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草入田 推進耕地可持續發展

文│高秋 屠德鵬 林積圳（全國畜牧總站）

近半個多世紀以來，我國的農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糧食生產穩步增長，以占世界8%的耕地，養活了世界22%的人口。但從長遠看，仍面臨著“糧食可持續生產”的壓力，不注重種養結合，長期不合理或過度地使用化肥、農藥導致耕地質量逐步下降，土壤、地下水污染嚴重。

耕地是寶貴的農業資源、重要的生產要素。中央高度重視耕地質量保護工作，2015年中央1號文件提出，要實施耕地質量保護與提升行動；《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意見》也要求，強化農田生態保護，實施耕地質量保護與提升行動，加大退化、污染、損毀農田改良和修復力度，加強耕地質量調查監測與評價。

當前，我國大力推進耕地質量提升、農田減肥減藥工程和生態文明建設，農業農村部在我國北方十省區開展了糧改飼項目工作，發展草牧業的試點，并將減少化肥、農藥的施用作為“十三五”的重點研發任務之一。“引草入田”“農區種草”成了行業熱點，但在全國范圍實現“農區種草”的技術路線尚不明晰，尚未形成產業熱點。

筆者圍繞當前耕地土壤退化存在的突出問題，在全國范圍內有針對性地調研了一些“引草入田”的案例，通過總結分析提出了四條推進“農區種草”的措施和建議，希望能對促進農田可持續發展有一定的幫助。

一、以政府為主導，加大宣傳和扶持力度

“十二五”和“十三五”以來，“苜蓿行動”和糧改飼取得了較好的效果，這與政府大力宣傳和扶持有緊密關系，是“引草入田”的成功案例。2012—2015年實施的振興奶業苜蓿發展行動，中央財政安排了5.25億元專項資金，用于發展50萬畝優質苜蓿片區。2015年開始實施的糧改飼項目，截至2019年中央財政累計投入73億元，支持農區種植青貯玉米和苜蓿，在政策引導和市場帶動雙重作用下，農戶種植青貯玉米意愿從“要我改”轉變為“我要改”。

“引草入田”除了發展草牧業、推動“三元”結構調整，還有更深層次的促進耕地土壤改良、農田生態改善的作用和意義，這種影響更深遠，需要的時間也更長。要平衡眼前利益與長遠效益、經濟利益與生態效益，必須依靠政府的大力宣傳和政策上的扶持。

二、因地制宜，“對癥下藥”選“草方”

“引草入田”改良土壤是個技術活，必須針對耕地土壤的“病癥”，使用對癥的“草方”。

1.東北地區宜用苜蓿輪作，治理土壤肥力退化。黑龍江省農業科學院在退化耕地上輪作苜蓿和玉米，統計結果顯示，土壤含氮量提高6個百分點，有機質含量提高0.4個百分點。

2.華中糧食主產區綠肥代替化肥是重點。河南省信陽市大力推廣紫云英代替部分化肥，建立了“水稻—紫云英”模式，每年種植紫云英120萬畝，在種植水稻時，每畝減少氮肥施用量20%～40%。

3.沿海地區可用苜蓿和牛尾草治理耕地鹽漬化問題。江蘇省農業科學院通過試驗發現，在沿海耕地種植苜蓿和牛尾草能顯著降低土壤中的鹽分，種草年限越長，鹽分下降越多，種草4年后鹽分平均下降了80%。

4.南方丘陵山崗保水固土常用光葉紫花苕。光葉紫花苕根系發達，能固水保土，云南省在玉米、洋芋、水稻、煙草等作物種植過程中輪種、套種光葉紫花苕300多萬畝，減少水土流失56%以上。

5.黃河流域灌區種植田菁和草木樨治理土壤鹽堿化有特效。內蒙古自治區農牧業科學院等單位在河套灌區種植田菁和草木樨改良鹽堿土地，結果發現全鹽下降 1.0克/千克以上、堿化度下降7.7%以上，土壤有機質、全氮等土壤理化指標分別提高25%以上。

三、積極開展聯合技術攻關，篩選更適于耕地改良的草品種和種植模式

筆者在調研中發現，目前對種草改良土壤的專項研究比較少，沒有突出的可以大范圍推廣的草品種和種植方式。育種家和土地經營者在種草時比較關注地上生物量，對土壤性質的變化和監測不夠重視，而生態和土壤學工作者又往往欠缺對草品種特性的了解，“引草入田”是一個學科交叉課題，需要多方研究者參與進來，聯合開展技術攻關。草品種選育應該把改良土壤的特性列入育種方向，引導育種家更加關注種草對土壤的影響，篩選出更適于耕地土壤改良的草品種。在新草品種推廣過程中，農業技術推廣部門應積極與育種家聯合，開發出配套的種植技術，指導土地經營者應用，加快新技術轉化落地。

四、借鑒古今中外經驗，加快推進“引草入田”試點建設

“引草入田”在中國由來已久，早在北魏時期杰出的農學家賈思勰所著《齊民要術》一書中，就有作物和綠肥輪作套種的詳盡論述。傳入美國后，產生了“覆蓋作物”這個概念，指的是糧食與經濟作物生產系統的“嵌入者”，它們通過與目標作物間混套作、輪作等方式，可以實現增加耕地地表覆蓋率、減少土壤侵蝕、保持或提高土壤肥力等基本功能，在中國習慣稱其為“填閑作物”。

在美國，覆蓋作物的應用較為廣泛，并總結了很多經驗，如保水固土可以選用多花黑麥草、燕麥、羊草、光葉紫花苕、黑麥等；治理鹽堿化可以選用黑麥、田菁、草木樨、牛尾草等；培肥地力，提高土壤氮和有機質含量可以選用絳三葉、箭筈豌豆、紫云英、毛苕子、苜蓿屬、三葉草屬、光葉紫花苕等；疏松土壤，降低土壤緊實度可以選用高丹草、草木樨、黑麥草、毛苕子、紅三葉、黑麥等。

借鑒中外古今這些經驗，結合當地土壤和種植特色，選擇合適的基本農田，加快推進“引草入田”試點建設，將種草產生的土壤改良效果列入耕地質量監測和評價體系，增加土壤改良效果在評估耕地建設成效中所占的比重。正如經濟發展不唯GDP論，基本農田建設也不應唯產量論，可持續的、環境友好的發展才是真正的發展。相信在當前建設綠色農田、生態農田，推進農業可持續發展和生態文明建設的大背景下，小草必將在農田中再次煥發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