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軾

20世紀40年代,在澳大利亞東北部的雨林流傳著下面這樣一則故事。一位軍官在雨林里上完廁所之后,隨手用了某種樹葉來擦拭屁股。之后這位軍官的肛門仿佛被人潑了硫酸并通上電。雖然這股劇烈的疼痛只持續了幾天,但是一旦肛門被什么東西觸碰到,或者是沾上水,劇烈的疼痛又會再次來襲。后來,這位軍官終于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對著自己直接來了一槍。
故事是否是真的,已經難以知曉,不過當地確實有一種樹,它叫做金皮樹,被稱為“世界上最毒的植物”。
在金庸的武俠小說《神雕俠侶》里,描述了一種虛構的植物——情花。如果不小心被情花的刺扎中了,那么這個人一旦動情,就會產生劇痛的感覺。然而,跟金皮樹相比,情花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金皮樹雖然叫樹,但是它更多以單莖的方式生長。從大體的外觀上看,金皮樹類似于蕨類植物。金皮樹高1~3米,并長著心形、邊緣帶鋸齒的墨綠色大葉子,葉子長約12~22厘米,寬約11~18厘米。
如果一個人一旦碰到金皮樹的葉子,那么他就會馬上感覺到強烈的刺痛、灼痛,特別是被樹葉觸碰到的地方。隨后,這股疼痛感會在二三十分鐘里達到頂峰。與此同時,他腋下的淋巴結會腫大,并劇烈地抽動,會讓這個人感覺像是腫大的淋巴結被木板夾住一樣。
根據金皮樹研究者馬麗娜·赫爾利親身的體驗,她說金皮樹帶來的疼痛感遠超30只大黃蜂的叮咬。另外,被金皮樹樹葉“叮咬”的感覺,就像是同時泡硫酸和坐電椅。誰又能想到,外形有點可愛的金皮樹樹葉竟然會帶來如此巨大的痛苦。
疼痛和淋巴結抽動會持續1個小時至4個小時不等。疼痛減退至感覺不到之后,它實際上并沒有消失。在之后的6個月內,如果用力擠壓、或是用冷水沖洗被樹葉傷到的皮膚,刺痛會重新出現。
1941年,一位在澳大利亞昆士蘭北部駐扎的士兵不小心摔在了金皮樹上。隨后醫生們不得不把他綁在病床上3周,以防他因劇烈的疼痛而傷害自己。
1963年,澳大利亞昆士蘭公園和野地服務處的一位護林員,在巡邏的時候穿過了一叢金皮樹,他的臉和身體被樹葉“扇了一巴掌”。在接下來的3天里,即使吃了止痛藥,他也疼得睡不了覺。3天之后疼痛有所緩解,可他每次洗冷水澡的時候,疼痛又會再次發作,這一狀況持續了兩年之久。

除了觸碰,持續2 0分鐘左右的聞嗅金皮樹樹葉也會帶來傷害。鼻子會開始劇烈地打噴嚏,隨后在3個小時內,鼻咽部會感覺到一股彌漫性的疼痛以及其他種類的疼痛感。兩天后,鼻粘膜會混合著血液、膿液和其他粘液一起從鼻子排出。
然而有意思的是,盡管金皮樹樹葉會給人帶來極大的疼痛,但是它并不會讓人“疼到死”,真正地做到了“讓人痛不欲生”。那么,金皮樹樹葉為何能給人帶來如此巨大的痛苦?
1968年,英國軍方在知曉了金皮樹的故事之后,曾采摘金皮樹的樣本,試圖用它來研制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但隨后不了了之。而在另一邊,越來越多的科學家也開始研究金皮樹。然而,直到現在,科學家對金皮樹為何會帶來劇痛這一問題,依然沒得出最后的結論。
科學家可以肯定的是,首先,金皮樹讓人痛不欲生的物質來自于它的葉子、莖和果子上的刺毛,而金皮樹除了根部,渾身上下都有這種刺毛。
金皮樹的刺毛被科學家命名為毛狀體。毛狀體主要由二氧化硅組成,而二氧化硅則是玻璃的主要成分。因此,跟玻璃一樣,毛狀體可以輕易地刺破衣服,扎入皮膚。但由于毛狀體更細,因此它也更難被清除,往往會留在皮膚里。
當然,僅是刺破還不會帶來過大的疼痛。毛狀體扎入皮膚之后,會釋放里面的毒液,一發入魂,讓人疼到懷疑人生。再加上二氧化硅無法被人體分解,只能靠人體組織慢慢地向外排出,而在此之前,毛狀體會一直留在皮膚內,在被擠壓或冷水刺激的情況下,再次釋放毒液,帶來劇痛。
毛狀體里的毒液堪稱是最神秘的毒液之一。科學家對毒液進行了半個世紀的研究,直到2020年才找到“嫌疑犯”——金皮肽。金皮肽不僅會帶來疼痛感,而且它與另一種也能給人帶來疼痛的毒液——芋螺的毒液驚人得相似,這說明金皮肽并非科學家虛構,而是極有可能真實存在的毒液。但由于毛狀體的毒液里還有許多未知的成分,所以科學家還沒下最終的結論。
其次,毛狀體里的毒液的保質期非常長。最長有一個世紀之久。1910年,科學家采集了的金皮樹樹葉的樣本,直到現在還能扎人,即便它看起來快要腐爛了。根據這個線索,科學家或許將能找到金皮樹令人痛不欲生的真正原因。
金皮樹不僅“扎人”,還“扎”其他動物,而且金皮樹對其他動物的傷害似乎更大。根據一則來自186 6年的文字記錄,馬被金皮樹扎了之后,猶如發瘋,到處跑和亂叫,并在兩個小時后死亡。
不過,并非所有的動物都怕金皮樹,對于一些動物而言,金皮樹反而是不錯的美食。例如紅腿叢林袋鼠,這是一種澳大利亞本土動物,它常以金皮樹的葉子為食,并安然無恙。除了紅腿叢林袋鼠,另一種澳大利亞本土動物——綠環尾負鼠也以金皮樹的樹葉為食。
還有一些昆蟲也不怕金皮樹的毛狀體。例如一種澳大利亞的綠色甲蟲,它不僅可以自由地行走在金皮樹的毛狀體上,還專門以這些毛狀體為食。這樣看來,金皮樹也并非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