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侯建軍 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黨組書記、院長
瀕危物種是生物多樣性的重要組成部分。目前,云南已建成166個自然保護區,其中國際自然保護地12處,為亞洲象、滇金絲猴、云南華蓋木、巧家五針松等瀕危物種提供庇護。云南法院堅持以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為指導,2018年以來共審理各類環境資源案件10725件,其中涉瀕危物種案件2811件,用最嚴格制度最嚴密法治保護瀕危物種。
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力指導下,云南法院通過案件審判歸口化、案件管轄集中化、重點案件專項化,為瀕危物種提供專門化司法保護。
針對涉瀕危物種案件同時觸及多個法律關系、須兼顧司法規律和自然規律的情況,云南法院探索“三合一”歸口審理模式。全省設立了普達措國家公園法庭、赤水河源頭環保法庭等13個環境資源審判法庭,選任環境資源法官48名,專門從事包括涉瀕危物種案件在內的環境資源刑事、民事、行政案件審判,更加高效地開展瀕危物種的司法保護。
針對云南地形復雜、物種分布廣泛的特點,云南法院探索構建以生態功能區為單位的跨行政區集中管轄制度,形成司法合力,統一裁判尺度。由昆明、大理等6家中級法院集中管轄全省民事公益訴訟案件,同時指定6家基層法院集中管轄涉滇池、洱海等九大高原湖泊環境資源案件,整體上統籌了各生態功能區內云豹、綠孔雀、鴿子花等云南特有瀕危物種的司法保護。
針對云南邊境線長,管控破壞、走私、交易野生動植物行為難度大的問題,云南法院持續開展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植物案件專項審判工作,懲治相關違法犯罪行為,為瀕危物種及其生境保護筑牢司法屏障。
瀕危物種與其生境息息相關,最大限度將受損的生態環境恢復原狀,是司法保護的應有之義。云南法院著重從兩個方面構建瀕危物種的恢復性司法機制。
一方面是“恢復性司法實踐+社會化綜合治理”。積極探索“補種復綠”“增殖放流”“勞務代償”等責任承擔方式,共建“環境公益訴訟林”“公益修復基金賬戶”,確保生態環境得到及時有效修復。2020年,全省法院共判令補植復綠2073.9畝,補放魚苗111萬尾,收繳生態賠償金1443.4萬元,推動“珠江源生態教育示范基地”“香格里拉補植復綠示范基地”等修復基地建設,為瀕危物種及其生境的整體恢復注入司法力量。
另一方面是跨部門、跨區域司法聯動協作和公眾參與。通過與公安機關、檢察機關、林草部門等構建環境司法和行政執法協調聯動機制,加強棲息于九大高原湖泊的棕頸犀鳥、青頭潛鴨、寧蒗裂腹魚等瀕危物種的多部門協同保護;通過簽訂“長江經濟帶11+1”“赤水河流域”“北盤江流域”等司法協作框架協議,加強中華鱘、白暨豚、揚子鱷等瀕危物種及其生境的全流域協同保護。同時,每年在世界環境日時集中進行司法宣傳,通過陽光庭審、發布環境資源司法保護白皮書和典型案例等方式,以案釋法,引導公眾形成保護瀕危物種的共識。
瀕危物種的損害一旦發生,再行救濟成本巨大甚至于事無補,事前預防尤顯重要。云南法院主要依托環保禁止令制度和預防性公益訴訟制度,探索瀕危物種的預防性司法救濟。
為及時制止破壞瀕危物種的行為,云南法院制定中國首個環保禁止令規定,明確法院可在訴前或訴中依申請作出環保禁止令,為瀕危物種的預防性司法救濟提供規則指引。
為更好發揮環境公益訴訟對瀕危物種的保護作用,云南法院探索預防性審判規則,將預防為主原則適用于環境公益訴訟案件,實踐預防性公益訴訟制度。不久前,云南法院審結的“綠孔雀案”是中國首例涉瀕危野生動植物預防性環境公益訴訟案件。涉案的綠孔雀、陳氏蘇鐵等瀕危物種,棲息于紅河干熱河谷,當地正在建設的水電站可能導致其生境淹沒,引發該區域物種和生態環境遭受不可逆轉的損害。經審理,云南法院判令建設方停止現有環境影響評價下的水電站建設,預防了該區域瀕危物種滅絕和生態系統失衡的重大風險,為生物多樣性特別是瀕危物種的預防性保護提供有益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