳”將更正當前唯排名的亂象。眾所周知,SC(IScience Citation Index,科學論文索引)是各類排名指標的主要來源,對SCI的抵制,展示了國家規范各類評價活動,改進評估工作的決心和信心。我國具有特殊的獨特的歷史、獨特的文化、獨特的國情、獨特的優勢制度,決定了我們必須實事求是,走中國特色的教育現代化之路[15]。扎根中國大地辦大學,不是要我們效仿大學排行榜建設第二個牛津、哈佛,而是要求大學按照中國實際與中國特色,規劃長遠的辦學戰略,“繼承而不守舊、借鑒而不照搬、領跑而不追隨”。
柏林大學創立于德國面臨民族危機之時,以其為代表的將教學與科研相結合的大學成為世界大學模仿的對象;以威斯康星大學為代表的美國贈地大學,迎合了社會和國家發展對大學的要求,發展了大學社會服務的職能。大學的發展從來離不開它所賴以生存的歷史環境,她從不是游離于國家和時代而發展的,也從不是一兩個排行榜能夠衡量的空中樓閣,她是扎根于國家和時代的具有自我發展規律的。要整體地思考大學發展與經濟、政治、文化之間的關系,在遵循教育規律的同時,既要體現不同歷史、不同時代的“縱向要求”,又要體現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橫向要求”[16]。摒棄排名至上的思想,回歸大學的使命與初心,只有明了世界一流大學的本質,才能更好地建設我國的世界一流大學。
一流的文化是一流大學的靈魂,決定著一流大學的精神氣質。“現代大學的本質是在積淀和創造深厚文化底蘊的基礎上的傳承、研究、融合和創新。傳承文化是現代大學的基本功能,創新文化是現代大學的崇高使命,研究文化是現代大學全部活動的基礎。”[17]人類對大學文化的追求由來已久,我國古人奉行“明德,親民,至善”的“大學之道”,重塑德國大學的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認為大學是“民族道德文化薈萃之所”,道出了大學與國家同呼吸共命運的擔當與使命。在經年累月的發展中,一流大學的大學文化深深嵌入了大學的物質、精神、制度與行為之中[18]。缺失了大學文化的大學,在時代發展的大潮中毫無定力,必定會“為時尚所惑、為積習所蔽、為浮名所累、為指標所困”[19]。在大學文化中,大學制度是大學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一流的大學需要有一流的制度保障,只有一流的制度護航,才能建立起一流的支持和服務體系[20],只有一流的支持和服務水平,才能確保大學發揮一流的社會功能。
大學文化包羅萬象,學風文化、校風文化、學科文化、制度文化、建筑文化……這其中既包含有形的文化,也包含無形的文化。從我國的一流大學建設而言,傳承并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大學文化,需創造性地傳承弘揚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只有成為中華優秀文化的傳承者、創新者和引領者,才能形成具有時代精神、中國氣質的一流大學精神和大學文化,推動社會進步,引領文明進程。
高等教育的認識論哲學觀是大學探索高深學問,追求科學真理的理論源泉。無論時代如何變化,探索未知、求真創新、引領發展一直是大學的重要使命。因對學術研究的重視及推崇,大學自其創立至今,便在人類社會新知識的生產、新問題的解決、新技術的發現等方面,發揮了極為重要的功能。再論當下社會,無論是在“上天”“入地”“潛海”的重大實踐問題上,還是在威脅人類生命安全的重大疫情防控研究中,大學科研力量一直戰斗在引領科學發展、推動人類進步的第一線。學術研究是一項集探索性和創造性于一身的智力勞動,其目標絕不僅在于對外在物質世界的探索與改變,更在于對人類內在精神世界的構建與完善,是“由科學而達致修養”理念下的兼具求真、向善、臻美的教育活動。誠然,“大學科研如果僅僅停留于對項目的客觀指標、創新產品的追求,就不能體現人的本質和人性的豐富、全面的感覺,也不能體現教育的目標追求”[21]。
新一輪的科技革命帶來了社會生活的變化和人類理念的革新,對高等教育而言既是機遇又是挑戰。面對紛繁復雜的社會局面,我國的一流大學不能被急功近利的浮躁風氣所影響,應不忘初心,保持創新求真的科學精神,加強原始創新,秉承學術倫理,永攀科學高峰,才能實現對全社會的持續引領。
高等教育的政治論哲學觀是大學服務社會與國家的理論基礎。每個國家的世界一流大學都致力于服務國家和地區的持續發展,在社會和文化的繁榮進步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州的邊界即為大學的邊界”,在這一著名的“威斯康星理念”的引導下,大學紛紛走出象牙塔,融入社會,服務社會。從“硅谷現象”和“劍橋奇跡”來看[17],利用科技創新專長,主動貼近經濟社會主戰場,積極為國家和社會服務是一流大學跨越式成長的必經階段。硅谷與斯坦福大學相互成就,沒有硅谷就難以成就斯坦福大學的一流水平,而沒有斯坦福大學也無法造就今日的硅谷奇跡。劍橋大學能在20世紀90年代超越牛津大學,與劍橋科技園有1 400多個高新技術企業提供的有力支持不無關系。
就我國而言,要辦讓黨放心,讓人民滿意的一流大學,就要做好“四個服務”,即為人民服務,為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服務,為鞏固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服務,為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我國的一流大學要通過組織社科研究力量著力攻關制約我國社會發展的現實問題研究,增強科研資政能力;要通過組織核心科研力量開展解決重大實踐問題的創新型研究,增強關鍵核心技術創新能力;要與行業企業的緊密關聯,增強對口服務能力,“成為國家發展的思想庫、科技發展的發動機、產業發展的孵化器”[17],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