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眾化視角下新時代統一戰線的基本態勢及應對

馬雙軍

分眾化即根據事物特性，區別對待，分類施策。新時代統一戰線，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共同目標下，在社會發展不平衡不充分、人民對美好生活需求復雜多樣的時代背景下，在共同利益基礎上，不同社會力量結成的聯盟。基于分眾化視角研究新時代統一戰線發展趨勢，一定程度上源于新時代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轉變。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已成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是統一戰線內部矛盾的社會根源，貫穿于統一戰線的各方面、全過程。本文基于分眾化的視角，探析新時代統一戰線的宏觀環境、內在特征、發展趨勢及因應之策。

一、新時代統一戰線的分眾化環境

新時代統一戰線的宏觀環境主要呈現經濟領域區域和產業發展差異化，政治領域政治訴求多樣化，文化領域價值取向多元化，社會領域利益訴求多層化等特點。

經濟維度上，區域和產業發展差異化。區域發展方面，進入21世紀以來，雖然我國連續斥巨資用于區域和城鄉發展再平衡、追求貧困人口凈減少，但是區域發展不平衡仍然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對開發大西部、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中部地區崛起、東部地區再優化進行了統籌安排。這意味著，未來沿海、沿江、沿線經濟軸帶會把我國經濟更好地串聯起來，但地區經濟發展差距逐步縮小還需要很長的時間。產業發展方面，受疫情、中美貿易摩擦等多重因素影響，相對于國企、服務業、內需型企業，民企、制造業、外向型企業的現狀更加堪憂。區域發展、城鄉發展、產業發展、貧富發展不平衡，決定了統戰工作針對不同群體的分眾化路徑。必須區別主要、次要矛盾，區分矛盾的主要、次要方面，分清矛盾的主要方面、次要方面中的重點對象、群體，精準開展統戰工作。

政治維度上，政治訴求多樣化。隨著我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環境的逐步完善，人們的民主觀念增強、權利意識提升、個性色彩突顯，精神層面的訴求與日俱增。在網絡技術的助推下，各種觀念表達便捷，整個社會政治需求快速多元化發展。針對多元化政治需求，如何完善政治參與機制，健全協商民主制度，進一步暢通各階層利益表達渠道，如何守住圓心、延長半徑、畫出最大同心圓，成為新時代中國政治建設的重要任務。

文化維度上，價值取向多元化。“人們的觀念、觀點和概念，一句話，人們的意識，隨著人們的生活條件、人們的社會關系、人們的社會存在的改變而改變。”[1]新時代新的政治和文化發展以經濟社會發展為基礎，與社會核心價值觀密切相關。受不同地區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等方面，以及自身學識、職業、經歷、價值觀、政治面貌等因素影響，不同的人對中華民族、中華文化、中國共產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認同度參差不齊，對社會熱點難點問題的看法各有差異。新媒體加快和擴大了各種利益表達的傳播速度和范圍，使得多元價值觀對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的反作用力持續加強。在網絡的推波助瀾下，不同階層或群體的價值取向和訴求表達各異。不同訴求表達與其利益聯系緊密，功利色彩明顯，對統一戰線共同思想政治基礎形成挑戰。

社會維度上，利益訴求多層化。利益是人們政治傾向的原始動機。我國人口超多，社會保障制度與社會發展速度不匹配，快速發展中暴露出一系列亟須破解的社會問題，各類群體利益訴求多元化、利益沖突顯性化。2019年度中國社會狀況綜合調查結果顯示，看病難、看病貴關注度超過57%，高居榜首，貧富差距過大、房價過高問題關注度均為28.9%，并列第二，緊隨其后的物價上漲問題則為28.2%。從差異維度看，相對于東部沿海、城市、工業，中西部、農村、農業更需要扶持，相對于高收入群體，中等收入群體需要擴大，低收入群體的收入需要提高，城鄉、區域、行業和階層之間利益需要平衡。

二、新時代統一戰線的分眾化特征

主體要素呈現協作化的大統戰格局。統戰主體多元化、內部關系協作化，這是新時代統戰主體的新特征，是統戰客體的多元化、分眾化、復雜化的客觀要求。在大統戰格局中，統戰主體統籌協調，通過公共手段、社會力量并舉，整合資源、創新路徑推動統戰工作開創新局面；各級人民政協結合各地、各階層實際，細化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的形式、內容、流程、標準，實現高效運行；宣傳部門及各級各類統戰新媒體發揮融媒體之長，推動統戰宣傳網絡化、平臺化、視頻化、個性化；各級黨校（行政學院）、社會主義學院突出宣傳黨的新思想、新理論、新政策、新成效，分類施教促進黨內外干部群眾同心同向同行；各類群團組織、各類協會商會發揮自身特長，構建聯誼交友平臺，暢通黨與社會組織代表人物的交流通道，將其中的精英分子吸收到政治生活中來，在利益關照、寓教于樂中實現團結和聯合；各街道、鄉鎮積極適應社會結構新變化，發揮社區、村居作用，在精準反映民意、集中民智、整合民力中團結人心、凝聚力量。

客體要素呈現細分化的時代特質。社會構成的基本單元是零散的行為主體，即個體的人，不同類型的人匯集成不同范圍的群體。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科學技術的進步，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層出不窮，統戰工作客體的細分化特征更加凸顯。2018年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將“致力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愛國者”列入愛國統一戰線范圍，為更有力地團結不同群體和階層共同承擔民族復興大任提供了人力支撐。新時代統一戰線客體持續細分。以新的社會階層為例，《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發布以前，新的社會階層人士主要分為民企創業和技術人員、外資企業管理技術人員、私營企業主等。2020年12月21日，中共中央發布的《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對新的社會階層人士進行了重新界定，主要包括：民營企業和外商投資企業管理人員、中介組織和社會組織從業人員、自由職業人員、新媒體從業人員等。這些群體又可以進一步細分，如可將其中的新媒體從業人員細分為“新媒體企業出資人、經營管理人員、采編人員和技術人員”等。非公有制經濟人士主要包括個體、私營、外資等經濟領域的代表人士，其中外資經濟代表人士又包括外商獨資、中外合資、中外合作等類企業中的代表人士。在其他統戰客體大類，同樣可以按一定標準細分為形形色色的小類，統戰客體細分化的特質呼喚分眾化、協作化的大統戰格局。

手段要素呈現分眾化的網絡特點。互聯網信息時代不斷變化的生產、工作和生活方式深刻影響著各項統戰工作。傳播速度快、覆蓋面廣的互聯網既是獲取信息、了解輿情、推動團結聯合的重要平臺，也是西方敵對勢力思想文化滲透的重要途徑。只有認清新媒體時代的全新統戰環境，把工作的著力點轉移到創新傳播平臺、豐富傳播方式、優化傳播內容、提升傳播能力上，才能在新時代統戰工作中爭得主動權。只有深入研究探索網絡統戰新路徑，構建分眾化網絡統戰的組織體系、制度體系、工作機制，才能提升新時代統戰工作的針對性、有效性，改變被動局面。只有創新融合各級融媒體中心、統戰“兩微一端”等融媒體信息平臺，打造參與型新平臺，引導大家針對社會熱點難點問題表達意見、獻計獻策，才能有效化解社會問題。

三、新時代統一戰線的分眾化策略

新時代，經濟和社會形勢發生了變化，工作策略也要隨之變化。必須對不同社會政治力量進行周密研究，根據形勢和不同社會政治力量的對比變化，采取不同的政策和策略，創新工作路徑、方法手段，突出價值整合、利益整合、力量整合，在社會分化中實現新時代統一戰線多元、多向、多層整合效果的提升。

堅持求同存異，在價值整合中匯聚力量。正如馬克思所說：“隨著每一次社會秩序的巨大歷史變革，人們的觀點和觀念也會發生變革。”[2]多樣化、差異化的思想觀念中必須存在一致性，否則社會就有解體的風險。統戰價值整合，是指統戰主體在統戰過程中通過教育、引導、互動，不斷調適統戰對象的價值觀念，使之逐步接受社會主流價值觀，進而形成社會價值共同體。在價值整合中，要努力做到求同存異、求同尊異、求同化異三方面有機結合，對不同群體采取不同的統戰方法，在分眾引導中實現大眾整合。要重視網絡意見人士特殊價值的發揮，借助其影響力，搭建政府和群眾輿論場的溝通橋梁，引導其在重大政治事件、突發事件中發出積極、正面的聲音，建立和壯大線上、線下兩個方面的統戰工作。

堅持照顧同盟者利益，在利益整合中凝聚人心。“把人與社會連接起來的唯一紐帶是天然必然性，是需要和私人利益。”[3]所謂利益整合即是承認、照顧不同群體的利益并采取多種手段、途徑對其加以銜接和組合，擴大利益主體之間的一致性，形成休戚相關的利益共同體。[4]統一戰線中的成員都有著自己的特殊利益，如果不能滿足統一戰線成員正當利益與合理要求，統一戰線就會面臨分裂的風險。以人民為中心，照顧到每個階層、每個群體的正當利益，消極力量就會變成積極力量。一方面，要充分吸收社會各階層代表人士參與政黨、人大、政府、政協、人民團體、社會組織等協商，了解清楚他們面臨的不同困難和訴求，真正把統一戰線建設成社情民意表達的有效平臺和組織。另一方面，要充分利用大數據平臺，對不同群體的發展變化、利益需求和政治訴求等基本情況進行系統調研，分類歸納匯總，為分眾扶持提供依據。只有分層照顧同盟者利益，才能更好地破解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更好地凝聚人心、匯聚力量。

堅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力量整合中壯大聯盟。“人心向背、力量對比是決定黨和人民事業成敗的關鍵，是最大的政治。”[5]大團結、大聯合這一統戰工作本質要求聚焦的正是人心、力量問題。要發揮統戰成員的優勢和專長，充分調動他們的創造性、積極性，借助新社會組織，與廣大統戰對象廣泛聯系、溝通交友，構建團結幫助、服務引導渠道，努力形成黨、政、群、社團組織聯動統戰機制，開創新時代統戰工作“大團結、大聯合”的繁榮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