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規制對江蘇省制造業工業總產值的影響

龔燁吟

(南京財經大學，江蘇南京210023)

一、引言與文獻綜述

在當今這個信息智能化高速發展的時代，實體制造業仍然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衡量一個國家綜合實力仍不可避免地會看向其制造業的發展狀況。長期以來，江蘇省制造業整體收入和利潤處于全國各省前列，但江蘇省制造業仍然存在技術水平低下、能源資源利用率不高的問題，由此帶來了大量的環境污染問題。因此，近年來政府逐漸加強了對于環境規制的力度。那么，政府的環境規制會對江蘇省制造業工業總產值產生什么影響呢?論文將通過實證與理論方面的研究對此進行詳細分析。

由于近年來空氣污染問題加重，一系列環境經濟問題被大家廣泛重視，出現了大量與之相關的文獻。針對環境規制對制造業發展的影響，總結來看主要有以下三種觀點：一是韓國高(2017)、周茜等(2017)、楊振兵和張誠(2015)認為環境規制能夠提升制造業行業的產能利用率以及促進制造業產業創新升級，具有正向作用。二是部分研究者贊同Porter(1995)的“U”型假說，環境規制一定程度上會對制造業發展帶來成本增加的負面影響，但當其達到某一界限后，環境規制的加強會促使企業創新，形成倒逼效應。目前眾多研究認為環境規制對中國制造業競爭力的影響呈現“U”型特征，且目前我國制造業的發展處于“U”型拐點的左側，主要代表有杜運蘇(2014)、傅京燕和李麗莎(2010)等。三是Geeenstone等(2012)認為日益增強的環境規制會對制造業產品帶來負面影響，使其成本過高而導致競爭力低下。那么環境成本的增加能促進江蘇省制造業工業生產總值嗎?能否促進其產業創新?論文基于以上研究，對江蘇省27個制造業行業①27個制造業行業主要包括：農副食品加工業；食品制造業；飲料制造業；煙草制品業；紡織業；紡織服裝、鞋、帽制造業；皮革、毛皮、羽毛(絨)及其制品業；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業；家具制造業；造紙及紙制品業；印刷業和記錄媒介的復制；文教體育用品制造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醫藥制造業；化學纖維制造業；橡膠和塑料制品業；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金屬制品業；通用設備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同時根據企業性質的差異，分別對國有企業和私營企業進行區分，研究其對工業總產值增加率的影響。

二、理論機制研究

工業總產值涉及產品產量與產品價格兩個方面，與產品成本與市場需求具有密切的關系。政府制定的相關環境規制政策，主要是通過明確相關環境方面的產權，增加企業的責任，對企業施加壓力，勢必會增加企業成本，但同時也可能倒逼企業進行技術創新，促進產值。因此論文從成本效應與創新效應兩方面進行分析。

(一)成本效應

環境規制政策最直接的作用便是增加了企業成本，使“環境”這個公共產品內化為產品成本，如科斯所言，只要明確產權，那么在交易成本很小的情況下，明確產權就有助于提高市場效率。企業在接受政府的政策命令后，往往第一時間會選擇購買相應的治污設備、排污權證等一系列措施，從而增加了資金投入。當企業面臨較寬松的環境規制政策時，可能會挪用技術研發方面的資金來解決當前的治污問題，以致出現“擠出效應”(周茜等，2017)。當環境規制政策進一步加強后，企業購買了更為先進的技術設備，但在生產商品時總免不了設備、產品與工作人員的磨合，由此導致產品減產和設備費用增加，也就是增加了相應的生產成本進而影響市場需求，影響工業產值。

(二)創新效應

日益嚴格的環境規制對企業產生了倒逼創新的作用。企業投入相應資金進行技術創新，既可以減少資源浪費，也可以降低企業的治污費用，一定程度上降低產品成本，提高產值。從長期來看，企業的技術創新不僅能使企業自身效益得到提高，增加其行業競爭力，無疑也會使行業優勝劣汰的選擇，促使產業升級，提高產值，同時留下的企業必定是環境友好型的，提高了社會福利程度。

三、模型設定與變量處理

(一)計量模型設定

1.基準模型

論文借鑒韓國高(2017)的研究思路，利用2011～2015年江蘇省27個制造業的面板數據，來構建如下模型：

其中：下標i和t分別代表制造業行業和年份，value表示工業總產值增加率，environment表示環境規制，invest、innovation分別表示行業內投資、研發投入，α0為固定效應，αi(i=1，2，…，5)為各變量的估計系數，φi為行業相關的個體效應，εit代表隨機誤差項。借鑒沈能(2012)的研究，環境成本、行業內投資以及研發投入均存在一定程度的滯后，所以均將其滯后一期估計。

2.異質性影響的模型設定

構建環境規制與企業性質的交叉項，將(1)式拓展成如下式子：

其中：Hit-1表示企業性質與環境規制的交叉項stateit×environmentit-1和 privateit×environmentit-1，產權性質 state 和private用國有工業企業和私營工業企業資產總計占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總資產的比重來表示。

(二)變量處理

由于2011年前后制造業行業分類并不一致，將其按照相應分類進行對接，最后整理為27個制造業行業。

1.環境規制指數

將工業廢水排放量、工業廢氣排放量、工業源二氧化硫排放量、工業煙(粉)塵排放量以及一般工業廢物產生量作為論文的污染指標，并將其各自除以總行業排放量，得到各行業各污染物排放量所占比例，并對其進行算術平均，構建出環境成本指數。數值越大，表示環境成本越高。

2.工業總產值增加率

工業總產值用于衡量在一定時期內工業生產的規模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了解行業發展狀況。其計算公式為：valueit=(Xit-Xit-1)/Xit，其中Xit代表t年i行業的工業總產值。

3.其他變量說明

invest代表行業內的投資情況，數據采用當期固定資產原價與前一期固定資產原價的差值表示。innovation表示行業內研發投入，用工業企業研究與發展經費內部支出表示。

(三)數據來源

以上數據均來源于歷年《江蘇省統計年鑒》，并通過計算整理后得出。

四、實證估計與結果分析

(一)基準模型回歸結果分析

論文將2011～2015年江蘇省27個制造業行業的面板數據整理后，得到表1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對面板數據進行建模，首先需要確定是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還是隨機效應模型，分別進行固定效應與隨機效應估計，估計結果如表2所示。對兩個模型進行Hausman檢驗，P值為0，表明該檢驗拒絕隨機效應模型的原假設，此模型應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估計。對各變量進行T檢驗，對于工業總產值增量滯后一期的系數為-0.424，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說明工業總產值的確存在滯后效應。environmentit-1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表明政府實施的相應環境政策從制度、頒布、實施到產生作用，會存在一定程度的滯后，且其系數為負，說明隨著環境規制力度的加強，工業總產值會相應下降，呈現負向作用。行業投資狀況在1%的水平上顯著，具有正向作用，盡管系數顯著，但是對行業總產值的影響是很微小的。研發投入在10%的水平上顯著，呈現負向影響。

表2 環境成本對工業總產值影響的估計結果

由上述回歸結果可知，環境規制對于江蘇省制造業工業總產值增加率來說有負向作用，江蘇省環境規制政策的加強沒有增加產值，反而具有抑制作用。表明對于當前江蘇省制造業企業來說，它們會選擇購買相應治污設備或增加污染治理費用來應對政府的環境規制政策，當前研發投入的增加也無法促使其提高工業總產值，可能原因是江蘇本就是沿海地區，且毗鄰上海，工業企業中的機器設備已屬國內領先，若繼續增加研發投入以期獲得更進一步的創新，存在一定難度。對于當前江蘇省制造業行業來說，需要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二)企業異質性回歸結果

表3給出了從產權性質差異角度研究環境規制對工業總產值增加率影響的模型估計結果，列(1)表示國有企業，列(2)表示非國有企業。從表3可知，國有企業同環境規制指標交叉項前的系數雖為正數，但并不顯著，但是私營企業同環境規制指標交叉項的系數卻在1%的水平顯著為負，且其數值絕對數約為國企同環境指標交叉項前系數的4倍。說明環境規制政策對于江蘇省私營企業來說，其影響力不容小覷，且就目前來說，環境規制的加強將嚴重影響江蘇省私營企業產品成本。而從回歸結果來看，環境規制對江蘇省國有企業來說似乎不存在很大的影響。因為國有企業同政府間的天然關系，地方政府通常會選擇拋棄環境換來經濟發展的方式，使得國有企業面臨較弱的監管。國有企業在化工領域占比較大，其污染相對較大，在監管不力的情況下，更易造成環境污染問題。

表3 產權性質對環境規制和工業總產值增加率影響的回歸結果

五、結論與啟示

當前我國著力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力求實現要素的最優配置，提升經濟增長的質量和數量，論文通過從環境規制角度入手，研究環境規制成本內化問題，以及其對江蘇省工業總產值的影響，并且詳細分析了不同企業性質對工業總產值的影響差異。研究表明，對于當前江蘇省制造業企業來說，環境規制力度的加強，會導致江蘇省制造業的工業總產值增長，即當前的成本效應大于創新效益。國有企業同私營企業相比，環境規制對私營企業的影響較甚，且抑制作用相當大，而對于國有企業來說并無太大影響。

基于以上研究，提出以下建議：①制定優化環境規制政策。根據不同的企業性質，并以此推廣到不同行業，不同規模層次的企業，實行差異化的環境規制，有利于江蘇省各行業適宜發展。同時需要建立和完善環境規制工具，應該大力加強環保意識的推廣，健全公眾參與型的環境規制工具(徐常萍和吳敏沽，2016)。②堅持引領創新機制的建立。對于中小企業來說，嚴格的環境規制可能會使其面臨經濟困難的狀況，政府可以通過補貼創新等方式幫助優質企業進行技術創新，以促進制造業產業的優化升級。國有企業擁有足夠的資金優勢，應引導其大力進行研發投入，使其能夠發揮創新優勢，帶領相關企業實現技術進步，以提高工業總產值。③針對國有企業監管不足問題，政府應加快其改革，使其面向市場化競爭，提高其競爭能力。④加大行業內投資。由上述分析可知，行業內投資的增加有助于提高行業總產值增加率，所以，可以對產業實行一些稅收優惠政策，以此吸引企業對相關產業的投資，與嚴格的環境規制政策同時進行，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倒逼企業進行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