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潔
(南京師范大學 音樂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7)
少數民族音樂作為我國民族音樂寶庫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其以獨特的風格、多樣的形式展現了少數民族地區的民俗習慣、文化風情,凸顯了不同民族的音樂審美和藝術思維,推動了我國傳統民族音樂的蓬勃發展。少數民族音樂包含民間歌曲、民間器樂、說唱藝術、傳統戲曲等,這些來源于先祖們狩獵、采摘等勞動活動。最初,人們在勞作過程中會產生一些呼叫或者低吟來抒發他們的感受,這就是最古老最原始的吟唱方法。我國民族聲樂起源于表達辛勤勞動的民間歌謠,現存最早的詩歌總集是《詩經》,其中三百多首民歌得到廣泛傳唱。[1]119
隨著社會變遷與時代進步,人們逐漸掌握了歌唱的技巧、形式,慢慢地賦予其更多內涵,在發展變遷過程中形成了更加專業、更具特色的唱法。受到地理位置、地域文化、民俗風情等因素的影響,各地區民族音樂也表現出迥然不同的風格。如北方民歌通常表現得激昂、高亢,南方民歌則顯得內斂、含蓄。傳統戲曲也形成了不同的風格,如藏劇、白劇、壯劇、蒙古劇、侗劇、彝劇、苗劇、布依劇、毛難劇、傣劇等,它們各具特色,彰顯了不同地域人民的性格特征、思維習慣和審美觀念。
少數民族音樂產生于各民族人民的日常生產與生活實踐。自然傳播、移民傳播、制度傳播、媒介傳播等形式構成了少數民族音樂傳播的主要方式。它們伴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演進,對少數民族音樂的傳承與發展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在早期社會,社會生產力水平低下,人們與大自然接觸密切,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也基本上以一對一、面對面等直接的形式為主。在此背景下,面對面的口傳心授就成為了音樂傳播的主要方式。而中國歷史發展過程中,少數民族經常發生遷徙、移民活動。這期間,伴隨民族的遷移,少數民族音樂也得到交流傳播,不同民族之間的音樂相互融合。除此之外,制度傳播則是從官方層面推動少數民族音樂傳承發展。
在人類社會早期,人類的生存幾乎完全依賴大自然。在信息傳播工具并不發達的情況下,人們之間通過面對面地唱歌來傾訴內心與表達情感。這種面對面、一對一的音樂傳播形式就是一種自然傳播,無需借助其他的傳播媒介,只需要通過身體、言語、動作、歌聲來進行交流。傳播者與受傳者之間可以進行最直接的交流,有利于受傳者對音樂內容的有效吸收。
口傳心授是我國少數民族音樂傳播最主要的途徑,它也屬于自然傳播的范疇。少數民族的傳統戲曲、民歌、說唱等大多是靠口傳心授傳承下來的,通常,由老師將歌曲的詞譜面對面教授給學生,學生根據自己的理解來演唱,當中也包含了二次創作。例如,侗族大歌基本上是靠老師的口傳心授讓學生學習掌握。青少年們在侗族的各種傳統節日中參加演唱活動,通過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地學會侗族大歌。[2]112當然,這里的老師不僅僅指學校專門教授音樂的教師,還可以是民族音樂傳承人、父母等。
少數民族的民俗節日大會是自然傳播的一個重要載體,通過在節日大會上的集體音樂表演,傳統的器樂演奏、民歌演唱、戲曲舞蹈等都獲得了定向傳播。每一個參加節日大會的人都是音樂傳播的接受者,通過這種形式了解本民族的特色音樂文化,并逐漸成為音樂傳播者。西北各地的花兒會即是傳播花兒的主要途徑。享譽“大西北之魂”的花兒,是西部省區如青海、甘肅等地流行范圍較廣的一種民歌。作為“花兒之鄉”,青海省每年農歷四月后都會舉辦熱鬧至極的花兒會。正值山花爛漫的季節,山清秀麗,少數民族人民盛裝出席,在花兒會上歌唱、舞蹈,飲酒賽歌,興致盎然。嘹亮動聽的歌聲在山間回蕩,大家全都沉浸在一片歌聲的海洋中。
音樂的自然傳播除了讓少數民族音樂得以傳承發展之外,還具備一定的娛樂、傳情、交友的功能。在壯族人民聚居地區,歌圩作為一種自然傳播的形態,為廣大未婚男女青年的交友、傳情提供了平臺,以歌會友,以歌傳情。這種自然傳播早已融入到少數民族人民的日常生活中,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生活中,人們以一種最原始、最樸素、最真實的方式傳播民族音樂,而音樂也滋養著少數民族人民,給他們的生活增添了更加斑斕的色彩。
人是音樂傳播最活躍的載體,每一次人口大規模流動都會伴隨民族音樂的傳播與擴散,引發各民族之間音樂的相互碰撞、滲透、融合。中國歷史上,曾經發生過多次不同規模的人口遷移,一定程度上推動了少數民族音樂的傳承與發展。
縱觀中國古代少數民族人口遷移的歷史,基本路徑是:南方少數民族以西北方向為遷移目標,北方少數民族以內遷為主要方向。導致人口遷移的原因不外乎是社會經濟發展、政治斗爭、自然災害等,古代社會大部分人口遷移都是被動的或是被迫的。兩漢時期,游牧民族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內部斗爭加劇,封建領主爭奪游牧地域和屬地民眾,失敗的一方被迫只能舉部遷移,向內尋找新的落腳點。此外,外部的戰亂也會引發遷移。漢代游牧于河西走廊的月氏受匈奴冒頓單于的戰爭襲擊而不斷遷徙,對中亞、南亞的民族分布、文化發展、歷史演變都產生了重要影響。
魏晉南北朝是我國歷史上民族大遷移最為活躍的時期,北方少數民族如鮮卑族向西北和中原地區內遷。拓跋氏在中原地區建立北魏,與漢族民眾一起居住、生活,在文化上形成了大融合。隋唐五代時期、元代、清代,少數民族都曾內遷入主中原大地。伴隨著一系列大規模民族遷移,少數民族與漢族在語言、文字、服飾、風俗、藝術等方面都經歷了深度融合,在融合中實現創新發展。這種融合也體現在少數民族音樂傳播方面,在人口遷移過程中少數民族音樂傳承人擔負起傳播本民族音樂的使命,不斷繁榮和發展本民族音樂。除了我國內部少數民族的人口遷移之外,在黑龍江等地區還有來自境外的民族遷移,如:俄羅斯民族、烏孜別克族等。在黑龍江遜克縣的邊疆村,經過兩百多年的歷史發展,這個村演變為遜克縣邊疆鎮邊疆俄羅斯村,與當地的民族融合起來,形成了別具特色的俄羅斯移民音樂。
無論是境內的少數民族內遷,還是境外民族的跨國遷徙,都對少數民族音樂的傳播、融合、創新產生了重要推動作用。伴隨著移民熱潮,不同民族之間的交流更加深入、更加頻繁,在不斷借鑒其他民族優秀音樂的基礎上,為少數民族音樂注入了新的血液,有利于其更加廣泛地傳播。
中國古代社會,禮樂文化盛行,相配套的禮樂制度于西周時期開始建立、實施、推廣。這一時期,出現了大量專業從事音樂的人群,他們負責教授王室子弟學習音樂,在祭祀大典表演禮樂。北魏時期,樂籍制度開始出現,以制度的形式管理從事與樂相關工作的人。在中國古代,以音樂謀生的人社會地位并不高,樂籍制度便是將那些身份低下的罪民及其子女納入賤民籍冊,并強迫他們從事音樂相關的工作。[3]92被納入樂籍的樂戶們身份卑微,社會地位低下,然而他們在傳播民族音樂上的作用卻不容小覷。樂籍制度從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漢族與少數民族音樂的交流與融合,促進了少數民族音樂的發展。在這一時期,伴隨著民族遷移、人口流動,漢族與西域少數民族地區在經濟、政治、文化、藝術等各個領域都進行了廣泛深入的交流,具有少數民族特色的音樂由西域傳入中原地區,樂戶們在吸收借鑒少數民族音樂特色的基礎上開始編制大量的宮廷宴樂,將西涼樂、龜茲樂、天竺樂等融入到創作之中,供統治者欣賞。
唐代,各地地方政府樂籍的樂人通過選拔被征集到宮廷中進行表演。同時,在宮廷要接受集中、專業的與音樂相關的培訓,提高音樂表演技能和水平,使之能為宮廷服務。這種制度便是輪值輪訓。由于各地的樂人都要進宮參與培訓,包括少數民族地區的樂人,他們在輪值輪訓的過程中,增加了彼此之間的交流,既能豐富宮廷音樂的品種、創新宮廷音樂的風格,又能把本民族本地區的特色音樂傳播給其他樂人,擴大少數民族音樂傳播的范圍。
宋代時期,地方開設了教樂所,由宮廷中的樂師傳播教授樂曲。宋朝周邊的少數民族政權,如西夏、遼等國也都效法當時樂籍制度,在一定體系內傳播和傳承本民族的傳統音樂。元明時期出現了大量的府縣教坊和樂營,主要表演官府中禮儀之樂,如慶典、迎賓、祭祀等,而樂營中的女樂主要供官府人員的娛樂。到清代雍正年間,這一樂籍制度逐漸被廢除,但其影響卻十分深遠,少數民族音樂在動態的傳播發展中不斷地吸收、借鑒其他民族音樂的精華,豐富了其音樂形態和風格,更加有利于音樂的傳承。
除此之外,還有宗教傳播、商道傳播、教育傳播、媒介傳播、旅游傳播等途徑,它們都在一定程度上擴大了少數民族音樂傳播的范圍,推動了少數民族音樂的保護與傳承。
隨著經濟、文化全球化進程的加快,少數民族音樂一步步走出國門,在世界的大舞臺上展現其藝術風采和魅力。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為少數民族音樂拓寬了傳播渠道、傳播面,豐富了傳播媒介,讓廣大聽眾能擁有全新的音樂視聽體驗。然而,少數民族音樂卻同時遭遇前所未有的傳播困境,這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少數民族音樂根植于少數民族人民日常的生產、勞動、社會生活之中,受當地傳統文化習俗影響,集中反映了當地人民的精神需求和情感需求。人們在日常節日宴會、祭祀慶典、婚嫁喪娶中會使用少數民族音樂來表達內心、傳遞訊息。過去,少數民族地區經濟發展相對落后,生活環境相對封閉,這種封閉性恰恰有利于少數民族音樂傳播的穩定性。而改革開放后,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原有封閉的生存環境被打破,人們原有的生產、生活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傳統的勞動工具被先進的機械設備取代,電腦、手機等通訊工具的發展改變了人們的相處模式。在少數民音樂領域,過去誕生于田間勞作中的號子、說唱也就失去了生存土壤,而男女間用來傳遞情愫的山歌對唱也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原生態、鄉土性原本是少數民族音樂最顯著的特征,但是在市場化的發展過程中,少數民族特有的民俗習慣被刪繁就簡,不斷淡化。這造成了少數民族音樂自身特質的喪失,由此陷入傳播困境。
改革開放以后,我國與西方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交流日益頻繁。與此同時,西方的音樂文化傳播到中國,迅速在國內掀起了熱潮。搖滾樂、民謠、爵士、藍調、嘻哈等流行音樂風格鮮明,演奏形式多種多樣,舞臺效果令人震撼。音樂作品富有濃郁的生活氣息,風趣詼諧,音域寬廣,曲調朗朗上口,利于傳唱。歌者演唱時感情充沛,很容易引發聽眾的共鳴,因而廣受大家的喜愛。西方流行音樂的傳入刷新了國內聽眾對于音樂的審美,為大家帶來耳目一新的聽覺體驗。霎時間,學習西方音樂也成為很多中國人追求的時尚。在“洋音樂”的沖擊下,少數民族音樂因其原生態、鄉土性和地域性的特點遭遇國人的“冷落”。相較于西方流行音樂而言,這些根植于少數民族地區的音樂,語言上以方言為主,難以大范圍傳播,不利于傳唱。音域較窄、音調較高、尖,普通人學習難度大。即使在少數民族地區,青年男女也熱衷于聽流行音樂、學流行音樂、唱流行音樂,因為這種充滿活力、生活氣息,節奏感強,通俗時尚的音樂更符合年輕人的審美取向。
藝術傳承人對于少數民族音樂的傳播發展起著重要作用,古代有專門的樂籍制度來規范、管理樂人,用制度的形式保證音樂傳承后繼有人。但現代社會在高速發展中顯現出重經濟輕文化的特征,長期以來并沒有重視藝術傳承人的生存、發展狀況,也沒有從制度層面對少數民族音樂傳承人進行保護和管理。盡管現在國家明確規定,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人要進行一定的補助,但這些補助款根本不具備吸引力,僅是維持他們的基本生活。老一批的音樂傳承人生存環境依舊艱難,而新一代青年人但凡有條件、有能力也紛紛走出少數民族地區,奔向發達城市謀求發展,因而真正愿意留下來守護和傳承少數民族音樂的人少之又少。傳承人數量的銳減,最直接地導致少數民族音樂傳播的力度下降。如果連當地民眾都不會傳唱本民族的音樂,那么,隨之而來的可能就是少數民族音樂的消亡。
目前,中國大部分音樂院校在音樂教育方面基本以西方音樂教育模式為主,無論是在課程設置、課程內容、師資力量還是教學模式等方面,少數民族音樂教育一直處于“弱勢”地位。從課程設置上看,大部分都是西方音樂課程,少數民族音樂課程設置過少,課時量嚴重不足,有的學校甚至沒有開設少數民族音樂課程;從課程內容上看,學校的教材也以西方音樂理論知識、專業知識為主,少數民族音樂的授課內容十分空乏,且沒有科學的、專業的、系統的教材可供使用;從師資力量配備上看,大多數音樂教師接受的是西方音樂理論知識的教育,對于中國民族音樂特別是少數民族音樂作品的了解和掌握甚少,本身并不能傳唱、演奏少數民族音樂作品;從教學模式上看,高校的少數民族音樂教學仍然以老師教、學生聽為主,教學形式單一,趣味性弱,學生參與度低。盡管,少數學校鼓勵學生從自己的家鄉采集優秀少數民族音樂作品進行集中表演和展示,舉辦少數民族音樂會,但這種模式也未能在全國大范圍推廣。由于少數民族音樂以本民族語言歌唱,通過口傳心授的方式進行傳播,并沒有被很好地搜集、整理形成語言文字,因而難以在音樂高校有效地學習和傳播。
由于少數民族音樂的演奏樂器本身音域較窄,音調相對較為高、尖。從聽覺效果上來看并不柔和,不適合與其他樂器合奏,這種特點制約了少數民族音樂的表現力和創造力。在時代發展的大潮中,盡管不少少數民族音樂緊跟潮流,借鑒和融入西方流行音樂文化的精華,加入西方樂器進行演奏。但在融入過程中,少數民族音樂特色被掩蓋,歌曲韻味缺失,讓人無法從中感受到少數民族音樂的特色和內涵,這種創新并不能打動聽眾的耳朵。大部分在傳播的少數民族音樂作品還是那些經典之作,如《月光下的鳳尾竹》《白天鵝》等,鮮有其他創新的優秀作品。傳播內容的變味與缺失,讓少數民族音樂的傳播與發展陷入窘境。
通過分析少數民族音樂傳播困境,發現導致其傳播困難的原因主要集中在兩方面:一是由于少數民族音樂本身的地域性、鄉土性、原生態等特點。民族樂器音域窄、音調高,且需以本民族的語言進行傳唱。同時,少數民族音樂優秀作品少,創新性不足等因素也成為少數民族音樂傳播的掣肘。二是由于外部環境的改變對少數民族音樂傳播帶來的沖擊和影響。少數民族音樂的傳播可謂陷入“內憂外患”的境地,那么,破解少數民族音樂傳播難題,就應該內外兼修:一方面,“打鐵還需自身硬”,創作者要從音樂供給側發力,不斷創新少數民族音樂作品,使其符合受眾的音樂審美;另一方面,在外部傳承機制上做文章、下功夫,讓少數民族音樂傳播路徑更加通暢。
傳播內容是少數民族音樂傳承中的焦點。傳承什么樣的音樂才能受到聽眾的喜愛?才能凸顯少數民族音樂的獨特內涵和文化價值?這是值得思考的問題。當下,我國正在大力推進供給側改革,那么在音樂文化領域,也理應從少數民族音樂供給側發力,不斷創新音樂形態,豐富音樂形態,創作出一批貼合百姓生活、富有濃郁生活氣息、彰顯少數民族音樂精髓的優秀作品,讓更多中國人甚至外國人感受到少數民族音樂的藝術魅力。
在創新少數民族音樂的過程中,不少創作者會選擇將少數民族音樂與流行音樂結合起來,借鑒西方音樂唱法,糅合西方樂器如吉他、小提琴、鋼琴等,力圖讓少數民族音樂更加符合潮流、更加“洋氣”,但卻陷入了“千篇一律、千人一聲”的境地,作品往往很難突出少數民族音樂的特色和精髓,無法讓人真正感受少數民族音樂的韻味和魅力,甚至造成受眾對少數民族音樂的認知誤區,與傳承少數民族音樂的初衷相悖。因此,創作優秀的作品一定要注重把握住少數民族音樂的精髓,要堅持“以我為主,為我所用”。在運用西方樂器、流行唱法的過程中不能舍本逐末,不能背離傳承初衷。在2016年春節聯歡晚會上,譚維維的《華陰老腔一聲喊》將少數民族的華陰老腔與搖滾完美融合,歌曲中保留了華陰老腔一人唱眾人幫合的拖腔和拍板節奏,將華陰老腔中豪邁壯闊、高亢激昂的氣魄展露無遺,讓人為之震撼。
跨界融合也是少數民族音樂創作中的一條途徑,少數民族音樂與舞臺劇、音樂劇融合,在演唱技法、表現形式、舞臺效果等方面實現創新融合,讓少數民族音樂呈現多元化、立體化的形態,更加彰顯其藝術魅力。如楊麗萍的《云南印象》將云南原創鄉土歌舞與現代舞蹈進行融合,采用本土服裝、原生態的唱腔和舞技,展現了濃郁的云南風情和鮮明的民族特色。
1.建立保護和傳承少數民族音樂的法律制度
目前,我國已經出臺了《傳統工藝美術的保護條例》《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等法律法規,引發各地政府對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高度重視,有效推動了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順利開展。不少優秀的少數民族音樂也被納入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范疇,但是這些法律法規大多只是規定了行政保護,卻沒有具體的實施細則,因此,在執法層面很難有效推進,容易陷入“形式主義”的泥淖。
因此,從法律、制度層面保護和傳承少數民族音樂尤為迫切。建立少數民族音樂的保護條例,明確立法,細化執行方案,劃分責任,建立健全保護體制機制,讓少數民族音樂的保護與傳承有法可依,讓相關部門有法必依,在嚴格的執法過程中,加快推進少數民族音樂的保護工作。
2.利用互聯網,建立少數民族音樂數據庫
利用互聯網和大數據,積極建立少數民族音樂數據庫,將傳承人的信息、音樂作品錄入數據庫中,實現數字化保護與傳播。面對少數民族音樂傳承人數量下降、老齡化嚴重的現狀,加強對傳承人的信息采集、記錄、保存對傳播少數民族音樂有著重要作用。一方面,要組織專業團隊走訪各個少數民族地區,了解傳承人的基本個人信息、生活狀況,其傳承的具體音樂類型、作品、歷史、發展現狀等,探索研究有針對性的傳播方式、方法。另一方面,利用數字技術對傳承人的外貌、聲音、表情、神態、動作等進行采集,建立起立體化、多維度的傳承人信息庫。針對少數民族音樂作品,要加快數字化轉換,將相關的文字、音頻、視頻資料進行整合、完善,建立起少數民族音樂作品數據庫,供受眾觀看、下載、轉載等。
1.加強對少數民族音樂理論的研究
目前,我國高校音樂教育中使用的大多是西方音樂理論,關于少數民族音樂理論的研究與著作較少。用西方音樂理論來闡釋少數民族音樂并不恰當,也無法詮釋其藝術內涵。同時,在理論研究領域,也存在理論與實際相脫節的問題。眼下,必須要加強對少數民族音樂理論的研究,要注重深入田野、深入少數民族地區挖掘優秀音樂資源,與音樂傳承人溝通、交流,了解少數民族音樂的特點、形態、唱法、發展歷程等,全方位地把握少數民族音樂的特質,從社會學、人類學、心理學、美學、民俗學、音樂歷史學等多方面來研究少數民族音樂,搭建理論體系,創作理論作品,編寫相應的少數民族音樂教材,完善學科建設。
2.加大少數民族音樂課程的比重
少數民族音樂是少數民族勞動人民的精神結晶,少數民族音樂的傳承具有非物質性,這就決定了在其傳承的過程中,應以教育為載體,加強對于優秀傳承人的培養。[4]119高校應改變少數民族音樂課程量少的現狀,增加比重,開設少數民族音樂理論、作品鑒賞、實踐表演等課程。每學期開始,下發少數民族音樂教學大綱,使學生了解本學期需要學習的少數民族音樂內容、完成的作業情況,按照學分制進行考核。通過建立一對一的少數民族音樂導師制,學生可以與導師保持緊密聯系,及時解決學習過程中的難題。
3.豐富少數民族音樂教育傳播形式
口傳心授是少數民族音樂教育的主要形式。這種形式有助于教師及時了解每一位學生的特點、學習時的狀態及問題,但也存在形式單一、枯燥等問題。因此,在少數民族音樂教育過程中,教師要豐富課堂形式,利用多媒體技術進行演示,邀請民間藝術家、藝術傳承人走進課堂,親身講授少數民族音樂的故事,現場表演少數民族音樂,吸引學生的興趣。同時,還應該鼓勵學生進行采風,搜集本民族的優秀音樂作品。通過舉辦小型少數民族音樂會的方式,調動學生的參與積極性,激發他們對少數民族音樂的熱愛,提高學生進行少數民族音樂表演的能力,從而為少數民族音樂保護與傳承培養更多優秀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