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東
最近一段時間,連續有好幾位因使用安眠藥不當或過量應用的老年人前來就診,有的甚至因此產生嚴重的并發癥。看來有必要跟大家一起探討一下,安眠藥不當應用和過量應用的危害了。

我國60歲以上的老年人群已經高達2.5億,而睡眠障礙已經成為當今老年人群中最普遍的健康問題。這個群體中存在多種類型的睡眠障礙,以失眠最為多見,其次是阻塞型睡眠呼吸障礙(OSAS)、過度白日嗜睡(EDS)以及睡眠行為異常,如不安腿綜合征(RLS)或快速動眼期睡眠行為異常(RBD)等。這些睡眠障礙通過安眠藥治療后,會有一定程度的緩解。
安眠藥的種類也很多,以苯二氮卓類藥物應用最為廣泛。如氯氮卓(利眠寧)、地西泮、三唑侖、阿普唑侖、氯硝西泮等,都是常用的。此類藥物的特點是起效較快,作用時間長,不增加深睡眠,容易產生耐藥性。大劑量應用會產生血壓下降,呼吸循環抑制,呼吸、心跳停止。長期持續服用可出現成癮性,停藥后有戒斷癥狀。廣泛應用的苯二氮卓類安眠藥由于容易產生耐藥性,使得老年失眠患者應用的劑量越來越大,以至于產生藥物的中毒作用。
我們一起來看看下面這3位患者的情況。
病例一:老年男性,81歲,沉默寡言,情緒低落,睡眠差,入睡難,伴有早醒,夜尿3次~4次。近日來,老伴發現他癥狀加重,并伴有幻覺。他經常向家屬描述家中客廳有外人,或已故親屬停留,甚至自言自語,有時情緒激動,難以控制。在醫院中接受腦部核磁共振檢查后發現,他大腦表面的皮質萎縮,以大腦前面部分的額葉區域最為明顯;腦內中間部位的腦室擴大明顯;廣泛性大腦表面皮質下的白質脫髓鞘改變。這位患者行動緩慢,應用抗精神病藥物后幻覺減少,但仍然睡眠差,入睡困難。老伴為改善其睡眠質量,自行多加用一片阿普唑侖(0.4毫克)。后來,該患者夜間起夜時行走不穩加劇,摔倒在床旁。在家屬的幫助下,他回床繼續休息,但左側骨盆部位疼痛難忍,次日到醫院檢查發現左側股骨頸骨折,轉入骨科急診治療。
病例二:老年女性,88歲,記憶力差,行動不變10余年,基本無戶外活動,有少量家務,生活基本自理,夜間睡眠差,靠安眠藥輔助睡眠,夜尿多,有時達6次~7次,白天易困倦,嗜睡。一日,家屬發現她白天依然深睡,未給予特別關注。到晚問,她依然無法叫醒,同時伴有體溫升高達38.4℃,伴有呼吸暫停。家屬送至急診室后,檢查發現患者雙肺部有大片炎癥表現,伴有胸腔積液。血液檢查發現有白細胞增高并伴有貧血,白蛋白水平低下,伴有低鈉血癥、低氯血癥。值班醫師詢問病史,家屬才發現患者已將家中所有阿普唑侖吃光了。這位患者就是安眠藥服用過量,或長期服用產生蓄積中毒,經積極治療,昏睡狀態持續一周后清醒,但認知能力已明顯下降。
病例三:老年女性,77歲,退休教師,多年來睡眠差,長期應用安眠藥,如安定、舒樂安定、氯硝安定等。患者認為阿普唑侖效果差,自稱曾經“一次服用6片”。該患者入睡困難并伴有早醒,多夢,夜尿增多,體重較前大幅增加到現在的80公斤。家屬描述患者記憶力極差,易怒,懷疑他人偷盜她財務,懷疑其老伴不忠,長期服用降壓藥、降脂藥及降糖藥。臨床檢查發現患者大腦表面皮質萎縮,腦溝增深增寬,腦室擴大,海馬體萎縮明顯,診斷為阿爾茨海默病、阻塞型睡眠呼吸障礙等。

不難看出,老年人群中有類似表現的人很多。重要的是,這些患者均伴有不同程度的腦萎縮,同時伴有其他器官的功能損傷,且都有長期失眠和應用安眠藥的歷史。隨著老年人的年齡增長,其肝腎功能及其他的組織器官功能均有所下降,人們對此關注較多,而對大腦功能下降的狀態關注不足。睡眠質量不好,就服用安眠藥進行催眠。而對安眠藥的種類、作用機制,以及有可能產生的危害,很多患者及家屬并不完全了解。對安眠藥物的近期作用、遠期影響,以及耐藥性、成癮性也知之甚少。由此,導致一種安眠藥長期或超長期服用,進而產生較為嚴重的蓄積中毒,損傷大腦和其他器官的功能。
試著分析一下吧。第三位患者有明顯的睡眠呼吸障礙,應用大劑量的安眠藥,明顯加重了這種癥狀,進一步損傷了大腦,加速了腦萎縮的進程。第二位患者由于一次性服用較多量的安眠藥,產生了中毒反應。而第一位患者由于腦萎縮與腦室擴大,在既往行走緩慢、不穩的基礎上,過量的安眠藥致使其摔倒后導致骨折,增加了額外的痛苦和醫療負擔。讓人痛心的是,患者及家屬對于安眠藥的應用極為隨意,沒有任何關于安眠藥長期或過量服用可能產生危害的意識,也沒有咨詢專業醫生的意見。
安眠藥的選擇與應用是非常嚴肅的事情。臨床上有不少患者指名道姓地要求購買某種安眠藥,理由是已經長期應用,效果挺好,或者某位朋友推薦。殊不知,這可能為身體健康埋下了隱患。在此強烈建議,慎重并科學應用安眠藥物。有睡眠障礙問題的患者,要咨詢專業睡眠治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