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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宿直詩:權力空間與私人領域的雙重書寫
——以南宋孝宗朝為例

2021-01-29 19:57:01
山東青年政治學院學報 2021年4期

崔 晶

(山東開放大學 科研處,濟南 250014)

宿直,也可稱為夜直(“直”通“值”),指朝臣夜宿于供職機構,備問召對、處理朝務。負責起草的兩制詞臣皆須宿直。翰林學士作為皇帝的“私人秘書”,負責擬寫制誥,為了方便宣召及起草,有宿直的慣例。北宋時期,翰林學士每晚一人夜直,連夜于院中起草。南宋初年,各項制度有待恢復,宿直也無定例。孝宗于隆興元年(1163)規范了宿直制度,“學士院及經筵官日輪二員直宿”[1],以備宣引咨訪。后因宿直“兩人難留召,若同召,則議論難盡,只命一員遞宿”[2]。乾道八年(1172)確定為一人宿直:“經筵官日輪二員學士院宿直,自今可止輪一員,以后遵依,永為定制。”[3]南宋后期皆沿用此制。宿直作為翰林的一項重要制度,客觀上促進了學士的詩歌創作。玉堂封閉、獨處的環境為學士獨立思考和從容寫作提供了甚佳的外部條件,宿直的體驗也成為了藝術創作的“內驅力”。草擬制誥、召對進言、奉和應制等職事為作詩提供了話題和緣由。

寫于宿直期間或書寫宿直之事的詩在翰林學士的文學創作中占據一定比重,此類詩可稱為宿直詩。宿直中翰林學士權力的行使以及與皇權的交互,履職之余學士院中個人化的行為及心態,都是宿直詩的重要題材。由此宿直詩堪稱翰林學士權力空間和私人領域的雙重書寫。宿直詩記述了學士履職和休憩兩種生活狀態,展現了在權力空間及私人空間中的不同心境。作為“皇帝私人”榮耀之感、夜直清冷寥寂的心境以及對仕宦乃至人生的深沉思索皆付諸于詩中。孝宗朝周必大、范成大、史浩、洪邁、程大昌等人任職翰苑時皆有一些典型的宿直詩,詩意地呈現了翰林學士的客觀生存狀態與主觀精神狀態。

一、職能與榮耀:詩歌視野下的翰林學士權力空間

據洪邁《容齋隨筆》載,翰林學士宿直主要職能是草擬制詔、召對咨政、奉和應制等。作于宿直期間的詩歌,無論是出于學士的創作自覺,還是緣自君權下的客觀要求,都會涉及職權的行使,也就是學士的權力空間。人的空間屬性包括物質和精神兩個維度,物質性便是客觀占據的物理空間,精神性則是指思想意識。[4]宿直詩對權力空間的書寫存在兩個維度。一是物理層面,即職務行使的政治空間以及與皇帝相對的公共空間。二是抽象層面,如內制官權力與君權交互下的心態、對翰林學士身份和履職體悟的感知,均屬這一范疇。

草麻、召對、奉和應制是宿直詩的主要題材。繁重的草詔任務下,學士的內心壓力以及筆墨酣暢下的自足之感在詩中都有所體現;召對咨政,表達政見,獲得皇帝的賞賜,是翰林學士特權與榮耀的集中體現,更是詩中樂于表達的內容;奉和應制,為應皇帝要求所作,乃翰林學士作為“皇帝私人”的表現。

擬寫制詔是翰林學士的主要職能。宿直的首要任務是隨時待命,及時完成草詔工作。正如許及之詩《玉堂宿直次高內翰九日前一日草妃子麻畢題案上韻》所云:“宣將鑾殿金為炬,草就麻詞玉作堂”。“麻”即詔書,“學士院,專掌內命,凡拜免將相、號令征伐,皆用白麻”[5]。制詔寫作才能可謂翰林學士的立身之本。孝宗朝翰林學士中周必大和洪適、洪遵、洪邁三兄弟等堪稱草詔高手,于他們而言,靈感涌現、揮毫潑墨,是值得自豪的事情。洪邁《宣鎖》是較有代表性的作品:

禁門深鎖寂無嘩,濃墨淋漓兩相麻。唱徹五更天未曉,一池月浸紫薇花。[6]

此詩描述了洪邁兼直學士院期間鎖院草詔的經歷。起草重要詔書之時,為了保密,學士院由內侍關閉院門,是為鎖院制度。院門深閉,周遭寂靜無嘩,詩人奉命擬定詔書,文思泉涌,一夜筆墨酣暢,五更天亮前寫就。末句對景色的描寫展現了其完成任務后愜意的心情。

學士院的草詔工作十分繁重,一夕草數十制的情況不在少數。洪邁“嘗入直,值制詔沓至,自早至晡,凡視二十余草”[7]。淳熙以來翰林學士宿直改為一人獨直,草詔任務更加繁重。有時翰林學士一人難以獨立承擔,甚至需要外制中書舍人來協助。據《玉堂雜記》載,“某久在翰苑,獨員之日常多,率數月,輒可去,上必批降詔不允。院吏申省乞特暫差官撰述,乃委中書舍人,如此再三,遂為定例。”[8]對此,周必大于淳熙二年(1175)閏九月作《從駕過德壽宮馬上得程泰之次庚寅玉堂舊韻有銀章金帶之戲走筆為謝》一詩:“推敲也復從鳴鑾,鳳沼詩盟故未寒。兩制空煩舍人樣,外郎爭比大夫官。”程大昌也曾表達宿直草詔的辛苦:“鑾坡寓宿非其地,蓮燭操文自有真。”崔敦詩直學士院時,更是深感草制艱難,竟極端到焚毀自己的書稿,令其子不得為此職:“謝后自貴妃冊后,內廷文字頗多,崔非所長,苦思遂成瘵疾。臨卒,有子尚幼,手書一紙戒其子無學屬文,悉取其所為稿焚之。”[9]

學士宿直以備宣引咨訪,是翰林學士政治權力的重要體現,召對之時或享有賜茶、酒、金蓮燭等待遇,堪稱翰林學士的一項殊榮,往往為學士所樂道。乾道七年(1171)七月初,周必大在翰林學士任上宿直,召對選德殿,得賜茶,其《入直》詩云:“綠槐夾道集昏鴉,敕使催宣坐賜茶。歸到玉堂清不寐,月鉤初上紫薇花。”乾道七年(1171)年,周必大時在翰林學士任。《宋史》卷三九一《周必大傳》載:“詔同王之奇、陳良翰對選德殿,袖出手詔,舉唐太宗、魏征問對,以在位久,功未有成,治效優劣,苦不自覺,命必大等極陳當否……上善其言,為革二弊。江、湖旱,請捐南庫錢二十萬代民輸,上嘉之。”[10]此次召對中,周必大得到了孝宗的褒獎。《四朝見聞錄》對此事亦有記載,其中提到有“金卮賜酒”“玉盤貯棗”的待遇。范成大于淳熙五年(1178)三月到四月期間為翰林學士,其詩《寓直玉堂拜賜御酒》也是記敘玉堂宿直召對獲賜酒之事:“歸鴉陸續墮宮槐,簾幙參差晚不開。小雨遂將秋色至,長風時送市聲來。近瞻北斗璇璣次,猶夢西山翠碧堆。慚愧君恩來甲夜,殿頭宣勸紫金杯。”[11]此詩與周詩較為相近,堪稱學士宿直召對、榮獲君恩的實錄,體現了翰林學士的榮耀。皇帝獨召可謂臣子得蒙圣恩的重要體現,翰林學士居清要之位,宿直常蒙皇帝召見,倍感殊榮,身在鑾坡的自豪之感也多出于此。

奉和應制也是翰林學士作為御用文人的一項職能。宿直期間的奉和應制,則是翰林學士作為“天子私人”與皇帝“最為親近”的互動時刻。《玉堂雜記》中記載了淳熙四年(1177)孝宗宣召史浩并賜宴,且令其作詩記述的始末:“錫宴澄碧殿。抵暮送以金蓮燭,宿玉堂直廬,上命作詩敘此。”[12]史浩奉命進古詩三十韻,云:“朝回攬轡間,中使俄傳旨。少須日轉申,宣名陪宴喜。預令掃玉堂,深夜備棲止。悚懼跪承命,走騶亟穿市。絳闕聳皇居,非煙常靡靡。入自東華門,熊羆森爪士。”[13]該詩記錄了史浩從接到皇命到從游孝宗,座談名理,最后回到學士院的整個過程。孝宗俯同史浩詩韻作和詩,對史浩大加稱贊“如卿能有幾”。后周必大宿直時,孝宗又命其繼續和詩,并把奉和進詩提升到學士之職的高度,“上曰:‘學士宴見無時,最為親近。朕和史浩詩待錄示卿,可和以進,此學士職也’”。[14]奉和應制體現出皇帝與學士之間超乎與普通臣子的親密關系,也是君臣之間增進交流的一種重要方式。學士的文采風貌得以在御前展示,也成為他們升遷的重要砝碼。

二、清冷孤寂與仕宦思索:鑾坡寓宿之私人領域的深層剖析

“顧瞻玉堂,如在天上”[15],翰林學士職清地近,為其他文士所向往。連宋太宗都曾稱學士院為“清華之地”“詞臣乃神仙之職”[16]。士林對學士的翰苑生活乃至宿直充滿了艷羨和想象。宿直詩這一文學載體,從某種程度上揭開了學士翰院生活的神秘面紗,使人可一窺翰林學士這一群體的生活風貌及精神世界。

人與人之間的相互關系包括相互排斥和重疊兩種情況,其中相互重疊的為公共空間,相互排斥則為私人空間,即為私人領域。[17]人的空間屬性包括物質層面和精神層面。宿直中,學士院相當于物理層面的的私人領域。嚴格上來講,學士院不是私人領域,它是有莊嚴性的政治空間,但由于學士院的封閉性、免干擾性和履職之余相對自由性,為學士開展個人化的活動提供了條件,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視為私人空間。而精神領域更是不可約束的自由存在,所以學士的精神世界構成了宿直詩中最具個性化的表達。宿直詩中對私人領域的展現與深層剖析主要體現在,對玉堂宿直個人活動的書寫;對孤寂清冷心境的展現;對仕宦思索、人生體悟的寄寓。

宿直詩記述了翰林學士履職之余的個人活動。宿直期間無須召對、草詔時,翰林學士們往往會讀詩、懷友、寫詩來消磨時光。蘇軾宿直玉堂時曾攜李之儀詩,讀而評云:“暫借好詩消永夜,每逢佳處輒參禪。”[18]乾道六年(1170),周必大宿直,賞讀王仲行的文章并作詩《夜直玉堂讀王仲行正字文編用入館新詩韻》對王仲行大加贊賞。范成大也曾在宿直中題詩、懷友,如:“題詩弄筆北窗下,將此工夫報答涼。”(《八月二十二日寓直玉堂,雨后頓涼》)“遙知勝絕西園會,也憶車公對舉觴。”(《己丑中秋寓宿玉堂,聞沈公雅大卿、劉正夫戶部集張園賞月,走筆寄之》)乾道五年(1169)中秋,范成大宿直時恰聞沈、劉在張園賞月,而自己卻無緣共賞,故而以詩寄托。

翰林學士乃清要之職,但在學士發揮行政職能、感受職務帶來的榮耀之余,更多的卻是對玉堂深嚴、宿直清冷之類情感體悟的抒寫。歐陽修所謂“無嫌學舍冷,文字比清冰”(《奉答圣俞宿直見寄之作》)正是最直白的寫照。玉堂清冷、難以成眠幾乎成為玉堂宿直詩中共通的情感體悟。蘇軾曾在詩中寫到“玉堂清冷不成眠,伴直難呼孟浩然”(《夜直玉堂,攜李之儀端叔詩百余首,讀至夜半,書其后》)。周必大詩中也多次出現“冷清”一詞,如“玉堂清冷夜初長”(《夜直懷永和兄弟》)、“魂清不得眠”“玉堂清冷寐難頻,月姊高寒遠莫親”(《走筆次李仁甫夜直觀月韻二首》)。范成大也表達了類似的感受:“魂清不得眠,室虛自生光。”(《玉堂寓直曉起書事記直舍老兵語》)

清冷孤寂首先來自于巍峨宮墻。玉堂深嚴,玉階蕭索,無不增添了宿直的清冷之感。如范成大《玉堂寓直》:

摛文窗戶九霄中,岸幘燒香愧老農。上直馬歸催下鑰,傳更人唱促鳴鐘。金城嶻嵲云千雉,碧瓦參差月萬重。骨冷魂清都不夢,玉階蕭瑟聽秋蛩。[19]

首聯言學士院高上九霄,頸聯“嶻嵲”“千雉”二詞更是描繪了皇城高聳巍峨,凸顯了學士院嚴肅的氣氛。在這種“玉階蕭瑟”的環境中,難免心生敬畏,以至于“骨冷魂清”。

宿直孤寂也來自于時間漫長。值夜時間較長,遇到儤直則更久。儤直是指因人員不足或皇帝偏愛,一人連日宿直。周必大深得孝宗重視,他曾在《代中書舍人謝除翰林學士表》中說“鑾坡裁詔,誤叨儤直之榮”,其詩中也寫“翰林今夜仍連直,講殿明朝豈兩般”(《從駕過德壽宮馬上得程泰之次庚寅玉堂舊韻有銀章金帶之戲走筆為謝》)。

清冷孤寂更是因為人稀無伴。南宋宿直人員一向較少,孝宗時期,乾道八年(1172)前為兩員,八年(1172)后為一員。周必大在《玉堂雜記》曾中提到,久在翰苑,獨員之日常多。另外,玉堂深嚴,設置北門,內臣非宣召不得擅入,所以也難有其他官員來訪。唐白居易曾云“禁中無宿客,誰伴紫微郎”[20],說明了宿直的孤單。蘇軾在詩中也寫道:“玉堂孤坐不勝清,長羨枚鄒接長卿”(《次韻劉貢父叔侄扈駕》),漢代司馬相如與鄒陽、枚乘以文交游,堪稱一時佳話,蘇軾以此來借古寓今,寄語同在朝為詞臣、交誼深厚的故人,更凸顯了此刻孤坐寂甚之感。無人為伴,只好近覓花木為友。周必大詩云:“清勝堂前花萬重,玉堂署里兩芳叢。應憐寓直清無侶,聊伴衰翁宿禁中”(《同部中諸公游下竺御園二首(丁酉)》其二),足見其心境。

宿直詩中更寄寓了翰林學士對仕宦生涯的思索。對于翰林學士而言,躋身兩府、位及宰輔是他們的理想,因為“兩府闕人取之兩制”是有宋以來的祖宗之法。如周必大曾和程大昌詩曰:“甚日重黃侍玉鑾,幾時八座佩金寒。殿庭屬目夸新貴,部曲低頭拜舊官。五日尹京非細事,四時仕宦固多般。重行隔品詩仍健,應笑官卑語帶酸。”(《程泰之有金帶銀章之句十月二十八日乃因押伴北使赤岸御筵服重金侍宴紫宸殿坐間嘗作數語為戲后兩日復得其詩亦再次韻》)首句用典故“眼赤何時兩,腰黃甚日重”及杜甫詩“連枝不日并,八座幾時除”,表達了學士對金帶日重、躋身八座的期許。“四時仕宦”乃是用唐武后朝同平章事傅游藝升遷迅速的典故,此處借此稱贊程大昌“今春服綠,夏間階緋”。據《玉堂雜記》載,乾道六年(1170)九月,周必大宿直翰苑,寄詩程大昌,其中寫到“寄語浙東程閣老,莫矜紅旆笑儒酸”。而程大昌答詩末句“有底滑稽堪羨處,金蓮燭底話窮酸”其中對官卑的自嘲,暗含對現實的不滿。

宿直詩中也寄寓了翰林學士對人生境遇的思索和仕宦浮沉的慨嘆。乾道六年(1170)七月,周必大兼權直院,有詩云:“玉堂清冷夜初長,風雨蕭蕭憶對床。檄道傳呼鐘鼓密,夢魂那得到君傍”(《夜直懷永和兄弟》),此詩作于他奉祠八年再次回歸朝堂時,可以看出其內心的激動與不安。同樣是夜直懷友的主題,周必大于淳熙六年(1179)所作的《內直以金橘送七兄》情感卻大不相同,詩云:“晝臥玉堂殿,眼看金彈丸。禹包經歲月,鄭驛助杯盤。黃帶霜前綠,甘移醉后酸。江湖有兄弟,此日憶團欒。”周必大二入翰苑,任翰林學士承旨,其政治地位已經較為穩定,此時的心境已不再如之前一般忐忑,而是多了一些經歷人生沉浮之后的平淡。

翰苑宿直是人生中重要的經歷,往往給學士們留下深刻印象。因經筵官、侍讀官等也有宿直要求,翰林學士離開翰苑后也有再度宿直的可能,在相似的場景中,難免追憶往昔,感慨世事變遷。史浩曾于紹興三十二年(1162)六月至八月在翰苑,淳熙四年(1177)為經筵官時再宿玉堂,有詩《丁酉八月十三日夜以經筵官番宿翰苑予十五年前曾為學士感賦》三首:

玉堂夜直看蠅頭,燭盡雙蓮興未休。檐外忽驚涼月在,正移花影到銀鉤。

憶昔初為鰲禁游,油拳草制拜公侯。沈思十五年前事,壯志消磨雪滿頭。

青煙漠漠已潛收,但見銀潢雙派流。白玉一輪尤皎潔,始知后夜是中秋。[21]

第一首回憶當年夜直讀文書,蓮燭已燃盡仍然興致勃勃。第二首寫初入學士院時的心態,而今卻不復當年的壯志,只剩下白發滿頭,至此由回憶轉向了現實。第三首則是寫今日玉堂之夜色,寫空中皎潔明月,呼應十五年前的涼涼月色。三首詩憶起十五年前宿直學士院時的讀書、草制的充實生活與當日之壯志與抱負,感慨良多。

宿直的環境給了翰林學士以靜心體悟生活、深刻思索人生的客觀條件,宿直詩更是成為了書寫人生的獨特載體。相較于應制詩而言,宿直詩更能反映學士真實的生活狀態,揭示出學士們更加深層的精神世界。

三、文化內蘊的載體:宿直詩中的典型意象

學士院作為宿直場所,是宿直詩中最為常見的地理坐標。學士院有許多別名,被學士藝術化為宿直詩中的意象,也賦予了學士院多重文化內蘊。學士院中的自然物、人文物,經由學士的文學點染成為具有特定意蘊的意象。這些意象成為指代元素,承載了學士宿直的清華與榮耀,也成為宿直詩文化內涵的凝練與外化。

學士院在南宋的全稱為“翰林學士院”,周必大《玉堂雜記》中云:“翰苑印以‘翰林學士院印’六字為文,背鐫刻‘景德二年少傅監鑄’。”[22]學士院作為宿直創作所依托的基本環境,是詩中反復出現的地點。然而,宿直詩中鮮見“學士院”這一直白的名稱,甚至“翰苑”這一最常用別稱也所用不多,在孝宗朝學士的宿直詩中,僅見史浩《丁酉八月十三日夜以經筵官番宿翰苑予十五年前曾為學士》以此為題,其他作品中更多使用其它別名。

學士院有“玉堂”之名,多數宿直詩喜以此代指學士院。洪遵《翰苑遺事》交代了“玉堂”之名的來龍去脈:

學士院正廳曰“玉堂”,蓋道家之名。初,李肇《翰林志》言“居翰苑者,皆謂凌玉清,溯紫霄,豈止于登瀛洲哉,亦曰登玉堂焉。”自是遂以“玉堂”為學士院之稱,而不為牓。太宗時,蘇易簡為學士,上嘗語曰:“‘玉堂’之設,但虛傳其說,終未有正名。”乃以紅羅飛白“玉堂之署”四字賜之。……紹圣間,蔡魯公為承旨,始奏乞摹就杭州刻榜揭之,以避英廟諱,去下二字,止曰“玉堂”云。[23]

“玉堂”之名,唐即有之,宋初,太宗賜名使之有了權威認定。高宗紹興三十年(1160),“上以‘玉堂’二字親灑宸翰賜翰苑”[24]更加深了“玉堂”之名在詞臣心中的分量。“玉堂”本意為玉飾的殿堂,取自道家,意指學士院有登凌霄之意,象征著學士院的清華,為學士喜用。如范成大在詩題中常用此名——《玉堂寓直》《玉堂寓直曉起書事記直舍老兵語》《八月二十二日寓直玉堂,雨后頓涼》。周必大詩題《夜直玉堂讀王仲行正字文編用入館新詩韻》《玉堂寓直》,詩句“玉堂清冷夜初長”(《夜直懷永和兄弟》)、“玉堂清冷寐難頻”(《走筆次李仁甫夜直觀月韻二首》)、“歸到玉堂清不寐”(《入直召對選德殿賜茶而退》)中也多次出現這一名稱。史浩詩中也有“玉堂夜直看蠅頭”(《丁酉八月十三日夜以經筵官番宿翰苑予十五年前曾為學士》)。由此足見學士喜用“玉堂”二字。

摛文,即“摛文堂”,亦學士院別稱。劉勰《文心雕龍·詮賦》云“鋪采摛文,體物寫志也”[25],“摛文”意為鋪陳文采。政和五年(1115),宋徽宗親書“摛文堂”賜予學士院,遂成定稱。慕容彥逢于徽宗大觀年間權翰林學士,其詩文集即名為《摛文堂集》。范成大詩云:“摛文窗戶九霄中”(《玉堂寓直》)也是此類代表。

此外,學士院還有多種別名。翰林學士院俗稱“坡”,“蓋唐德宗時嘗移學士院于金鑾坡上,故亦稱‘鑾坡’”[26]。如,程大昌詩云“鑾坡寓宿非其地” 。另有直接以“禁”代稱學士院,如“鰲禁”“禁中”“禁門”,史浩“憶昔初為鰲禁游”(《丁酉八月十三日夜以經筵官番宿翰苑予十五年前曾為學士感賦》三首其二)、洪邁“禁門深鎖寂無嘩”(《宣鎖》)正是使用了此別名。

宿直詩中的這些學士院的別名,是詩意化的地理意象,體現了這一地理空間的多重蘊涵。“翰林”“摛文”象征著學士院乃掌握文詞之地;“鑾坡”“鰲禁”暗示了學士院深嚴的地理位置;“玉堂”則贊頌學士院乃神仙之所。這些頗有意蘊的指稱,使詞臣在這一政治空間中獲得了特有的清要感和價值感。這些詩意的名詞,賦予學士院更多的特定含義,成為了宿直詩中的重要意象。

宿直中常見的自然景物在詩中被賦予特定內涵,“以我觀物,物皆著我之色”,自然景物在學士的筆下成為特定的意象。詠月是詩歌中的常見選題,宿直詩中的月融入了學士特有的心境,或用以渲染翰苑靜謐的夜色之美,或用以營造清冷氛圍下詩人的寂寥。如洪邁《宣鎖》,“一池月浸紫薇花”描繪了唯美的景致,營造了恬淡的氛圍,成為學士愜意心境的藝術寫照。周必大《入直召對選德殿賜茶而退》同樣借“月鉤初照紫薇花”這一景致表達適意的心情。而范成大《玉堂寓直》一詩中的月色則增添蕭索之意:“金城嶻嵲云千雉,碧瓦參差月萬重。骨冷魂清都不夢,玉階蕭瑟聽秋蛩。”[27]月、瓦都是冷色調,人于其中感“骨冷魂清”。此外,史浩所云“青瑣瓏璁月影寒”,其意類似。

學士院內植有多種花木,其中紫薇花由于其名稱與紫微省(中書省)的音同,也成詩中頗富意味的意象。唐開元年間改中書令為“紫微令”,紫薇花名與此官名極為相襯。白居易作中書舍人時曾有詩云“絲綸閣下文書靜,鐘鼓樓中刻漏長。獨坐黃昏誰是伴,紫薇花對紫微郎”[28],紫微郎正是中書舍人的別稱。周必大詩“月鉤初上紫薇花”,其中的紫薇花也是暗諧紫微省。周必大用此典一語雙關,頗為巧妙。另有洪邁詩云“一池月浸紫薇花”,學士院是否植有此花已不重要,紫薇花這一自然之物,已經具有了特定的文化內蘊,成為了宿直詩中環境描寫的一個典型范式。

“蓮燭”“宮漏”等皆為詩中常見的人文意象。宿直時往往在夜間起草,有燭火伴隨。“蓮燭”是學士院中的一個常見物件,且往往是御賜,在發揮照明功能之余還承載著學士的榮耀,所以“蓮燭”在詩中被反復使用,成為宿直詩中的一個典型意象。如史浩《和夜直》“金蓮雙燭漸燒殘,程大昌詩“蓮燭操文自有真”,都提及“蓮燭”。蓮燭不僅是時間的象征,也成為一種榮譽的象征。史浩被召對返學士院時,就曾榮幸地被賜以“金蓮燭”。如前文所言,他在當晚奉命所寫的宿直詩中寫到“金蓮引雙燭,再拜離階戺”。十五年后,史浩追憶起翰苑宿直仍寫到,“玉堂夜直看蠅頭,燭盡雙蓮興未休”(《丁酉八月十三日夜以經筵官番宿翰苑予十五年前曾為學士感賦》),足見“蓮燭”中凝注了對宿直的重要回憶。

夜直時間漫長,學士們又多獨處,對時間的流動體會更為深切,因此漏壺這種可計量時間、又可形象展現時光流逝的物什常出現在筆下。漏壺是古時的一種計時器,“宮漏”乃是宮中計時器,所以這一意象除了其本身的時間感之外更著上了一層權力色彩。唐白居易任中書舍人宿直時有“鐘鼓樓中刻漏長”(《紫薇花》)之句,任翰林學士時又作《禁中夜作書與元九》云:“五聲宮漏初鳴后,一點窗燈欲滅時”,用以作為時間坐標。張孝祥《同胡邦衡夜直》中“一尊莫惜空想屬,宮漏穿花夜色鮮”,是將“宮漏”作為景色的刻畫。

宿直詩雖只是翰林學士文學作品中的一個部分,但卻頗富特色,堪稱翰林制度影響下文學創作的典型代表。作為政治空間與私人空間交互環境下的創作,宿直詩的思想蘊含具有復雜性,既展現了翰林學士職務所伴隨的共性感悟,又深刻剖析了學士更為個性化的精神層面。展現權力空間的詩作,因御用文人政治身份的定位,多有應制因素,儀式性和模式化較明顯,有一定的贊頌色彩。而展現私人領域的詩作則更能展現學士們剝離身份的榮耀外真實的情感體悟。總體來說,宿直詩再現了翰林學士的宿直生態及內心世界,有助于我們一窺翰林群體的任職心態,也是研究翰林制度下的文學的一個有效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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