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大明湖

2021-01-26 05:45:54尚啟元
時代文學·上半月 2021年1期

尚啟元

1

老濟南內城的四個城門,都有很文雅的大名:西門叫濼源門,東門叫齊川門,北門叫會波門,南門叫舜田門,后改叫歷山門。

新中國成立后,雖然拆除了城墻,沒有了城門,僅剩下護城河上的橋,但老百姓仍習慣稱西門、老東門、南門。

大明湖的位置,其實算是濟南的繁華之處,曲水亭街、趵突泉、芙蓉街都在不遠處,而且離濟南的四個城門都非常近。大明湖景區小東湖之南,是高祥后街,這條街卻依舊保留著自己那份特別的寧靜。

八十九歲的羅光成在高祥后街已經生活了近七十年了,十幾歲就跟著打鬼子,抗日戰爭勝利后,又跟著參加解放戰爭,戰功赫赫。羅光成雖說八十九歲了,可精神煥發,狀態一點也不比現在的青年人差。

高祥后街的巷子很窄,最寬僅容一輛汽車經過。街里的院子也多是大雜院,院子雖雜,但往往雜而有章,幾家居民同住,院子里種著梧桐樹和石榴花。羅光成所住的大雜院,就住著三戶人家,除了羅光成一家外,還有陳武和馮曉林兩家人。

這座大雜院是典型的北方建筑,大門門樓全用細加工的大塊青石砌壘而成。北屋用青磚鑲嵌門口和窗戶,窗臺以下全用加工精細的大塊石料砌壘。北屋門的砌壘極為講究,門口上方砌著前出廈,出廈下面的門兩邊的迎風上,在青磚上用楷書字體刻制著“福祿禎祥”四個字。

北屋和大門樓的房檐下,皆用雕刻成燕窩式、鋸齒形的青磚砌壘。大門、北屋的迎風上,用青石雕刻著動物、花草。石雕刻制精美,大都體現著清代纖細繁密的藝術風格。

羅光成一家人就住在北屋,東屋住著陳武一家人,西屋住著馮曉林一家。

羅光成喜歡下棋,不過,在街巷里是有名的臭棋簍子。只要和他下過棋的老伙伴,一般都不會再跟他下第二盤棋,但鄰居家張大爺除外。

羅光成閑來無事,又約張大爺在自家的院子里下棋,倆人這一盤棋殺得興起,不多久,羅光成就眉頭緊皺,兩眼只盯著棋盤。

張大爺笑著對羅光成說:“老羅啊,這棋藝沒啥長進啊。”

羅光成不屑道:“這局還沒結束,鹿死誰手,還沒分曉!”

張大爺拿起棋,沖著對面的“帥”,“啪”的一聲。

羅光成目瞪口呆看著棋盤:“這就被‘將軍了?”

張大爺打趣道:“臭棋簍子!”

羅光成趕緊悔棋,撤回了兩個棋子。

張大爺有些無奈,說:“哪有你這樣的,輸就輸了,還悔棋!”

羅光成得意地擺好棋子:“來,繼續下!”

張大爺起身說:“和你下棋啊,真是耽誤事,我得去草包包子鋪給家里買幾個包子。”

羅光成勸道:“先別走,把這盤棋下完再去買包子。”

張大爺笑道:“等下完這盤棋,估計得明早嘍!”

張大爺沒有理羅光成,看了一眼盛開的石榴花后,就慢慢悠悠地走出了院門。

草包包子是濟南的老字號,包子皮薄味美多汁,生意出奇的好,經濟又實惠。這是一代濟南人的味蕾記憶,張大爺也不例外,就喜歡吃這一口。

羅大爺的鄰居陳武原來在化纖廠上班,但廠子破產后,就開起了出租車。張武出車回來,正往院子里走,見到悶坐在凳子上的羅光成,便走上前去。

陳武問:“喲,羅大爺,看著臉色不對勁呢,又跟誰生氣了?”

羅光成怨氣道:“小武啊,你說你羅大爺,自打住進這條街,在這群老家伙里面,棋藝可算是能數得上的吧?隔壁的張老頭居然瞧不起我!”

陳武剛要笑,又憋了回去,勸道:“你這么大歲數了,別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生氣。”

羅光成假裝不在乎地說:“我才不生氣呢,下棋下不過我,就跑,我再也不和老張頭下棋了。”

陳武的媳婦侯曉玲聽到院子里的說話聲,打開屋門,吆喝道:“老陳啊,進屋看看咱家的冰箱怎么不冷凍了呢?”

陳武又勸了羅大爺幾句,就回屋了。

屋里,物件擺放著非常整齊,侯曉玲坐在飯桌前,擇著菜,兩眼根本沒有瞧陳武。

陳武進屋后,就一股勁地尋摸冰箱哪里出了問題,冰箱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也沒發現哪里出了問題,而且冰箱里的雞鴨魚肉也一直冷凍著。

陳武納悶地說:“這冰箱沒問題啊!”

侯曉玲手里擇著菜,瞪了陳武一眼,說:“冰箱是沒事,有些人的腦子有問題,我說你以后能不能少管點羅家的閑事,自己家的事還不夠你操心的?”

陳武明白過來,這是妻子不愿意他管羅大爺的閑事,他解釋道:“整個院子里就住著咱們三戶人家,幾十年了,都像一家人一樣。再說了,羅大爺快九十了,再被氣出個好歹,咱們坐視不管,從良心上也過不去啊!”

侯曉玲反駁道:“你也知道幾十年了,每天一大早,羅大爺就在院子里聽收音機,聲音那么大,你也沒敢吭聲。再說了,就他那三腳貓的棋藝,哪次不是因為輸棋和人家吵起來。”

陳武吞吞吐吐,趕緊上前阻止妻子:“你小聲點,別讓羅大爺聽見。咱兒子要不是從小聽著人家羅大爺的收音機,能考上了播音主持專業嗎?”

侯曉玲一臉怒相:“你這是強詞奪理!”

陳武不再作聲,侯曉玲也愣坐著。沒關嚴的冰箱里,冒出一縷縷寒氣。

羅光成的兒子羅東右手提著菜籃子,左手提著肉進院子。羅東在大明湖的邊上開了一家魯菜館,店里的菜品從湖中取材,吸引了不少的食客。就好比大明湖的“三美”:蒲菜、茭白、白蓮藕。“紅花蓮子白蓮藕,說與詩人仔細吟”,紅色荷花冠大宜供觀賞,卻是只結蓮子不結藕的。白蓮藕,個大、雪白,質細、脆嫩、味甜,可生吃,食之無渣,沸水一焯,姜末涼拌白蓮藕,味道絕佳。而茭白餃子、蒲菜奶湯,那更是滋味鮮煞人。大明湖里有魚并不稀奇,奇的是還有一種錦鯉,就是金尾鯉魚,那“錦鯉四作”(紅燒魚頭、糖醋魚腰、清蒸魚尾、酸辣魚湯),就是名菜了。錦鯉秋肥,最宜于秋天品嘗。過去大明湖畔有家小酒館,精于此道,賞明湖秋色,酌菊花佳釀,品錦鯉四作,備菊花水洗手,用荷葉打包,真可謂滿眼秋色,滿口清香。

陳武從窗戶看到羅東回來了,對一語不發的侯曉玲說:“羅東回來了,我得和他說說羅大爺生悶氣的事。”

侯曉玲訓斥道:“還是有操不完的心。你干脆搬他家去過日子吧。”

陳武沒有聽從媳婦的勸阻,還是去了院子。

羅東把菜肉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著坐在搖椅上生悶氣的父親羅光成。

羅東喊了一聲:“爹,今中午咱們吃壇子肉。”

羅光成沒有搭理兒子羅東,依然閉著眼,不說話。

羅東納悶地問:“爹,這又是生哪門子氣了?”

陳武湊到羅東身邊,把羅東拖到一邊,輕聲說:“這羅大爺和鄰居張大爺又因為下棋吵起來了。”

羅東驚訝,瞥了一眼羅光成,對陳武說:“我說怎么悶坐著,不搭理人。

陳武說:“趕緊勸勸老爺子吧,歲數大了,不能老生氣。”

院子里,飛來了幾只小鳥,落在了梧桐樹上,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陳武把實情告訴了羅東后,就回到了屋里,羅東走到羅光成身邊說:“爹,你咋又下著棋,跟人家張大爺鬧別扭呢?”

羅光成一聽這話,自然有些不高興,狡辯道:“他不按套路下棋。”

羅東說:“下棋哪有按套路的?就像當年你在戰場上,也按套路和敵人打仗嗎?”

羅光成一聽到打仗,興致突然就起來了:“這可不一樣,打仗按套路,那還能打勝仗嗎?”

羅東舒了口氣,說:“這不就得了,這下棋就和在戰場上作戰一個樣,這還是你和我說的。人家張大爺也八十的人了,能陪你下棋,你得知足,你看整條街上,還有幾個人愿意陪你下棋。明天你就九十了,性子還是這么烈。我得去看看張大爺,別把人家氣出個好歹。”

羅東從石桌上,拿起一包糕點,就趕緊去找張大爺。羅光成眼見兒子把自己數落了一頓,也不在院子里坐著了,回到了臥室。

羅光成的臥室里,一張床,一張寫字桌,桌子上擺放著濟南炸糕,墻上掛著羅光成妻子的相片。

羅光成坐在椅子上,對著照片自言自語道:“慧英啊,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濟南炸糕,我讓兒子從大觀園買回來的。以前日子窮,總是舍不得吃,現在日子好了,你卻不在了。明天我就九十了,你走了也快十年了。”

羅光成一邊說,一邊流淚。當年羅光成和慧英認識,就是在大觀園的晨光茶社,這座位于經四路緯二路上的大觀園,可以說是他們倆愛情的起點。不過,這晨光茶社名氣可不小,當年它在大觀園內開業,京、津、濟三路相聲前輩紛紛前來捧場,其中相聲大王張壽臣、相聲秀才馬三立,以及高德明、劉寶瑞、王長友、白全福、郭全寶、李伯祥、孫少臣等相聲大師和名家都曾在晨光茶社登臺獻藝,一時盛況空前。后來就有了說相聲要到“北京學藝,天津練活,濟南踢門檻”和“曲山藝海”的佳話傳說。

2

馮曉林一頭時髦的發型,潮流的服飾上殘留著幾滴染發劑。他剛走進院子,發現院子里沒人,就跳起了一段快舞。馮曉林的舞蹈秀并非沒有觀眾,這正好讓在屋里做飯的侯曉玲從窗戶看了個正好,還跟陳武感嘆道:“這年輕就是好啊!”

馮曉林跳得正起勁,忽然背后傳來一陣掌聲,他停下舞蹈,回頭一看,是陳武的兒子陳鑫龍。馮曉林在院子里,也就是和陳鑫龍能有些共同語言,年紀相差不大,用馮曉林的話說,他們都是火辣辣的太陽,激情四射。

陳鑫龍湊到馮曉林身邊說:“馮哥,真酷!”

馮曉林一撩頭發:“老弟啊,你要注意重點。”

這話一說完,馮曉林就使勁地撩發。陳鑫龍從上到下掃視了馮曉林渾身,然后湊到他的身邊聞了聞。

陳鑫龍恍然大悟道:“噴香水了!”

馮曉林有些著急:“不是,再仔細瞧瞧!”

陳鑫龍左右打量,也沒發現什么奇特的事情。這個時候,陳武出門,見到院子里的馮曉林和兒子陳鑫龍,也湊了上去。

陳武笑著說:“小馮啊,這發型很新潮啊!”

馮曉林高興地說:“老弟啊,看到沒有,還是你爹能說到點上,姜還是老的辣,你還得多修煉幾年。”

陳武對陳鑫龍說:“你媽找你有事,你先回去。”

陳武盯著陳鑫龍進屋后,問:“小馮啊,你和你媳婦昨晚鬧騰啥呢?年輕也不能這么折騰啊!”

馮曉林趕緊把陳武拉到角落里,驚訝地說:“這都聽得見?”

陳武應道:“咱就在一個院子里,能聽不見?”

馮曉林滿臉疑慮:“那羅家也能聽得見?”

陳武打趣說:“院子里就住著咱三戶人家,雖然羅大爺耳朵聽力不好,但聲響那么大,我估計還是能聽見的。”

馮曉林嘆氣:“真是丟死人了。”

陳武一本正經地勸道:“不能算是丟人,年輕人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馮曉林調侃地問:“那你是不是和嬸兒年輕的時候,也經常……”

陳武也嘆氣道:“不光年輕的時候,和你們一樣,現在也時不時地因為這點破事鬧騰。”

馮曉林佩服地說:“你們兩口子的精力夠充沛的。”

陳武搖了搖頭說:“不充沛能行嗎?小龍也要畢業了,這也得買房子。不過,我住在這四合院里,早已經習慣了。”

馮曉林一恍惚,打住陳武的話,說:“慢著,你說的是房子啊!”

陳武說:“我就是說的你們因為房子的事情吵架啊!”

馮曉林扭捏著,一臉的尷尬,說:“我還以為是那事呢。”

陳武忽然明白,滿臉羞澀,趕緊說:“那事,我做長輩的也不好意思提啊!行了,你快回家做飯吧,一會兒,你媳婦也要回家吃飯了。”

馮曉林笑著說:“今中午,她和同事一起吃,不用我做飯。”

馮曉林的媳婦韓慧雯在大明湖的歷下亭售票處工作。歷下亭始建于北魏,當時大明湖與五龍潭是連在一起的,水域面積很大,亭子的位置就建在五龍潭附近,它是官府為待客而修建的一處迎賓場所,當時的名字不叫歷下亭,酈道元在《水經注》中稱之為客亭,歷下亭的稱謂是唐初以后才叫開的。歷下亭不僅因為美觀典雅造型別致倍受人們青睞,更因為詩圣杜甫在這吃過一頓飯、留下一首詩而名揚四海。

對于韓慧雯而言,能在這優雅靜謐的環境中工作,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羅東急匆匆地進了門,提了幾捆啤酒,放到院內的泉水中。院里的清泉,在各個屋前環繞一周,潺潺流過。泉水池子像是天然冰箱,冰著啤酒飲料,啤酒沉到泉池底部,飲料和西瓜浮在水面上,幾條大鯉魚在瓶瓶罐罐之間游來游去。

羅東看到馮曉林一頭的新潮發型,說:“又換發型了?”

馮曉林湊到羅東身邊,一邊撩著發型,一邊問:“這發型是不是比以往的有范?”

沒等羅東回答馮曉林的話,就被陳武給插了話:“張大爺那邊怎么樣?”

羅東苦笑道:“人家立下誓言,再也不和老爺子下棋了。”

馮曉林一股勁地湊到羅東身邊,接著問:“羅叔,我這發型是不是很潮?”

羅東打趣道:“小馮啊,這理發師就是不一樣啊,一天一個發型。”

馮曉林有些得意。

羅東提起石桌上的肉菜,說:“你們倆先嘮著,我得回去做飯了,不然老爺子就急了。你們倆中午也過來吃。”

馮曉林聽到這話可就高興了,趕緊說:“那敢情好。”

陳武一手把馮曉林拽了回來,說:“你自己回家做飯去,要自給自足!”說完,就回去吃飯去了。

馮曉林一臉不高興地說:“你看陳叔這話說得就沒水平了。”他一邊說,一邊從泉水里拿了一個桃子,就吃了起來。

“馮叔叔……”聲音很嗲。

馮曉林一看是唐嵐,濃妝艷抹,不過也顯得自然,他趕緊打住:“輩分錯了,叫哥。”

唐嵐也住在高祥后街,她撒嬌道:“叫哥一點都不好玩,現在都流行怪叔叔與小蘿莉。剛才我路過門口,一眼就被你這發型給吸引進來了。”

馮曉林雖然有時候覺得自己很潮,可是在這些網紅面前,自己還是敗下陣來,他勸道:“我勸你啊,還是聽你奶奶的話,好好找份工作。”

唐嵐委屈道:“你也不理解我啊,我還以為你很趕潮流,沒想到你和他們都一樣。其實,當網紅能養活自己。再說了,當年我也是有工作的,我讓老板給我加薪,為了增加加薪的可能性,我還告訴他,有兩家公司找我呢。”

馮曉林詫異道: “你這么優秀,那你老板應該感覺到危機才對啊!哪兩家公司?怎么沒去呢?”

唐嵐嘆氣道:“電力公司、煤氣公司!”

馮曉林無語,也回屋去了。

在陳武家,三口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飯,侯曉玲看了一眼兒子陳鑫龍,說:“小龍啊,今年是你在大學最后一年了,得想想繼續考研還是找份工作?”說完,她見兒子一直在吃飯,沒有抬頭,馬上給陳武使了一個眼色。

陳武一愣,放下手中的碗筷,趕緊對兒子說:“你媽跟你說話呢!”

陳鑫龍把筷子一放,說:“你們就別替我操心了,我早有打算了。”

侯曉玲欣喜道:“你瞧瞧,真不愧是我兒子,對自己的規劃,有謀有略。”

陳鑫龍故意挑釁道:“爸,我不是你兒子啊?”

陳武詫異道:“胡說啥呢?”

陳鑫龍打趣道:“剛才我媽可說了,是她兒子。”

陳武有些疑問:“她兒子不就是我兒子嗎?”

陳鑫龍一本正經地說:“現在這個社會,那可不一定哦!”

陳武目瞪著陳鑫龍,準備上前揍他。

侯曉玲對陳鑫龍訓斥道:“胡咧咧什么呢?”同時,侯曉玲把陳武拽到一邊。陳鑫龍趁機調皮地跑出屋子。

陳武罵道:“熊孩子,嘴上沒把門的。”

侯曉玲道:“和孩子一般見識干嗎?”

陳武瞪著侯曉玲,生氣地問:“那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咱倆的?”

侯曉玲罵道:“你也犯神經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陳武吃著飯,無緣無故受了一肚子氣。

羅東扎著圍裙,走進羅光成的房間,說:“爹,我從店里拿了最新鮮的肉,做了一份壇子肉,已經好了。”

羅光成一直盯著墻上的照片發愣。

羅東接著說:“剛才我也去和張大爺解釋了,人家根本沒有怪你的意思,往后的日子還會找你下棋。”

羅光成還是不說話,愣坐在書桌前。

羅東趕緊哄父親,說:“明天就是您老人家的九十大壽了,我已經給金鳳通了電話,她也會和您的孫子、孫媳婦、重孫女一起回來給您老人家過大壽。”

羅光成慢吞吞地拿起了一塊方糕,咬了幾口,語氣深沉地說:“你媽就沒我這個口福。”

羅東心里也有些難受,說:“您看您,非把自己弄得不高興。”

羅光成說:“櫥子里有瓶我留了好幾年的陳酒,你拿出來,今中午咱們爺倆喝點。”

羅東緩了緩心情,說:“等明天過壽了吧!”

羅光成擺了擺手,說:“我知道你小子饞酒,拿出來喝了吧,也不在乎這一天半天的了。”

羅東應道:“好嘞,聽您的。”

羅東趕緊去廚子里找酒。“南有仲宮酒,北有洛口醋。”這是濟南民間的順口溜,濟南正因為有了這種優質的泉水,加之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使酒香更加濃郁,派生出悠長清爽、甘洌留香味道,“滴滴泉水,杯杯酒香”,造就了濟南酒水獨特的價值。

3

馮曉林站在鏡子前,設計著自己的發型,一會兒噴點發膠,一會兒打點啫喱水。韓慧雯突然開門而入,這可把馮曉林嚇了一跳,驚訝地問:“你怎么冒出來了?”

韓慧雯反問:“慌張什么?屋里藏人了?”

馮曉林趕緊說:“藏什么人啊!你不是說今中午單位聚餐嗎?我可沒準備你的飯。”

韓慧雯一臉疲憊:“別提了,飯剛吃了一半,從飯桌底下鉆出一個人,一桌子人嚇得都不敢說話。”

馮曉林疑惑:“誰鉆在桌子底下了?”

韓慧雯舒了口氣,說:“真的嚇死人了,這人是昨晚上喝多了,一直在桌子底下睡到今中午。”

馮曉林大笑道:“這人是條漢子,要碰上孫二娘,估計早就成包子餡了。”

韓慧雯喝了口水:“整得我現在心臟還‘撲通撲通直跳。”

馮曉林笑著說:“哪有你說的這么玄乎,我去給你熱熱今早上的包子。”

韓慧雯看著馮曉林說:“你也不能老在家里閑著,沒事就在店里待著,說不定能碰上幾個不長眼的顧客去理發呢?”

馮曉林剛端起鍋,又放下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么叫不長眼的顧客,就我這理發水平,不說遠了,就在大明湖附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韓慧雯取笑道:“你就別吹牛了,看看你店里的顧客人數,就知道你的水平了。”

馮曉林剛要生氣,又咽了回去,換了換心情,提醒韓慧雯:“我不和你爭吵,今早上馬叔批評咱倆聲音大!”

韓慧雯詫異:“啥聲音?”

馮曉林解釋道:“還能啥聲音?你別想多了,因為買房子吵架唄!”

韓慧雯一聽這話,便說:“誰想多了,這事晚上再說,我也不吃了,今天游客多,我得去單位了。”說完,韓慧雯倉促地出門。

馮曉林看著韓慧雯走后,一個人落寞地坐在椅子上,他有些傷心,當年馮家理發店名震濟南城,多少名人雅士、街坊鄰居找馮曉林的父親理發,但到了馮曉林這一輩,理發店到了要關門歇業的地步了,他非常沮喪,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整天嘻嘻哈哈,但這不是真正的快樂。

羅東端著炒好的菜上桌,然后給羅光成把酒滿上,羅光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羅東又把酒滿上杯,說:“好酒量,但咱不能多喝啊!”

羅光成笑著說:“想當年,這一瓶酒,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羅東給羅光成夾菜,這時,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羅東把門打開,劉宗保提著一袋茶葉進門。劉宗保是大明湖這一片的巡警,從小喜歡聽羅光成講戰爭年代的故事,久而久之,成了羅光成的“粉絲”。

劉宗寶對羅東說:“我看到巷子里的菜館閉門歇業,以為出啥事了呢,特跑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們爺倆喝上了。”

羅東說:“不光今天歇業,明天也歇業。過來一起吃點。”

劉宗寶對羅光成說:“羅老爺子,精神頭不錯。你們爺倆先喝著,我就不湊熱鬧了,趕明兒過來給您老人家祝壽。”

羅光成大笑:“你小子,連我的生日都記得,有心人啊。”

劉宗寶說:“那必須的,也不能白聽了您那么多戰斗故事。不多聊了,你爺倆繼續,我得去巡邏了。這旅游旺季,從曲水亭街到城門北全是游客。”

羅東從廚房拿出一小袋包裝好的包子,塞給劉宗寶,說:“拿著吧,剛出鍋,趁熱吃,你這段時間忙,也沒個空好好吃頓飯。”

劉宗寶接過包子說:“那我就不推辭了,你的手藝真叫個絕。”說完,就出門了。

羅光成笑著說:“宗寶這孩子,忠厚實誠。”

羅東接話:“世世代代都是濟南人,聽說祖上出過不少能人。”

羅光成一臉嚴肅地說:“濟南自古出雅士,不過話說回來,咱院子里的人都不錯。如果當年你娘身體硬朗一點,也就不會耽誤你復習,說不定,考上大學后,你就另一番景象了。說來說去,還是我們老兩口耽誤了你。”說完,羅光成一飲而盡。

羅東勸慰道:“爹,咋又提起這事了呢?我現在過得也很好,而且漸漸地,有點離不開這個小飯館了。”

羅光成繼續說:“我想的是,如果我不在了,或許,你們早就去國外生活了。”

羅東給羅光成滿上酒,笑著說:“看您這話說得,我打小在濟南城長大,我閉著眼都能從高祥后街走到曲水亭街。再說了,論最有市井氣的魯菜,在這片區,咱家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羅光成說:“我現在啊,腦海里常常回想起你小的時候,有一次,你饞蜂蜜,我就告訴你,蜂蜜都是蜜蜂拉出來的,你就去抓蜜蜂,還去舔它的屁股。”

羅東大笑了起來,說:“爹,這事咱就別提了。”

羅光成感嘆道:“時間真快啊,一晃你都當爺爺了。”

羅東端起酒杯,說:“現在不是有一句流行語嗎?你把我養大,我陪你變老。以后不準再說這樣的話了。來,干了!”

兩人一飲而盡。

而在陳武家里,侯曉玲從吃飯到飯后,一直沒有放棄追問兒子陳鑫龍的打算。

侯曉玲語氣嚴厲地問:“小龍,來告訴爸媽,你準備干些什么?”

陳鑫龍不耐煩地回道:“我想去西部支教。”

侯曉玲一驚,問:“什么?”

一聲呵斥,這可把陳鑫龍嚇了一跳。

侯曉玲直接反對地說:“跑西部去支教,離家那么遠,我可不贊成。”

陳武在一旁擦著桌子,一直沉默不語。這把侯曉玲急得,直接沖到陳武身邊,問:“老陳,是吧?”

陳武吞吞吐吐說:“這事……吧,我覺得……是好事。”說完這話的時候,兒子陳鑫龍跑去與陳武擊掌。

侯曉玲再次勸說:“兒子啊,我覺得你肯定是腦袋瓜子一時發熱,你考慮過沒有,你要去支教,秦雨晨怎么辦?人家就得和你分手了。你看看你們倆從高中談到大學,這感情多不容易啊。”

陳武問侯曉玲:“他高中談戀愛的事情,你也知道?”

侯曉玲解釋道:“咱兩家就隔著兩條巷子,這倆孩子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我說孩子呢,你少插嘴。”

陳鑫龍對侯曉玲說:“媽,這點就不用擔心了,我們倆早就商量好了,一起去西部支教。”

陳武在一旁偷笑,侯曉玲納悶:“人家姑娘肯定是被你帶溝里去的。不行,你下午趕緊讓雨晨來一趟,我得和她聊聊。”

陳鑫龍勸侯曉玲:“你就別費心了,我們倆主意已定。”

侯曉玲生氣地說:“兩個小屁孩,有什么主意,要是你不把雨晨叫來,就別再回這個家了。”

陳鑫龍滿不在乎:“不回就不回。”說完,直接出門走了。

陳武對著侯曉玲說:“有話不能好好說,每次聊著聊著就吵起來。”

侯曉玲一愣:“這死孩子的脾氣真像你。”

陳武打趣道:“脾氣像,可證明不了就是我的兒子啊?”

侯曉玲回應道:“你爺倆一個德行。”

陳鑫龍摔門而出的畫面,正好被吃完飯躺在搖椅上的羅光成碰上。

陳鑫龍收斂了一下情緒,叫道:“羅爺爺。”

羅光成看著陳鑫龍,說:“小龍啊,快過來坐。中午和你小武叔喝了幾杯,年紀大了,還有點暈乎。”

陳鑫龍關切地問:“我去屋里給你倒杯水吧?”

羅光成推辭道:“不用了,坐下陪爺爺說說話。”

陳鑫龍一臉委屈,說:“我是想陪您說說話,但我剛被我媽掃地出門。”

羅光成問:“因為啥事啊?”

陳鑫龍回答:“我想去西部支教,可我媽不同意。”

羅光成贊許道:“支教是好事啊!當年羅爺爺就是在西部當的兵。”

陳鑫龍搬了個馬扎,湊到羅光成身邊:“羅爺爺,再給我講講當年打仗的故事唄!”

羅光成盯著陳鑫龍,問:“你想聽?”

陳鑫龍猛烈地點頭。

羅光成在陳鑫龍面前,又一次講起了那段戰火紛飛的歲月,那是1938年,重慶大轟炸,羅光成還只是一個通信兵。這一幅幅的畫面,在羅光成的腦海里,還是非常清晰。

戰火紛飛,清晨,后邊山坡上的戰士們在構建工事,前邊的炮車被人們拉著往陣地上去。遠處的炮聲,近處在陣地上炸開炮彈。在指揮室里,師長等人盯著外面的天空上方。

羅光成跑到師長面前:“報告師長,剛接到又有五架飛機從上海飛向重慶。”話音剛落,天上傳來飛機聲。

師長大喊道:“全體隱蔽。”

眾戰士奔跑著隱蔽時,飛機輪番轟炸,有戰士當場犧牲。

師長對羅光成下命令:“給軍區去電,請求火速支援。”

羅光成說:“是!”

羅光成跑去打電報。轟!一陣猛烈的炮火。指揮室里,傳遞著嘀嗒嘀嗒的電報聲。

羅光成又跑到師長身邊:“報告師長,軍區正派部隊向這邊火速支援。”

師長用望遠鏡眺望遠方,對身邊的陳團長說:“恐怕等不了大部隊了,咱先得把物資裝備轉移出去了。”

陳團長說:“我現在去傳達命令。”

陳團長走出指揮室,面對著士兵說:“現在我們要把所有的戰斗物資轉移出去,不能毀于敵人的亂轟亂炸。”

士兵們扛著戰斗物資,躲避著敵人的轟炸。羅光成背著物資跟著部隊,突然陳團長把羅光成撲倒,羅光成趕緊推開陳團長,發現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羅光成講到這段的時候,眼眶里有些淚光:“陳團子替我擋了子彈,救了我的命。”

陳鑫龍聚精會神地聽著。

羅光成問:“小龍啊,西部有些地方條件艱苦,你不怕嗎?”

陳鑫龍堅定地說:“不怕!”

羅光成贊嘆:“好樣的!”

剛要出門的侯曉玲看到羅光成與陳鑫龍聊天,又退回到屋里。陳鑫龍看到母親侯曉玲,趕緊和羅光成打了個招呼,沒有理母親,灰溜溜地走了。

侯曉玲回屋對陳武說:“咱兒子和羅大爺在聊天,從小這孩子都喜歡羅大爺,要不,我讓羅大爺勸勸他。”

陳武笑著說:“咱院子里,就數羅大爺年紀大,不用說咱兒子了,我都是羅大爺看著長大的。當年,羅大爺轉業后,哪兒也不去,就留在濟南這座城里,就因為這座城是他父輩生活的地方。你嫌人家收音機聲音大,遇到事情了,想起人家來了。”

侯曉玲盯著陳武說:“你看看你這話說得,他收音機開的聲音大不大,你不是也說過嗎?”

陳武有些不耐煩:“不和你理論了。”

侯曉玲說:“不理論就不理論,我和你說啊,兒子這事,你可得站在我這邊。”

陳武嚴肅地說:“這事,我還真得站在兒子這邊。不過話說回來,明天就是羅大爺的生日了,咱也得多少表示一下。”

侯曉玲興奮地去衣架上取包,說:“正好借這個機會,讓羅大爺好好說說咱兒子。我現在就去百貨大樓,給羅大爺買身綢緞馬褂。”

陳武疑問:“你知道尺寸嗎?”

侯曉玲回道:“整天出來進去,看都能看得出來。”

侯曉玲剛出門。

陳武在背后喊道:“我正好出車,捎你一段路。”

濟南百貨大樓有四層,就在芙蓉街南口斜對面的路南不遠處,遠遠望去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高樓。四層樓著實顯眼和氣派,一樓主入口處有東、西兩扇碩大的對開玻璃門,兩門之間是一個巨大玻璃展窗,大門的東西側還各有一個落地的玻璃展窗,經過美工設計人員的精心繪畫與布置,常常吸引路人立足觀看,尤其夜幕降臨之后,與周圍灰暗的燈光相比,碩大的展窗燈火輝煌,照亮了樓前的空地,這里成了孩子聚集觀景的玩耍地。

4

羅東敲了敲馮曉林的門,馮曉林正在午休,一臉惺忪地打開門,看著羅東。

羅東說:“小馮啊,明天你羅爺爺生日,你在院子里給老爺子理理發。”

馮曉林點頭應道:“羅叔,我拾掇一下工具,馬上啊!”

羅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子里,馮曉林拿著工具走到院子里。

羅東對羅光成說:“爹,讓小馮給您理理發。”

羅東指了指自家的屋里,三人靜悄悄地進屋。而這時,陳武也回到了家,一進門看到侯曉玲哼著小曲。

陳武調侃道:“看來出師大捷啊!”

侯曉玲疑惑:“今天這么早就回來了?”

陳武解釋道:“路上全是游客,太堵了,明天羅老爺子的大壽,回來看能幫上忙嗎?”

侯曉玲笑著說:“我該說的都和羅哥說了,他怎么也是孩子的干爹,總不能眼看著孩子往坑里跳吧。”

陳武暗笑,低聲道:“他要是能說服小龍,我也跟他姓羅。”

羅東和兩個孩子在屋里,羅東心平氣和地說:“小龍,剛才我和你媽說的話,你們倆都聽到了?”

陳鑫龍點頭。

羅東說:“那你們說說自己的打算,還有雨晨,支教不是小事,一定要考慮清楚。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做長輩的越來越看不懂了,但當長輩的,自然希望你們倆好好走下去。”

陳鑫龍嚴肅地說:“干爸,我們倆主意已定。”

羅東勸道:“如果喜歡教師這個職業,這么大的濟南城,哪里找不到一個學校任教呢?”

秦雨晨說:“羅大爺,我們喜歡西部,西部的天、西部的水、西部的人,還有一草一木,無時無刻都會浮現在我們的腦海中。”

羅東笑著說:“可是雨晨啊,去西部支教不是兒戲,也不是旅游,你們要面對比貧窮更可怕的事情,有信心嗎?”

秦雨晨堅定地說:“有啊!”

羅東接著問:“那你們去支教的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陳鑫龍回答:“馬上就要體檢了。”

羅東笑著說:“你們比我和你爸這一代人強。回去吧,和你爸媽好好說說。”

陳鑫龍吞吞吐吐地問:“我媽不是讓你來勸我們嗎?”

羅東說:“明知道勸不動,何必要勸呢?”

正當三人聊得正在興頭時,唐嵐突然進門。

唐嵐看到屋里的人,興奮地說:“屋里挺熱鬧啊!”

秦雨晨湊到唐嵐身邊,羨慕地說:“唐嵐姐,你現在可是網絡大紅人了,我都是你的粉絲。”

唐嵐打趣道:“紅人倒是談不上,快讓家里人和我紅臉了。”

秦雨晨問:“怎么了?”

唐嵐解釋道:“不讓我當網紅唄,說這不是正經職業。”

羅東說:“嵐嵐,老人的話也該聽,你來是不是有什么事?”

唐嵐趕緊說:“羅叔,差點把正事給忘了,我奶奶叫你過去一趟,做一道壇子肉。”

羅東對唐嵐說:“好,告訴你奶奶,我馬上過去。”

濟南的肉類名菜中,如果要說能跟家喻戶曉的“把子肉”相抗衡的,恐怕就得數“壇子肉”了。與把子肉相比,壇子肉的精彩之處在于,將五花肉放入瓷壇中慢火煨燉后,才能造就出棕紅透亮的上等色澤和軟嫩滑爽、肥而不膩的絕佳口感。

煮好的壇子肉顏色紅棕泛著亮光,爛而不糜,成塊而不化。筷子一夾,肉湯順著飽滿的紋路慢慢滑下,入口后沒有想象中的滿嘴流油,而是一種軟嫩鮮香。肉皮筋道彈牙,肥肉香糯不膩口,瘦肉的纖維被老湯熬煮得恰到好處,全無柴澀,口感細膩豐富,唇齒留香。

5

馮曉林半躺在沙發上,接起了一個陌生電話,猛地坐起來,非常慌張地問:“謝小茜老師?是那個唱柳子戲的謝小茜老師嗎?”

謝小茜是濟南著名的柳子戲演員,因為發型師有事,特意邀請馮曉林去擔任自己的發型師。這一消息,讓馮曉林在屋子里手舞足蹈。

突然一陣敲門聲,馮曉林開門,陳武從外面走了進來,問:“從外面就聽見你在屋里咋呼,啥事這么高興?”

馮曉林回道:“那個唱柳子戲的謝小茜老師,要請我當發型師。”

陳武一臉笑容道:“那你小子要轉時運了。”

馮曉林問:“剛才我看到小龍帶著女朋友回家了,你怎么出來了呢?”

陳武回道:“你嬸子不同意小龍去西部支教,正和孩子打持久戰呢。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

馮曉林親了一口手機。

陳武勸道:“用不著這么興奮,不就是去做個發型嗎?”

馮曉林高興地說:“這可不一樣。這肯定是老天爺幫我,陳叔,像我這樣的小理發店,能接到這樣的生意,是多么難得。剛才你說小龍要去西部支教?”

陳武嘆氣道:“是啊!”

馮曉林贊嘆道:“還是我弟弟有志氣。”

陳武說:“再有志氣也得過他媽那一關啊!”

馮曉林一邊收拾自己的工具包,一邊說:“嬸子會想明白的。我得出門了,你想躲著呢,在屋里就行,走的時候,幫我關上門。”

陳武想了一會兒說:“算了吧,我還是出車吧。”

馮曉林和陳武一起出了家門,可在陳家,侯曉玲正與陳鑫龍和秦雨晨兩人進行著持久戰。

侯曉玲說:“雨晨啊,別被這傻小子忽悠了,咱可不去吃那份苦。你們年輕人頭腦熱,我能理解。”

陳鑫龍不耐煩地說:“媽呀,你到底是誰親媽啊?”

侯曉玲訓斥道:“你住嘴!”

秦雨晨說:“阿姨,我真的考慮清楚了!不是小龍忽悠的我。”

侯曉玲對雨晨說:“你看!如果你們倆畢了業,結了婚,在濟南買上房子,離你爸媽也近,離我們也近。等有了孩子,我們也能幫著看看孩子。”

陳鑫龍阻止道:“看你都說到哪里去了。”

陳鑫龍又對秦雨晨說:“咱不說了,去唐嵐家玩去,說不定能混上幾口干爸做的壇子肉。”

秦雨晨笑著說:“羅大爺做的飯就是好吃,比我們學校食堂的師傅做的好多了。那次中午在食堂叫了兩個菜,吃第一個時,我震撼了,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難吃的嗎?吃完第二個,我哭了,還真有啊!”

侯曉玲接著話說:“看吧,以后來家里,阿姨給你做,實在不行,找他干爸。”

陳鑫龍兩眼看著院子里,見到羅光成進院子了,趕緊跑了出去。

秦雨晨說:“羅爺爺,聽小龍說,明天是您的生日,生日快樂。”

羅光成笑著說:“好孩子!”

陳鑫龍跑回屋里,拿著一個禮品盒出來,說:“爺爺,我給您買了禮物。”

羅光成打開一看,是一個電報機的復古模型,他撫摸著模型,說:“好孩子!當年與敵人作戰的時候,這就是爺爺的武器啊!”

話音剛落,羅東進了院子。

陳鑫龍問:“干爸,菜做完了?”

羅東回道:“這壇子肉啊,考驗的是廚師的對火候的掌握,要是火候不行,這道菜就做不出來嘍!”

羅光成把電報機模型放到羅東眼前,說:“你看小龍這孩子真是有心。”

羅東對陳鑫龍說:“你爺爺可真沒白疼你,明天帶著雨晨一起來吃飯。”

秦雨晨說:“羅叔,明天我們一定過來。”

居委會曲媽進了院子,看到這么多人,便對羅東說:“我和你說點事。”

羅東跟著曲媽去了門外。

曲媽問羅東:“老爺子是不是大清早聽收音機?”

羅東回道:“天天聽,一天也沒落下。”

曲媽說:“隔壁新搬進來一對小情侶,人家投訴到居委會,說每天早上都會被收音機吵醒。”

羅東說:“這事啊,你還是別去說了,我來說吧。要是不讓他聽收音機,他能和你急眼。”

羅光成從院子里走了出來說:“我要跟誰急眼呢?”

羅東趕緊敷衍道:“爹,看您說的,沒有誰。”

正好侯曉玲出來,羅東給侯曉玲使了個眼色,侯曉玲恍然大悟,說:“曲媽,我有點事得咨詢一下,要不去我家吧。”

曲媽也明白過來,說:“那行。”

羅東說:“我去那邊看看有什么事!”

沒等侯曉玲和曲媽走遠,羅光成笑著說:“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要多,這點事我能看出來。”

羅東明知瞞不過父親羅光成,便解釋道:“是這樣的,你不是喜歡早上聽收音機嗎,隔壁搬來新的住戶,人家投訴到居委會去了,說聲音有點大,打擾人家休息了。”

羅光成沉默。

羅東說:“我不想說,您非讓我說,說了,您老人家又不高興了。”

侯曉玲和居委會曲媽見羅光成一臉苦相,曲媽走到羅光成跟前說:“羅叔,你也別往心里去,大不了,咱們去屋里聽。”

羅東說:“要不,我去找找隔壁的住戶,和人家解釋一下。”

羅光成突然起身:“你們誰也別去。”

曲媽說:“要不咱晚點再聽收音機,等這些年輕人上班之后再聽。”

羅光成語氣沉重地說:“當年我轉業后就進了廣電局,還專門策劃了一檔欄目叫《老兵記憶》,每一期都會講當兵人的故事。我從廣電局退休后,也一直保持著聽這檔欄目的習慣,我只是希望能聽到我當年當兵的故事,可將近有二十年的時間了,再也沒有聽到過關于我們部隊的故事。估計也聽不到了,放心吧,以后我也不聽了,我都九十歲了,他們還在不在世,都很難說了。”羅光成說完后,悲痛地進了院子,回了房間。

唐嵐的奶奶徐霞進門,說:“小曲也在啊。”

羅東看到徐霞說:“對了,我爹和徐嬸一起從廣電局退休的啊。”

徐霞打住羅東的話,說:“先別說退不退休,我想來問問你,要不讓嵐嵐跟著你學廚吧。”

羅東又繞回去,說:“徐嬸,咱先不說學廚的事情,你在臺里的時候,記不記得一檔節目叫《老兵記憶》。”

徐霞說:“怎么能不記得呢?我還當過這檔節目的播音員呢。”

侯曉玲說:“太好了,羅大爺啊,每天早上聽這檔節目,因為聲音太吵,讓鄰居給投訴了。他說,想聽聽他那時候當兵的故事。”

徐霞說:“我退休后就很少去臺里了。不過最近啊,我接到臺里的通知,讓我們這一批還健在的老播音員再回臺里,講講那曾經的故事。”

羅東滿懷期待地說:“看來我爹的心結,也只有您能給治了。”

徐霞笑著說:“你爹的心結啊,我明白。”

曲媽說:“我算是放心了,我這一來,再把羅叔惹得不高興了,可就罪過了。”

羅東說:“這是哪兒的話,都是為了街巷鄰居和睦相處。”

徐霞接著問羅東:“剛才我說的嵐嵐的事情,怎么樣?”

羅東說:“這事吧,還得看嵐嵐怎么想的,她要是想學,我就收她這個徒弟。我還愁著這點手藝后繼無人呢!”

6

夜晚正濃,院子里陳武和侯曉玲兩口子坐在院子里乘涼,馮曉林忙完后,一臉興奮地進了院子。陳武看到馮曉林臉上的興奮勁,就明白了,馮曉林的發型設計技術得到了謝小茜的認可。

韓慧雯把飯給馮曉林端出來,問:“今天怎么這么晚?”

馮曉林得意地說:“今天謝小茜老師請我當發型師。”

韓慧雯不相信地說:“你就吹吧。”

馮曉林拿出手機,說:“我吹什么?你看照片。”

韓慧雯接過手機,定睛一看,說:“還真是呢,我一直想找機會看場她的演出。”

馮曉林吹噓道:“你跟了哥,算是你有福氣了,改天你售票口不忙的時候,我帶你去看她的演出。”

韓慧雯嘆了口氣,說:“跟了你這些年,就這件事,你說得很有底氣。對了,我今天去看了房子,在棋盤街。”

馮曉林剛坐下吃了一口飯,從嘴里又吐了出來,說:“房子的事情,咱們能再緩一緩嗎?每次我回來,就和我談房子。住在這四合院不也是挺舒服嗎?”

韓慧雯一臉不情愿,說:“是舒服了,等有孩子了,讓孩子住哪里?”

馮曉林說:“羅叔和陳叔,照樣在這四合院里,把孩子拉扯大了。”

韓慧雯生氣地說:“時代不一樣了。”

正在院內乘涼的鄰居聽到了屋內的吵鬧聲,也坐不住了。

侯曉玲問:“我怎么聽著小兩口又吵起來了?”

陳武湊到馮家門口,聽了一會兒,轉頭對侯曉玲:“還真是小兩口吵架。”說完,陳武跑去敲響了羅家的門,羅東開門。

陳武說:“羅哥,我聽著馮曉林這小子,又和媳婦吵架呢。”

羅東瞅了瞅馮家,說:“走,看看去。”

陳武和羅東敲開了馮曉林家的門,羅東說:“小馮,怎么又和媳婦吵架?”

馮曉林強裝著微笑道:“沒吵,沒吵,談事呢。”

羅東看了一眼還在氣頭上的韓慧雯,說:“有什么事情好好說,吵來吵去,把感情都吵沒了。”

羅光成也到了院子里,大喊道:“大晚上,鬧什么?”

陳武對羅光成說:“小兩口鬧別扭呢。”

羅光成對韓慧雯說:“孩子啊,有什么苦衷和爺爺說說,咱們住在一個院子里,喝一口泉的水,也算是一家人,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今晚上我們都說說,事情就過去了。”

韓慧雯說:“買套寬敞一點的房子,我不是想等有孩子了,住得舒服一點嗎?”

馮曉林說:“咱倆有孩子,那還不得猴年馬月!”

韓慧雯說:“什么猴年馬月,有了。”

馮曉林對大伙說:“你聽到沒有,一問就……有……了。啥!有了?”

侯曉玲驚訝道:“慧雯啊,你真有了?”

韓慧雯害羞地點了點頭。

羅光成大笑道:“你們年輕人過日子,就是馬虎。行了,你們倆也別吵了,趕緊歇著吧。”

侯曉玲對韓慧雯說:“咱們女人了解女人,我懂你。但話說回來,你在這院子里生活這么多年了,也有感情了吧。再說了,你有了孩子,我們大家伙都可以幫忙看著。”

韓慧雯說:“和孩子生活在一個屋里,總是有些不自在。”

侯曉玲說:“年輕人的事情啊,我懂,這不小龍早就吵著要搬出去了。聽嬸一句勸,買房的事情,慢慢來,等你們倆手頭寬裕了,再買房,你現在光逼著小馮也白搭,就這房價,他手里拿不出這么多錢啊。”

陳武勸慰道:“慧雯啊,等孩子稍微大點,如果還買不起,我們大家伙就幫著湊點,這點陳叔給你保證。”

羅光成笑著說:“別看這小四合院,很多人想進還進不來呢。”

侯曉玲對小馮說:“好好照顧你媳婦,整天不著調,上點心。”

馮曉林說:“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看好她。”說完,湊到韓慧雯的身邊,盯著肚子看。

羅東說:“咱院子里又一大喜事。你們倆不準再吵了。我出去走走。”

陳武說:“我陪老爺子回屋聊會兒。”

陳鑫龍在自家門前瞅了瞅,羅東正好出門,碰了個正著。

羅東問:“小龍,瞅啥呢?”

陳鑫龍趕緊向前,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說:“干爸,小點聲。”

羅東說:“你媽剛回屋,你爸和你羅爺爺在我家聊天呢,你也去吧。”

陳鑫龍瞅了瞅院子里沒有人,直接跑到羅東家。屋內,陳武正和羅光成聊著天。

羅光成說:“咱們三戶在這個小四合院住了五十年了,自打住進這四合院,有了第一臺電視機、第一臺洗衣機、第一部電話,這小馮一說要搬家,我心里還有些不落忍。”

陳武說:“羅大爺,以前房子雖小,一家好幾口擠在一起,也沒覺得擁擠,現在兩個人在一個屋里,就覺得擠了。”

陳鑫龍在后面站了一會兒,湊到羅光成跟前,說:“爹,等買了房子,你和我媽搬到新房去住,我在院子里陪羅爺爺。”

陳武對兒子說:“還是你們年輕人去吧,我在小院子習慣了。我就是在這個院子里出生的,有事沒事,就經常來找你干爸喝酒。當年下崗后,日子到了最難熬的時候,還是你羅爺爺和干爸出主意,讓我干起了出租車司機。”

羅東拿著綢緞馬褂進屋,說:“爹,這是陳武兩口子給您老人家買的生日禮物。”

羅光成接過衣服說:“真讓你們兩口子破費了。”

陳武笑著說:“看您這話說得,在這個院子里,您老人家就是一家之主。”

陳鑫龍說:“爸,今晚我在干爸這里睡,我不回去了,我媽……”

羅東也對陳武說:“讓小龍在這里睡吧,他一回去,又得鬧得雞飛狗跳了。”

陳武看著陳鑫龍,說:“小龍這孩子,每次寒暑假都得在你干爸這里睡上幾天,都快成自己的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人面對暴風雨的來臨。”

陳武回到家后,侯曉玲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問:“小龍怎么還沒回來?”

陳武洗了洗手說:“你明知道小龍去羅大爺家住了,怕和你吵起來,還問我。”

侯曉玲委屈道:“我真是為了咱兒子好,你說跑那么遠,咱們想兒子怎么辦?”

陳武笑著說:“有車。”

侯曉玲疑問道:“看來你早就和小龍達成統一戰線了?”

陳武說:“咱們心平氣和地聊一下,小龍這種想法,比咱們倆都強,做父母的應該尊重孩子的選擇。”

侯曉玲說:“理是這么個理,可那里條件艱苦啊!”

陳武一本正經地說:“苦也是他自己的選擇,把兒子弄得整天躲著你就好了?咱們做家長的,也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自己的問題,咱一輩子就生活在濟南城里這個小四合院里,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就像井底之蛙。西部的孩子也是這樣,他們不能做井底之蛙,需要小龍這樣的孩子去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雖然殘酷,但也很精彩。”

侯曉玲沒有回話,站在門前,盯著羅家的亮燈。

7

清晨,陣陣鳥鳴,小院子比較安靜。馮曉林洗著臉,韓慧雯慢吞吞地洗刷。

馮曉林催促道:“你上班都快遲到了。”

韓慧雯不急不慢地說:“今天請假了,羅爺爺過九十大壽,羅叔一個人忙不過來,我來搭把手。”

馮曉林笑著說:“真是我的好媳婦,別累著。”

韓慧雯說:“嫁給你,就夠累的了。”

陳武剛一起床,就感覺少了點什么,便對侯曉玲說:“今早上咋沒聽到收音機聲呢?突然沒有動靜,還真有點不習慣。”

侯曉玲說:“昨天下午你不在家,居委會來找羅大爺了,說隔壁的院子投訴收音機聲音大,影響休息。”

陳武笑著說:“我來這里住了快三十年了,每天早上都聽這動靜,一沒了,真不是滋味,這羅大爺也是夠爺們,說停就停。”

侯曉玲說:“爺們啥呀!你看看窗外。”

在院子里,羅光成躺在搖椅上,手里抱著收音機。侯曉玲接著說:“怎么看著這么心酸呢?”

而這時,唐嵐帶著一個禮物盒跑到羅光成面前,說:“羅爺爺,送您的生日禮物。”

羅光成放下收音機,接過禮物,拆開盒子后,是一個耳機!

唐嵐說:“這是老人款的智能耳機,知道您喜歡聽收音機,不聽收音機,感覺不自在吧,來,我給您戴上試試。”

羅光成戴上耳機后,滿臉笑容地說:“好,好,聽得見。”

羅東提著蔬菜肉進了院子,后面小龍跟著,也提著蔬菜。

羅東呼喊唐嵐:“快過來幫小龍提提菜。”

唐嵐驚訝道:“買這么多菜啊!”

羅東對唐嵐說:“今中午,把你奶奶也叫來,一起吃。”

羅東看到羅光成戴著耳機,說:“爹,夠時髦的!”

羅光成戴著耳機,聽不見聲音。唐嵐說:“羅叔啊,這款耳機收音條件太好,羅爺爺聽不見你說話。”

羅東問:“你們都想吃什么?”

陳鑫龍說:“九轉大腸、糖醋鯉魚。”

唐嵐說:“甜沫。”

羅東笑著說:“好!你們倆小吃貨。對了,小龍,你把雨晨也叫來。”

韓慧雯走到院子里,湊到羅東跟前,說:“羅叔,今天我請了一天假,專門給你打下手。”

羅東驚喜道:“那敢情好。”

韓慧雯說:“我先去把菜洗了吧。”

羅東說:“注意點啊,剛有了身孕。”

韓慧雯說:“我可沒那么嬌貴。”

陳武提著四瓶酒走進院子,說:“羅哥啊,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好酒了。”

羅東說:“兄弟啊,家里的酒還不少呢!咱不缺酒。”

陳武把酒放在石桌上,說:“我知道,我也沒少喝。”

侯曉玲剛打開門,走進院子,陳鑫龍就轉身要走。侯曉玲對小龍喊道:“你跑什么?”

陳鑫龍背著身說:“我沒跑,干爸讓我去找雨晨。”

羅東給侯曉玲使了個眼色,說:“是我讓他去的,弟妹,幫我和面吧。”

陳鑫龍出門,羅光成摘下耳機,看了看大伙兒說:“這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了?”

劉宗寶進門,說:“給老壽星過壽了。”

羅光成笑道:“你小子也夠早的。”

劉宗寶說:“今天我整個人的時間都是來陪您老人家的,從小聽您講戰爭的故事,雖然沒能成為英雄,只當了一名巡警,但維護濟南城的安寧,我也算一份子。”

羅光成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做好了一行,就是這行的英雄。”

劉宗寶詢問:“要不咱先殺一盤?”

陳武豎著大拇指說:“你敢和羅大爺下棋?”

劉宗寶擺好棋盤,羅光成說:“原來我在你們心目中就是一個‘棋霸啊!”

眾人哄堂大笑,羅東在一個角落里撥打手機。

徐霞帶著兩個電視臺工作人員——一個記者,一個攝像,進了院子。

徐霞說:“老羅啊,這是咱們臺里的同事,今天專門來采訪您。”

羅光成放下手中的棋,問:“我有什么好采訪的?”

記者說:“羅爺爺,我是《老兵記憶》的記者,我們現在正在做一期關于抗戰英雄的欄目。”

羅光成自豪地說:“這檔欄目還是我創辦的呢,我也是天天聽,聽這檔節目,能讓我想起當年當兵的情景。可十幾年了,再也沒有聽到過關于我的部隊的故事。”

唐嵐拿出手機,說:“先慢著,我要做現場直播,說不定又能增加不少粉絲呢?”

唐嵐拍攝著院子里的整個場景,在手機屏幕前說:“各位粉絲,大家好,我是唐嵐,今天是一位九十歲老兵的生日,當地的電視臺正在對他做專訪。”

羅東對徐霞說:“徐嬸,你真的把臺里的人給請動了,太感謝了,這可算是了了我爹的心愿了。”

徐霞說:“這都不是事,還不如做壇子肉有難度。”

羅東大笑道:“我這就去給您做,今中午就上桌。”

唐嵐驚訝道:“在線觀看人數突增到四十多萬了。”

徐霞對唐嵐說:“和你說個事,別整天不務正業,我和你羅叔說好了,你跟他學廚。”

唐嵐噎了一口,問:“學廚?沒搞錯吧,我可是個網紅!”

徐霞說:“我也沒見你紅到哪里去。”

記者采訪羅光成,攝像錄制。羅光成說:“你們等等啊,我去屋里一趟。”

所有人的目光都等待著羅光成。羅光成抱出一個箱子,羅東和陳武趕緊湊上去接過來。

羅光成打開箱子,說:“這是我收藏的從當兵開始用的電報機,到現在為止用壞的收音機,都捐給紀念館里吧。”

記者問:“這些是通信設備的發展史啊!舍得嗎?”

羅光成說:“有什么不舍得,小龍送我一個電報機的模型,有它就夠了。”

馮曉林進院子,陳武一瞧,便說:“小馮啊,又換發型了?”

馮曉林學著邁克爾·杰克遜的姿勢問:“酷不酷?”

攝像工作人員走過去,讓馮曉林挪了挪地方。

馮曉林自言自語地道:“怎么來電視臺了呢?我得露個臉。”

記者說:“那非常感謝羅爺爺接受采訪,我們今天就到這里,祝您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攝影工作人員關了攝像機,收拾東西,馮曉林一臉迷茫:“就這么結束了?不錄了?”

張大爺進院子,見到劉宗寶與羅光成下棋,說:“宗寶啊,我和你羅大爺殺一盤。”

劉宗寶說:“那我去廚房打打下手。”

羅東又去角落里打電話。陳武湊過去,說:“嫂子他們還沒到?”

羅東說:“按理說,應該到了。”

陳武安慰道:“別著急,再等等。”

陳鑫龍帶著秦雨晨進院子,秦雨晨拿著一盒茶葉遞給羅光成。秦雨晨說:“羅爺爺,生日快樂。如果下雨不出門,就在家喝點茶。”

羅光成說:“雨晨啊,好閨女!”

秦雨晨笑著說:“羅爺爺,別這么客氣。”

侯曉玲走到陳鑫龍身邊,說:“你小子長能耐了,敢和你媽對著干了?”

陳鑫龍說:“媽,我不是和你對著干,我真的想去西部支教。”

陳鑫龍從屋里拿出書包,說:“媽,你看,這是我和雨晨暑假做公益活動的時候拍的照片,你看看這群孩子臉上的笑容。”

秦雨晨說:“阿姨,我知道你擔心我們,可我們喜歡這群孩子,他們的每一封信,沒有很華麗的語言,但是很真誠,他們的笑容是那么干凈純潔。而且,我爸媽已經同意我去西部支教的事情了。”

羅光成說:“小龍他媽啊,孩子們有志氣,我們該支持。要是我年輕幾歲啊,我也去,不過我沒讀過書。”

徐霞對侯曉玲說:“現在西部的條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惡劣,我都想讓嵐嵐去,可惜她整天弄直播。”

馮曉林說:“以我的看法,我同意小龍去,這點比他馮哥強。”

陳武也勸道:“咱做家長的不要為難孩子了,都明白你為孩子著想,但小龍這樣做,也是我們夫妻倆的驕傲。”

侯曉玲看著照片,眼眶有些濕潤,對陳鑫龍、秦雨晨說:“你們兩個傻孩子。”

陳鑫龍說:“媽,你同意我們去西部支教了?”

侯曉玲說:“大家伙兒都替你們倆說話,我能不同意?去了問問缺廚師嗎,雖然我做菜比不上你干爸,但做的菜還能吃。”

陳鑫龍笑道:“媽,你還在家好好過日子吧。”

居委會曲媽帶著一個老人進院子,老人旁邊跟著一個女孩。

居委會曲媽問:“羅叔啊,你看看認識這位老人嗎?說是找你的,轉了好幾條街巷。”

羅光成起身,上下打量著這位老人。

譚文峰說:“老營長,我是譚文峰啊!”

羅光成驚訝道:“譚文峰!譚文峰!”

譚文峰點頭道:“是啊,我是譚文峰!我曾經答應過你,五年給你來過一次生日。上次回去后,我手機丟了,一下子找不到你的電話了,也不知道你啥情況。只要我能走得動,我就得來看看你。”

羅光成說:“我們這歲數了,土都到了鼻子口了。”

譚文峰說:“家里人不放心,讓我孫女陪我來濟南城找你,這是孫女小芳。”

小芳喊了一聲:“爺爺好。”

羅光成說:“好孩子,咱們快坐。”

三人紛紛入座,羅光成接著問:“后來你怎么找到我的?”

譚文峰說:“我孫女在火車上看視頻,正好看到直播你的故事。”

唐嵐興奮地對徐霞說:“奶奶,看到了吧,我直播讓一對多年不見的戰友見面了。”

高小芳問唐嵐:“你是唐嵐姐?”

唐嵐應道:“是啊!”

高小芳說:“我是你的粉絲,咱倆得合張影。”

唐嵐和高小芳去一旁合影。譚文峰說:“我們從車站下了車,就給電視臺打了電話,要到了地址,正好遇到居委會的曲同志,就把我們帶來了。太好了,沒耽誤給你過生日。”

羅光成說:“年紀大了,就別來了,咱們這個身子骨折騰不起了。”

譚文峰眼里流著淚水,說:“下一個五年,就不一定怎么樣了。”

兩人陷入傷感中,羅東倒了一杯水。說:“高叔,喝點水。”

譚文峰說:“羅東也有白頭發了。”

羅東笑著說:“我也上年紀了。”

其他人陸陸續續往桌上端菜,謝小茜提著禮物進門。

謝小茜問:“我沒來晚吧?”

羅光成說:“沒有,快坐。”

謝小茜笑著說:“本以為老街老巷,車也進不來,沒想到,巷子旁邊還建了一個停車場。”

羅東說:“咱們濟南也得與時俱進啊。”

馮曉林湊到謝小茜身邊問:“你和羅爺爺認識啊?”

謝小茜說:“不光認識,還是多年的忘年交呢。”

馮曉林恍然大悟:“我說怎么會接到你的電話,原來是羅爺爺幫忙介紹的。”羅光成說:“小馮啊,快入座吧!”

趙金鳳帶著孩子們進門,趕緊上前打招呼:“爹,我帶著孩子們回來了。”

羅光成滿臉笑容地說:“快歇歇,洗把手入座,我們開宴。”

孩子們一起喊道:“爺爺,生日快樂!”

羅光成一臉喜悅:“好啊,孩子們。”

侯曉玲說:“咱們都入座吧!”

所有人陸陸續續入座,陳武把酒滿上。

譚文峰站起來,說:“老營長,我也沒帶什么禮物,咱部隊也就剩咱倆了,我敬個軍禮吧。”

羅光成也起身,兩人互相敬禮。

主站蜘蛛池模板: 人与鲁专区| 国产一区在线视频观看| 精品无码一区二区三区电影| 黄色国产在线| 国产欧美又粗又猛又爽老| 成年av福利永久免费观看| 国产人碰人摸人爱免费视频| 亚洲无码A视频在线| 国产一区亚洲一区| 国产无吗一区二区三区在线欢| 免费99精品国产自在现线| 亚洲天堂网2014| 欧美怡红院视频一区二区三区| 性网站在线观看| 国产成人无码AV在线播放动漫| 久久久亚洲色| 最新国产麻豆aⅴ精品无| 97影院午夜在线观看视频| 波多野结衣一区二区三区四区视频| 国产永久在线视频| 日韩av高清无码一区二区三区| 色综合五月婷婷| 丁香五月激情图片| 亚洲视屏在线观看| 国产在线观看91精品| 亚洲电影天堂在线国语对白| 91区国产福利在线观看午夜 | 91精品久久久无码中文字幕vr| 老司机精品久久| 色综合天天综合中文网| 国产丝袜一区二区三区视频免下载| 国产幂在线无码精品| 国产午夜不卡| 国产午夜精品鲁丝片| 不卡视频国产| 国产精品自在拍首页视频8| 国产精品综合久久久| a毛片免费观看| 午夜精品影院| 久久久久无码精品| 亚洲精品午夜无码电影网| AV在线天堂进入| 亚洲国产成人精品无码区性色| 国产日本欧美在线观看| 97视频免费在线观看| 国产精品19p| 亚洲精品无码久久毛片波多野吉| 91精品国产一区自在线拍| 美臀人妻中出中文字幕在线| 欧美日韩亚洲综合在线观看| 精品一区二区三区水蜜桃| 欧美在线网| 青青青视频91在线 | 波多野一区| 国产在线视频自拍| 亚洲无码高清一区| 亚洲人在线| 亚洲欧州色色免费AV| 成年人福利视频| 精品国产一二三区| 国产在线小视频| 免费一级无码在线网站| 亚洲无码37.| 亚洲精品人成网线在线 | 一本久道热中字伊人| 在线看免费无码av天堂的| 91美女视频在线观看| 亚洲无限乱码| 98精品全国免费观看视频| 亚洲成A人V欧美综合天堂| 亚洲最大看欧美片网站地址| 日韩精品成人在线| 精品福利网| 欧日韩在线不卡视频| 国产鲁鲁视频在线观看| 国产无遮挡裸体免费视频| 亚洲伦理一区二区| 国产一级精品毛片基地| 一级毛片高清| 九色在线观看视频| 精品少妇三级亚洲| 国产av无码日韩av无码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