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與長征史研究相輔相成,相關文獻資料非常豐富,還有實物史料、口述史料。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史料頗豐,搜集史料要注意方法。長征行軍客觀環境艱難導致大量原始史料丟失,經事后搶救的史料因記憶等多種因素影響難免有失偏頗,利用時史料鑒別非常重要。
關鍵詞:紅軍長征;遺址遺跡;史料
史學大家羅志田先生在分析中國近代史研究的可能走向的一篇文章中認為“新世紀的史學必須是開放性的,史學研究者應以開放的心態利用一切可資利用的方式方法研究歷史” ,既注重史料,又注重理論的學習和應用。但史料是首先應當注重的,以開放的心態學習吸收“各種史學或非史學的理論都可能有助于研究者的觀察、認識和分析問題”。不囿于理論框架的條束,借多種理論來發現新的切入角度、認識立場和研究取向,能夠拓寬史學研究視野,發現本來常見但過去未見的史料和“新史料”,從而有益于史學研究[1]。
一、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與相關史料
紅軍長征遺址遺跡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工農紅軍在1934年10月到1936年10月期間創造和留下來的歷史印跡,包括長征期間的重要戰役、戰斗遺址,會議遺址,根據地,紅軍醫院,紅軍墳墓,宣傳標語,歷史文獻,發布的文件,臨時留住的地點,宣傳標語,行軍路線,會師地點,還包括紅軍游擊隊活動留下的歷史印跡等。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的研究即充分收集紅軍長征相關史料,并注意結合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歷史社會背景,全面分析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的分布、類型及特點,一方面能夠幫助我們更好的了解那個時代長征所經過的區域社會,從而加深對歷史的認識和理解,另一方面有利于豐富紅軍長征的歷史記憶,加強人們對長征精神的理解,建立真實的長征集體記憶,發揚長征精神。
相關史料類型有檔案文獻、地方志、歷史地圖、親歷者日記、回憶錄、相關參與者的口述資料(包括所經地區的地方民眾等)、長征相關紀念碑、紀念館等等。在這里為了方便分析,按文獻資料、實物資料以及口述史料分類論述。
1、文獻史料
從文獻中挖掘史料是歷史研究的基本方法。孔輝、王宗枝針對紅軍長征文獻資料進行了梳理,認為“長征文獻是記錄紅軍長征這一歷史信息的一切載體”,紅軍長征文獻資料涉及的內容有:紅軍行軍過程中發布的命令、文告、通告、訓令等,紅軍長征期間的軍事電文,紅軍將士長征過程中寫的日記、見聞錄,長征結束后的回憶錄,國內外人士對長征進行的調查和考證記錄;相對應的還有國民政府追繳紅軍過程中發布的軍事電文、通告、命令等;此外還有民國期間所發行的從地方到中央的報紙從各自的角度見證了長征[2]。作者參與了對紅軍長征文獻資料的搜集整理,對紅軍長征文獻資料的分析較為全面。如,就筆者所見,民國時期有影響力的知識分子對紅軍長征的看法往往記錄在民國時期重要人物的文集、日記以及考察報告等資料中,例如戴美曾利用民國時期西南聯大教授曾昭掄西康科考活動中記述的紅軍長征遺跡作為史料,對其記述的原因進行了分析,發現曾作為民國時期的知識分子,對紅軍長征的記錄充滿了好感。[3]
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與長征史研究相輔相成,對紅軍長征整體事件的歷史書寫、資料匯編是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綜合史料。紅軍長征整體事件的代表性著作有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歷史研究部編著的《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4];力平、余熙山、殷子賢著的《中國紅軍長征史》[5];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編著的《紅軍長征史》[6]等。每遇長征逢十周年紀念就有大量著作問世,可見對于紅軍長征歷史事件的專著非常之多,可用汗牛充棟形容。由此,對同一歷史事件的敘述版本較多,史家應用其作為史料時需仔細考訂相關史實,在此基礎上確定和研究長征的相關遺址遺跡。
紅軍長征資料匯編也已卷帙浩繁:中國人民解放軍長征史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著的《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15冊,該叢書由綜述、文獻、大事記、回憶資料、圖片、表冊、參考資料等構成,收錄了長征重要文獻、已故將帥回憶文章、參加過長征的老同志口述歷史等。史料主要來源于中央檔案館、解放軍檔案館、有關省市區檔案館等部門,具有較權威性的參考價值[7]。
專題資料有,國家文物局主編的《紅色英雄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遺跡概覽》結合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工作中登陸的相關數據依據四條長征線路,遴選出紅軍長征過程中的具有重要價值的文物遺址、遺跡,從軍事、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多視角、圖文并茂地展現了長征事實和風貌[8];王勝三主編的《星火—長征重要地名錄》共收錄紅軍長征涉及的120個重要地名,分為中央紅軍、紅二方面軍、紅四方面軍和紅25軍四部分。每部分按照時間先后順序,以紅軍走過的地名為切入點敘述長征事件。每一個地名作為一個條目,先介紹該地的地理位置、建置沿革、再敘述該地在紅軍長征中發生的重要事件,力求做到地名承載之事件更加清晰,事件發生之地名更加準確[9]。
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從2006年開始到2011年,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組織規劃了全國革命遺址普查工作,這次普查主要針對全國范圍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革命遺址,最終匯總普查成果,統一編纂了《全國革命遺址普查成果叢書》31卷,150冊。其中,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出版的《全國重要革命遺址通覽》3卷本,作為第一卷,翔實記錄了全國范圍31個省市自治區的珍貴革命遺址。其余30卷由各省區市(不含西藏)黨史部門負責編輯,每卷都包括若干分冊。該叢書的編纂具有重要的意義,因其產生于中央和地方各黨史部門的實地考察并配合國務院第三次文物普查,是在黨和國家的大力支持下完成的,具有全面性、真實性的特點,因此可以作為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一手資料[10]。
此外,從國民黨方面的反面歷史敘述《國民黨追堵紅軍長征檔案史料選編》和國民黨將領回憶《圍追堵截紅軍長征親歷記》亦可作為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參考性史料。
2、實物史料
實物史料包括生產工具、生活器物、建筑物、碑刻、印章、照片、旗幟、工藝品、美術品等物品,實物史料可以證實或補充、或修正、或否定其他史料。 [8]p272-p273紅軍長征期間行軍、戰斗、生活過程中留下來的實物就是重要的實物史料。長征實物史料的保存地點,國家博物館保存著一些相關物品、用具等,如目前國家博物館里陳列的紅軍過草地穿過的草鞋、吃的野菜標本等。但更多存留在紅軍長征經過地區的紀念館、博物館等,如,遵義會議紀念館館藏很多珍貴的革命遺址遺跡史料,很有特色。一些對紅色文物懷有深厚情感的私人收藏家手中也有很多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相關的實物史料,如山西柳林黨員郝宏武“從上世紀90年代初開始收藏晉綏邊區紅色文物,主要收藏品為戰時的雞毛信、公告、布告、信件、結婚證、土地證等。2006年11月,曾在山西省民俗博物館舉辦‘歷史的足跡——郝宏武紅色收藏展,展品大多屬于首次亮相的晉綏紅色文物,這次收藏展在社會各界引起強烈反響,郝宏武因而被譽為‘紅色文物收藏家。” [11]
此外,還有散落在民間的一些實物史料,如目前鄉村地區農家墻上的標語、宣傳畫等。
3、口碑和口述史料
口碑是沒有形成文字的史料和經過口傳為后人記錄下來的史料,包括口傳、民間傳說、民謠、歷史調查資料。口碑史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人民群眾對有關事件和人物的態度和觀點,也有些敘事傳說、歌謠,還提供了歷史事件的具體經過。 [12]p268紅軍長征不管在當時還是在后世都產生了較大的影響,因此留下的口碑史料較多。此外長征的親歷者回憶也屬于口碑史料。由于國家的重視,長征路線經過地區的地方黨史部門的實地考察,多注意探訪當地健在的長征親歷者,記錄了不少口碑史實,值得關注。
長征途中為了鼓舞士氣,減少行軍路上身體和心理上的巨大痛苦,紅軍戰士創造了大量革命歌謠,毛澤東本人在長征途中寫了很多膾炙人口的詩篇,還有長征所經地區人民群眾對紅軍戰士的贊揚歌謠等等,這些都是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重要口碑資料。
長征遺址遺跡的口碑史料編纂為叢書的,如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編纂的《紅軍長征紀實叢書》是一部全面、真實反映紅軍長征歷史的資料集,收錄了紅軍長征親歷者的回憶錄、口述史料、長征日記等文獻資料。
二、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史料搜集
對于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史料搜集方法,首先需要通過大量文獻閱讀,把握相關研究的基本史料。充分利用網絡資源,把握文獻的大致脈絡。“駐扎”圖書館、檔案館查閱、輯錄史料。走訪各地的博物館、紀念館,進行學習、調查研究。還要去紅軍當年經過的地區做更深入的了解,調查,獲得更加可靠的感性認識。歷史學研究,尤其是近現代史的研究,歷史事件錯綜復雜,不能獨坐書齋鉆進故紙堆就能全面知曉真實的歷史事實,走出書齋,搜集多方可靠的史料,才能做出負責任的歷史研究成果。
在具體的搜集史料過程中,注意全面觀察長征兩年期間相關地方社會的歷史狀況。共產黨的革命軍隊此時的首要任務是戰略轉移,保存力量,北上抗日。然而當時的社會背景是國民黨當權的南京國民政府時期,蔣介石政府堅定“攘外必先安內”的方針,視紅軍為匪患,竭力妄圖“剿滅”,對長征是極大的挑戰。各地方人民的生活狀況、對紅軍的真實態度也需要考量。此外,由于蔣政府對輿論的壟斷,國統區的人民對紅軍的認識被國民黨妖魔化,這對紅軍長征也是有重要的影響的,這樣的史料也應當注意。
此外,對于紅軍長征時期的,所經地區的自然地理狀況也應提起應有的注意。紅軍所經地區的地理環境千變萬化,充滿了艱險。有些遺址遺跡在長時間惡劣的環境中暴露可能被摧殘殆盡。
三、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史料鑒別和利用
在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研究的史料鑒別和利用的過程中需要注意的問題是史料的完整性和史料的辨偽。
紅軍長征途經我國十五個省份,地域分布廣,史料分布也體現出地域特點。由于行軍策略靈活多變,一地之史料又有其分散性。長途行軍途中,本注意各種重要材料的保存,但由于行軍打仗,環境惡略,不可避免地損失了很多史料,能夠保存下來的原始史料比較少。長征結束后,在毛澤東的倡導下,對長征史料做了一些搶救工作,如動員師團干部寫回憶性文章、八九十年代紅軍重要人物自己寫回憶錄等。這些搶救性的回憶篇章,受記憶等諸多因素的影響,離真實的歷史事件已經有了距離。這種情況下,對紅軍長征史料的運用,就需要特別注意對其完整性和真實性進行鑒別。史料的片面不完整會造成對史實認識模糊不清,史料沒有真實性是一定不能用的,正如郭沫若先生所指出的:“無論做任何研究,材料的鑒別是最必要的基礎階段。材料不夠固然大成問題,而材料的真偽和時代性如未規定清楚,那比缺乏材料更加危險。因為缺乏材料,頂多的不出結論而已,而材料的不正確便會得出錯誤的結論,這樣的結論比沒有更為有害。” [13]p1歷史研究的性質決定了它必須是以史料為基礎的科學,針對特定選題對史料的搜集整理、鑒別分析,然后再加以利用,是史料學的內容,體現了史學家史學研究的基本功。以上是筆者對紅軍長征遺址遺跡的研究的史料分析和利用的思考。
參考文獻
[1]羅志田.見之于行事:中國近代史研究的可能走向—兼及史料、理論與表述[J].歷史研究,2002(01).
[2] 孔輝、王宗枝.紅軍長征文獻資料收集整理實踐[J].蘭臺世界,2016(19).
[3] 戴美政.曾昭掄西康科考記述的紅軍長征遺跡[J].炎黃春秋,2018(03):75-79.
[4]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軍事歷史研究部編著.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
[5] 力平等著.中國紅軍長征史[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6.
[6]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編著.紅軍長征史[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萬卷出版公司.2006.
[7] 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編審委員會編.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料叢書[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16.
[8] 國家文物局編.紅色英雄路 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遺跡概覽[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6.
[9] 民政部地名研究所編.星·火 長征重要地名錄[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
[10]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科研管理部編.全國重要革命遺址通覽 (全3冊)[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13.
[11] 郝宏武“晉綏邊區紅色文物史料(圖書類)”收藏選登[J].呂梁學院學報,2015(01).
[12] 嚴昌洪編著.中國近代史史料學[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13] 郭沫若著.十批判書[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6.
作者簡介:裴若君(1993—),女,河北定州,漢族,碩士在讀,貴州師范大學,550025,研究方向為歷史地理。
(貴州師范大學歷史與政治學院?貴州省?貴陽市?55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