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憲超
內蒙古自治區廣播電視監測與發展中心 內蒙古 呼和浩特市 010050
典籍中蘊含著最為深沉最為厚重的傳統文化,總臺一直致力于文化類電視綜藝節目的創新,《典籍里的中國》無疑樹立起了文化類節目的新標桿,節目聚焦《尚書》《天工開物》《論語》等古老典籍,按照“每期選取一部典籍,設置一條故事主線、選擇一個核心人物”的原則刪繁就簡、提煉精髓,帶領觀眾感受文化魅力、先賢智慧。《典籍里的中國》在呈現方式上進行了“訪談+戲劇+影視”的融合創新,再加上演員的精彩演繹、現代科技的充分運用,使其在傳播傳統文化的同時,帶來了一場震撼人心的視聽盛宴。
古老的典籍中蘊含中華民族厚重的歷史文化,但是這些文字晦澀難懂,多采用文言文形式,目前只適合小眾傳播、分眾傳播,讓典籍里的文字“活起來”是《典籍里的中國》創作的核心理念。節目摒棄對典籍主要思想、重要篇目、具體內容做枯燥的介紹,而是選擇更加具有表現力和吸引力的戲劇演繹作為主要表達方式,將文字以具象化的形式呈現在觀眾面前,再現與典籍相關的歷史人物的生動故事,這是節目創新性的集中體現。
《典籍里的中國》創造性的加入“穿越”這一新鮮元素,主持人作為“當代讀書人”一次次穿越到不同的歷史時空,與伏生、宋應星、司馬遷、孔子等先賢對話,觀眾跟隨主持人一起感受巨著創作和編纂過程中遭遇的坎坷,了解典籍流轉千年、留存至今的不易,觀看典籍中記載的歷史人物故事,隨后主持人又與先賢一起穿越回現代,向他們介紹典籍在現代社會的傳承與發展。伏生感慨現代社會典冊人人可讀、人人會背;宋應星看到三百年后“乃粒”與“舟車”的發展震驚不已;李時珍看到中國醫藥典籍收藏之龐大激動落淚。節目組古今對話的巧妙構思,不僅增添了節目的趣味性,更是帶領觀眾穿越于古今之間,與主持人一起對話先賢、了解歷史、見證發展,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與薪火相傳而感動、自豪,真正了解到了我們源于何處,又應邁向何方。
《典籍里的中國》戲劇演繹上有四個演出區域,3個舞臺+1個甬道,其中3號臺分為上下兩層,分割出不同的表演空間,1號主舞臺與2號舞臺中間由甬道連接,制造出古今對話和時空穿越的戲劇效果。《天工開物》中1號主舞臺上演宋應星研究稻谷、趕考遇考場作弊的故事,2號舞臺是老年宋應星的書房,3號舞臺上層上演宋應星進京趕考、創作“乃服”篇的故事,下層上演宋應星高中鄉試第三名,鄉民報喜、一起祭祖的故事。節目以主持人在書房與老年宋應星的對話串聯起宋應星與哥哥宋應升一次次科考失敗、鉆研實用之學、撰寫《天工開物》、最終印刷出版等故事內容,憑借人物之間的對白將核心人物宋應星童年、青年、老年三個人生階段完整呈現。節目利用多機位呈現不同的表演區域,多舞臺空間自然轉換,讓觀眾全方位、多角度、更清晰的欣賞戲劇表演,身臨其境的感受人物的悲歡離合、歷史的滄桑巨變。
《典籍里的中國》聚焦于典籍,但是又不完全拘泥于對典籍進行常規性地解說,而是創造性地從典籍背后的人物故事入手,選取一個核心人物,圍繞這個人物的傳奇一生將典籍中體現的精神挖掘出來,呈現給觀眾。節目在戲劇編排上極為匠心獨運,通過人物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來重現歷史場景,所以節目不僅有歷史文化的厚重嚴肅,也有微觀個體的人情冷暖,顯得有血有肉。《天工開物》中,宋應星六次落榜的悲涼失落、發現新鮮事物的興奮歡愉、兄友離世的悲痛思念,觀眾都能感同身受,在人物命運的大起大落中串聯起《天工開物》的誕生與傳承。
演員們精湛的演技加持了人物故事的切入角度,每一名演員對所扮演的角色都十分敬重,十分投入,并融入了自己的感受想法,孔子的扮演者王繪春在排練的時候,體會到角色的悲痛難過,投入其中難以自拔。經過這些實力派演員的二次創作以后,人物角色更加立體鮮活,故事更加生動真實,創造的舞臺效果更加具有沖擊力。值得一提的是“禹敷土、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此書與功名進取毫不相關也”等原文語句在表演過程中被反復誦讀,其中融入了演員們對于所扮演角色的濃厚感情,配以或激昂或磅礴的音樂,引起觀眾共同誦讀的欲望,將儀式感推向高潮,真正實現了硬內容的軟表達。
《典籍里的中國》有一個重要目標,就是吸引年輕受眾關注典籍、熱愛典籍。若想吸引年輕觀眾,必然要以更加新穎的方式,營造更好的視聽體驗。舞臺是戲劇化表演空間,是帶給觀眾沉浸式體驗的關鍵所在。節目打造了270度可旋轉舞臺,以穿越時空的甬道連接“現實空間”和“歷史空間”,讓觀眾跟隨主持人一起穿越古今。舞臺上的四個表演區域都是經過巧妙的精心設計,1號舞臺數控條屏呈現竹簡效果,營造典籍故事的厚重感;2號舞臺為核心人物的主場,多次作為書房出現,因利用環幕投屏技術所以極為逼真,使觀眾產生身臨其境之感;同樣作為表演區域的甬道,其背景圖案隨著劇情需求不斷變化,每次“當代讀書人”與先賢一起穿越回現代時,甬道星光璀璨、線條流動,給人以時光穿梭的真實感。觀眾的座位隨著演出區域的變化而進行旋轉,滿足觀眾的觀看需求。
除節目舞臺設計巧妙之外,燈光這一藝術元素也得到充分的運用。隨著故事演繹、情感表達的需求,燈光對舞臺進行切割,讓多個表演區域交替呈現,形成多個時空交融之感。同時,燈光的適時調整,幫助觀眾更好的進入到演繹的歷史故事中。《天工開物》中,宋應星與三百年后的袁隆平院士握手時,圓形燈光投射在二人的身上,“禾下乘涼夢”這一美好愿景和科學精神不斷延續與傳承,給觀眾帶來更強烈的震撼體驗。同樣《史記》中,交戰數年后,炎黃部落首領握手言和的瞬間,圓形燈光投射,觀眾共同見證這一歷史性的一刻。如果說沉浸式舞臺的打造,帶給觀眾美好的視聽體驗,而后期的精心打磨則完成了電視節目整體的視覺輸出。每次人物出場時,或者故事開場時,節目都會配以鎏金文字進行說明或介紹,幫助觀眾更好的了解劇情。在專家講到《本草綱目》時,將莫斯科大學主樓廊廳上李時珍肖像、著名畫家所繪的李時珍肖像,以及金陵版《本草綱目》藥圖進行圖像化的展示,與言語介紹相互配合,豐富了電視觀眾的視聽體驗。總之,科技賦予了文化類節目更多的表現形式,也開拓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播渠道。
《典籍里的中國》將原本束之高閣的厚重典籍帶入大眾視野,重新演繹其中的經典人物故事,通過可視化呈現、情感化帶入、科技化賦能,梳理書中的中華文化脈絡,并進行最為廣泛的大眾傳播,是央視的又一次成功嘗試。典籍是中華文化的源頭活水,挖掘其中蘊含的中華傳統文化精髓,并以更新穎的方式演繹出來、傳播開來是《典籍里的中國》引起強大反響、獲得眾多關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