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杰,李越煊,李鵬飛,王 萍,呂正勇,葉 茂,李靜文,董元華,劉 云,4①
〔1.蘭州交通大學化學與生物工程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2.中國科學院土壤環境與污染修復重點實驗室(南京土壤研究所),江蘇 南京 210008;3.中國科學院大學,北京 100049;4.污染場地安全修復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北京 100015;5.北京高能時代環境技術股份有限公司,北京 100095〕
氯代烴是工業場地地下水中檢測率較高的有機氯污染物,已引起許多學者重視[1-3]。氯代烴中三氯乙烯(trichloroethylene,TCE)是一種極具代表性的物質,其無色透明,具有揮發性、不溶于水等特點[4]。TCE在工業上用途較廣,如作為清洗劑、原料、有機溶劑、合成農藥中間體等[5-6]。TCE在長期使用和生產過程中,會進入地下環境中,造成場地土壤和地下水污染,進而對自然環境和人類健康造成威脅[7-8],且TCE在自然界中能夠蓄積,故治理TCE污染是一項必要任務。
目前,去除氯代烴的常用方法有物理吸附法[9-10]、生物降解法[11-12]、納米零價鐵還原法[13]、高級氧化工藝(AOPs)[14]等。羥基自由基(·OH)具有強氧化性及無選擇攻擊污染物的能力,故基于·OH的AOPs工藝被廣泛應用于污染物治理工作中。AOPs中的芬頓反應因具有操作簡單、無毒、投資小的特點,在工業上也得到了廣泛應用[15],但存在pH范圍窄、H2O2利用率低等缺點。而以金屬氧化物或含金屬載體為催化劑[16-17]的類芬頓技術,因其具有較廣的pH適用范圍而受到人們廣泛關注。沸石分子篩ZSM-5作為20世紀出現的一種功能材料,因其本身具有特殊孔道及獨特骨架結構[18-19],作為催化劑在工業合成方面得到了廣泛應用[20-21]。過渡金屬Fe價格低廉,且具有催化性能。將ZSM-5與Fe結合,能夠得到更好的催化效果。已有報道采用負載鐵的ZSM-5(Fe-ZSM-5)處理苯胺廢水,并取得較好的降解效果[22]。但采用Fe-ZSM-5催化的類芬頓技術降解TCE的研究相對較少。筆者采用Fe-ZSM-5作為非均相芬頓催化劑催化降解TCE,并將其與ZSM-5作對比,探究Fe-ZSM-5降解TCE的影響因素及降解機制。
試驗所用藥品:H2O2(w=30%)、HCl和NaOH均為分析純,購自中國醫藥集團;赤鐵礦(Fe2O3)和TCE(w=99.9%)購自北京百靈威科技有限公司;正己烷和異丙醇(IPA)為色譜純,購自阿拉丁試劑(上海)有限公司;SiO2與Al2O3摩爾比為25的沸石分子篩ZSM-5購自天津南化催化劑有限公司。
試驗所用儀器見表1。

表1 試驗所用儀器
1.2.1Fe-ZSM-5的制備
采用ZSM-5分子篩為原料,將20 g分子篩與400 mL Fe(NO3)3溶液〔1.78 g Fe(NO3)3·9H2O〕混合,在50 ℃水浴條件下攪拌2 h并在60 ℃烘箱中去除水分后,放入120 ℃干燥箱中干燥6 h,然后在550 ℃馬弗爐中焙燒5~6 h,待溫度降為室溫后取出,得到制備好的Fe-ZSM-5,其鐵含量約為9 g·kg-1。
1.2.2TCE吸附試驗
將配置好的TCE飽和溶液放入4 ℃冰箱內待用。將0.8 g·L-1Fe-ZSM-5和ZSM-5分別加入100 mL密閉性良好的反應瓶后,加入25 mL濃度為0.9 mmol·L-1的TCE溶液,于25 ℃恒溫振蕩箱內振蕩24 h(預試驗表明6 h達到吸附平衡),取0.5 mL溶液與1 mL正己烷混合萃取,旋渦1 min,利用氣相色譜儀(ECD檢測器)測定有機相TCE濃度。試驗設置3個平行。
1.2.3TCE降解試驗
采用批試驗,將0.8 g·L-1Fe-ZSM-5、ZSM-5和Fe2O3分別加入100 mL密閉性良好的反應瓶后,加入25 mL濃度為0.9 mmol·L-1的TCE溶液,再加入10 mmol·L-1H2O2,于25 ℃恒溫振蕩箱內振蕩,溶液初始pH為7.4,并在1、5、10、16和24 h時分別取0.5 mL溶液與1 mL正己烷混合萃取,旋渦1 min,利用氣相色譜儀(ECD檢測器)測定有機相TCE濃度。該條件下不同濃度TCE溶液回收率均達到95%。同時,設置不加分子篩和H2O2的對照試驗進行對比。
為研究TCE降解的影響因素,分別設置分子篩濃度為0.4、0.8和1.2 g·L-1,加入H2O2濃度為6、10和14 mmol·L-1,初始pH值為3.4、7.4和10.4,初始TCE濃度為0.45、0.9和1.36 mmol·L-1。試驗步驟與上段描述相同,設置3個平行。
1.2.4自由基猝滅試驗
選擇異丙醇(IPA)為·OH的特異性猝滅劑。將0.8 g·L-1Fe-ZSM-5和ZSM-5分別加入100 mL密閉性良好的反應瓶中,加入25 mL 0.9 mmol·L-1TCE溶液,再加入10 mmol·L-1H2O2,最后分別加入濃度為0、1.75和3.50 mmol·L-1IPA溶液,于25 ℃恒溫振蕩箱內振蕩,并分別在1、5、10、16和24 h時取0.5 mL溶液與1 mL正己烷混合萃取,旋渦1 min,測定有機相TCE濃度。
采用氣相色譜儀(ECD檢測器)測定水體TCE含量,配備DB-5毛細管柱(30.0 m×0.32 mm×0.25 μm)和自動進樣器。色譜分析條件:進樣口溫度為240 ℃,檢測器溫度為300 ℃,不分流進樣1 μL;載氣為氮氣(質量分數為99.999%),流速為1 mL·min-1,尾吹氣為氮氣(質量分數為99.999%),流速為30 mL·min-1,進樣體積為2 μL。分析TCE濃度時初始柱溫為60 ℃,保持2 min,以10 ℃·min-1升至80 ℃,保持1 min,色譜柱流量為2 mL·min-1,載氣為氮氣(質量分數為99.99%)。
不同催化劑對TCE的去除效果見圖1。由圖1(a)可知,反應24 h時0.8 g·L-1Fe-ZSM-5、ZSM-5和Fe2O3對TCE的降解率分別為88%、41%和33%,催化降解效果由高到低依次為Fe-ZSM-5、ZSM-5和Fe2O3,且Fe-ZSM-5的降解效果明顯較好。由圖1(b)可知,0.8 g·L-1Fe-ZSM-5和ZSM-5對TCE的吸附去除率分別為39%和20%,這表明負載鐵的沸石分子篩對TCE的吸附能力明顯強于未負載鐵的。
2.2.1催化劑投加量對TCE降解的影響
研究不同Fe-ZSM-5和ZSM-5加入量(0.4、0.8和1.2 g·L-1)對TCE去除率的影響,結果見圖2。由圖2(a)可知,當Fe-ZSM-5加入量為0.4、0.8和1.2 g·L-1時,24 h后TCE去除率分別為72%、88%和98%。而0.8 g·L-1Fe-ZSM-5由于吸附作用對TCE去除率只有39%〔圖1(b)〕,因此Fe-ZSM-5對TCE仍以降解為主,且TCE的去除率隨著Fe-ZSM-5投加量的增加呈逐漸升高趨勢。當Fe-ZSM-5投加量為1.2 g·L-1時,TCE可以完全被降解,通過對降解曲線進行一級動力學擬合發現,隨著Fe-ZSM-5投加量的增加,TCE降解速率常數分別為0.056、0.095和0.150 h-1〔圖2(b)〕,呈逐漸增大趨勢。當ZSM-5加入量由0.4 g·L-1增加到1.2 g·L-1時,TCE的最終去除率分別為26%、41%和43%〔圖2(c)〕。因此,Fe-ZSM-5投加量對TCE的去除效果有影響,且同樣投加量和反應時間條件下,Fe-ZSM-5對TCE的去除率為ZSM-5的1倍以上,Fe-ZSM-5催化活性更好。
2.2.2H2O2濃度對TCE降解的影響
H2O2濃度對TCE降解的影響較大,兩者不呈正相關,高H2O2濃度也可能抑制污染物降解[23]。由圖3(a)可知,加入H2O2濃度分別為6、10和14 mmol·L-1時,24 h后Fe-ZSM-5分子篩對TCE的去除率分別為60%、88%和99%。隨著H2O2濃度增加,TCE去除率逐漸增大,且隨著反應時間增加,TCE降解速率逐漸降低。對反應動力學曲線進行一級動力學擬合,Fe-ZSM-5分子篩對TCE的降解速率分別為0.042、0.095和0.220 h-1〔圖3(b)〕,隨著H2O2濃度的增加,降解速率也逐漸升高。由圖3(c)可知,當H2O2濃度為6、10和14 mmol·L-1時,加入ZSM-5分子篩后TCE去除率分別為45%、41%和36%;而H2O2單獨對TCE的降解率分別為18%、14%和14%,H2O2濃度對TCE降解的影響較小。
2.2.3TCE初始濃度的影響
由圖4(a)可知,TCE濃度分別為0.45、0.9和1.36 mmol·L-1條件下,24 h時Fe-ZSM-5對TCE去除率分別為95%、88%和85%,總體去除率呈下降趨勢。當TCE初始濃度從0.9 mmol·L-1增加到1.36 mmol·L-1時,TCE去除率僅降低3%。對降解動力學曲線進行一級動力學擬合,Fe-ZSM-5對TCE降解速率分別為0.19、0.095和0.093 h-1〔圖4(b)〕,呈逐漸降低趨勢,但總TCE去除量分別為0.010 7、0.019 8和0.028 9 mmol,呈逐漸上升趨勢。隨著TCE初始濃度增大,24 h時ZSM-5對TCE去除率分別為44%、41%和28%〔圖4(c)〕,TCE降解量也呈相同變化趨勢。
2.2.4pH值的影響
溶液pH值對催化H2O2降解TCE有重要影響。不同初始pH(3.4、7.4和10.4)條件下,Fe-ZSM-5催化H2O2降解TCE的動力學曲線見圖5(a)。當pH值分別為3.4和10.4時,24 h時Fe-ZSM-5對TCE的去除率分別為98%和97%,均高于pH值為7.4時的TCE去除率。由圖5(b)可知,對降解曲線進行一級動力學擬合發現,pH值為7.4條件下Fe-ZSM-5對TCE的降解速率為0.095 h-1,小于pH為3.4和10.4條件下,但相差不大。這表明初始pH幾乎不影響TCE降解。不同初始pH條件下,ZSM-5催化H2O2降解TCE的動力學曲線見圖5(c)。pH值為3.4和10.4條件下,24 h時TCE去除率分別為35%和37%,相較于pH為7.4條件下,去除率分別下降6和4個百分點。不同初始pH條件對不同分子篩降解TCE的影響均較小。
隨著Fe-ZSM-5投加量的增加,TCE去除率逐漸增大〔圖2(a)〕。據文獻[24]報道,乙酸降解量隨著Fe-ZSM-5投加量增加而增加,且其催化H2O2產生·OH的量隨之增加,反應式見式(1)~(3),同時,也會發生式(4)~(5)的反應。
Fe3++H2O2→Fe2++H++HO2·,
(1)
Fe3++HO2·→Fe2++H++O2,
(2)
Fe2++H2O2→Fe3++OH-+·OH,
(3)
Fe2++·OH→Fe3++OH-,
(4)
·OH+·OH→H2O2,
(5)
·OH+H2O2→H2O+HO2·。
(6)
當Fe-ZSM-5/H2O2體系中H2O2濃度增加時,TCE去除率逐漸增大〔圖3(a)〕,可能發生式(1)~(3)的反應,也可能同時發生式(4)~(6)的反應,從而降低TCE降解效率。由圖4可知,TCE初始濃度由0.45 mmol·L-1增大至1.36 mmol·L-1,TCE降解速率逐漸降低,而TCE絕對去除量逐漸增大,這可能是由于相同質量Fe-ZSM-5對TCE的吸附量增大或產生更多的·OH,進而增加了TCE的去除。傳統均相芬頓反應最佳pH值為2~4,該條件下不易產生Fe(OH)3,有利于氧化反應持續進行。而以Fe-ZSM-5催化H2O2產生自由基的異相類芬頓反應,適用pH范圍較寬,在酸性、中性和堿性條件下,對污染物均有良好降解效果[22,25]。在強酸性條件下,Fe-ZSM-5中Fe2+會溶解在溶液中,催化H2O2產生自由基,但難以再次由Fe3+還原為Fe2+,且堿性條件下更容易生成Fe(OH)3,雖然強酸和強堿條件均會對反應速率有消極影響,但最終仍可達到良好的去除率[26-27]。筆者研究中,pH范圍為3.4~10.4時,Fe-ZSM-5對TCE均有良好降解效果〔圖5(a)〕。
為進一步探究TCE的降解機制,對溶液中產生的自由基進行猝滅,觀察自由基對TCE去除率的影響。在類芬頓反應中,·OH是降解污染物的主要活性物質[28]。試驗選用異丙醇(IPA)作為·OH捕獲劑,IPA與·OH的反應速率高達1.9×109L·mol-1·s-1[29]。在Fe-ZSM-5和ZSM-5催化體系中加入不同濃度IPA對TCE降解率的影響見圖6。在Fe-ZSM-5體系中,當IPA濃度從0上升到3.5 mmol·L-1時,TCE去除率由88%下降到64%,IPA對TCE去除率有明顯影響,同時,筆者發現IPA濃度范圍為0~3.5 mmol·L-1時,Fe-ZSM-5對TCE飽和吸附無顯著影響。而在ZSM-5體系中,投加IPA對TCE去除率無明顯影響,即使加入的IPA濃度達到3.5 mmol·L-1,IPA對ZSM-5吸附TCE的量也無顯著影響。對于Fe-ZSM-5/H2O2反應體系,當加入3.5 mmol·L-1IPA時,盡管IPA對去除TCE具有較強的抑制作用,但TCE去除率仍然隨著反應時間增加而逐漸上升,表明該反應體系除產生·OH外,還可能產生超氧自由基(·O2-),在高級氧化反應中·O2-也能起到降解污染物的作用[30]。由圖1(b)可知,分子篩對于TCE具有一定吸附作用,0.8 g·L-1Fe-ZSM-5和ZSM-5對濃度為0.9 mmol·L-1的TCE吸附量分別為39%和20%。投加IPA對Fe-ZSM-5體系催化降解TCE影響較大,表明該體系中·OH對TCE降解起主導作用;而在ZSM-5體系中投加IPA后TCE降解無明顯變化,表明該體系中吸附起主導作用。
(1)沸石分子篩催化H2O2降解TCE過程中,鐵負載沸石分子篩(Fe-ZSM-5)對TCE的吸附能力強于ZSM-5。
(2)Fe-ZSM-5催化異相芬頓體系對TCE具有較好的降解效果,明顯高于同等條件下ZSM-5/H2O2體系對TCE的降解效果和ZSM-5對TCE的吸附去除率。
(3)在沸石分子篩催化H2O2降解TCE的反應中,初始pH值對TCE去除率無明顯影響。
(4)對于Fe-ZSM-5催化異相芬頓體系,·OH對TCE降解起到主要作用;而對于ZSM-5催化體系,吸附起到主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