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建成環境的療愈機理認知及空間優化啟示

范偉程, 張家瑜, 李房英

(福建農林大學藝術學院、園林學院(合署),福建福州 350002)

研究發現，參與到自然環境中亦或是適時地觀賞自然景色能療愈一定程度的心理健康水平。這種能使人們從心理疲勞及壓力狀態下得到療愈的環境被稱為療愈性環境[2]。城市建成環境則是一種包括建筑、街道、城市景觀等綜合一體的人造環境[3]。對于選擇生活在城市中的居民而言，意味著遠離了具有高療愈效果的原生自然環境，因此城市建成環境將成為滿足居民日常生活療愈性需求的主要依托。本文在探尋城市建成環境下居民的療愈需求的基礎上，針對城市建成環境的自然元素空間與非自然元素空間作機理分析，提出具有療愈效用的優化建議，旨在強化城市建成環境的健康療愈效用，并為發展健康人居環境建設提供新的視角。

1 城市居民的療愈需求

城市居民對于療愈需求的產生在于人們對健康的關注，以及城市化的高度發展下建筑與人口密度、人類與環境之間矛盾的不斷增加。城市居民長期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身心健康受到威脅，生理、心理和社會資源被消耗，因此產生了療愈需求。世衛組織理事Barton認為人類的健康與其所處的城市建成環境存在必然聯系，包括社區環境、地方活動、建成環境和自然資源 4 個圈層的相互作用，從而共同影響城市居民的健康[4](圖1)。因此，城市居民的療愈需求可以通過有效的建成環境的支撐而得到滿足。

2 療愈性環境主流理論認知

在研究環境與心理健康之間關系的文獻中，注意恢復理論和減壓理論最為突出。這兩種理論在許多方面有重疊，但也側重于不同研究方面的環境效益與人類健康的關系。

2.1 注意恢復理論

注意力恢復理論由Kaplan夫婦在1995年首次提出。該理論認為人類的注意力分為定向注意和非定向注意兩種。當一項任務需要深思熟慮和持續的注意時使用的是定向注意力，反之則是非定向注意力[5]。而療愈環境則通過恢復人們先前消耗的認知資源，特別是定向注意力，來幫助恢復心理健康。在注意力恢復理論的視角下，療愈環境是通過魅力性(Fascination)、遠離感(Being-Away)、兼容性(Compatibility)及延展性(Extent)這4種屬性以捕獲人們的非定向注意，從而產生心理健康療愈效用[6]。魅力性是指環境中存在的要素，能毫不費力地吸引人的注意力。這種魅力性不會對人有負面影響，人們在這種環境下可以自由的思考和放松；遠離感是指在壓力環境下，人們尋求能避開壓力源的環境，逃離生活中需要刻意集中注意力的事物，擺脫當下疲勞的生活狀態，恢復自身的注意力；兼容性是指環境所提供的活動是能滿足使用者的需求與喜好的。若環境所所提供功能不滿足使用者的需求與喜好，即便該環境再迷人也很難對其產生恢復性效用；延展性是指環境應具備一定的空間和內容供人們探索與發現，從而使人從負面的狀態中擺脫得到療愈。

2.2 減壓理論

減壓理論由Ulrich于1991年創立，該理論認為療愈環境能幫助人們擺脫壓力的負面影響從而得到心理健康的恢復，而人們情緒和生理的變化則是衡量該過程的指標[7]。當人處于壓力狀態時會出現情緒消極、注意力不集中、焦慮等心理反應，生理上則反饋為血壓、心率的升高，嚴重可損害健康。而療愈環境則幫助人轉變消極的心理情緒從而降低人們超標的生理指數，得到療愈效果[8]。

2.3 理論認知

通過對注意力恢復理論與減壓理論的梳理有助于更全面的認識療愈性環境的內涵。如圖2所示，雖然這兩個理論在研究方面的側重有所不同，但其中的變項卻可結合探討。因此綜合兩個理論的觀點可以得出，療愈性環境主要通過恢復情緒與恢復認知產生療愈效用，恢復情緒針對的是人們負面情緒的消除與抑制，恢復認知則是以提升注意力水平、提高記憶力等方面。

圖2 理論異同點對比(改繪自參考文獻[5-8])

3 城市建成環境中療愈要素的實證研究

目前關于療愈環境的研究大多集中在自然環境(森林、湖等)及自然元素(花、草、水等)的療愈效用，少有闡述城市建成環境的療愈效果。本文基于療愈環境的相關理論，通過探討國外城市建成環境的相關文獻，對城市建成環境的療愈機理進行分析，從而對城市建成環境空間的優化提出策略。

3.1 城市建成環境的自然元素療愈效用機理分析

在城市建成環境中，城市綠地的療愈效果被認為是極高的，即使是相對較小的綠化區域也能產生較高的療愈影響[9]。Lindal和Hartig關于街道景觀的實驗結果顯示，如果有自然元素的存在，那么城市建成環境(如街道、建筑、甚至工業區)的療愈效用評級將得到顯著提高[10]。更有研究闡述了，即便在室內空間中，從窗戶外看到的自然景色(樹木、花園等)都能對觀賞者的認知和情感產生積極的影響[11]。Nordh發現公園的療愈潛能是由注意力恢復理論所提出的4種品質(魅力性、兼容性、遠離性、延展性)中的遠離性和魅力性所介導，其中草地，樹木和灌木叢的數量，以及公園規模顯著影響健康療愈的效果[12]。Jiang等發現，城市的樹木覆蓋密度對男性參與者的壓力療愈效果有影響，在低密度范圍內，男性參與者的療愈效果隨樹木覆蓋密度的增加而增加，在中等密度范圍內療愈緩慢，在高密度范圍內療愈緩慢[13]。

上述的實證研究表明，在城市建成環境中，即便是少量的自然元素也足以提供療愈性的體驗。因此在城市建成環境中融入樹木、花草、草地等自然元素可以很容易地提高其療愈性。然而，就目前研究深度而言，影響療愈效果的因素只是停留在機理觀測層面，對于其產生效果的內部結構還尚未有成熟的探察。

3.2 城市建成環境的非自然元素療愈效用機理分析

在許多研究中,城市建成環境的非自然要素主要用作自然環境療愈效用的參考基線，但也有一些證據表明，某些類型的非自然建成環境本身也是具備療愈效用的。Scopellit和Giuliani在實驗中要求參與者說出他們覺得最具療愈效果的地方時，發現參與者并沒有發現自然環境和城市環境之間的差異[14]。相反，參與者傾向于說出與某些休閑活動有關的地點，比如在家聽音樂、去看電影、去公園或博物館，或者在餐館度過一個晚上。參與者的回答強調了這樣一個概念，即城市建成環境的非自然元素場所也可以具有類似于自然環境的療愈效果。Galindo和Hidalgo將城市建成環境分為文化歷史場所、休閑場所，城市中視野開闊的地方和住宅區四類[15]。其中文化歷史和休閑場所被評為最具療愈性的地方。Fornara和Troffa的實驗也揭示了，文化歷史場所與城市公園一樣，具有療愈效用[16]。Staats等研究了購物中心、繁忙的街道和咖啡館的療愈價值。參與者認為在咖啡館里比在商場購物更能療愈精力，但在繁忙的街道上行走則被評為最不具有療愈性[17]。根據上述思路學者們還發現，在博物館和教堂中也能得到療愈效用。在Kaplan的一項研究中發現，與那些從未去過博物館的人相比，經常訪問博物館的人在參觀博物館時更能得到療愈效用。當被問及動機時，人們的回答也涉及了注意力恢復理論的魅力性、兼容性、遠離性、延展性4方面。Ouellette等人在訪問修道院時也報告了類似的結果[18]。Rosenbaum的兩項研究表明，青少年很重視服務的療愈潛力，比如影視廊和咖啡店，而老年人則在他們社區提供老年人活動的特別咖啡館里找到療愈的機會[19-20]。

上述的機理分析證實了，城市建成環境在不同類型的非自然元素方面也是具有療愈效用的，而城市建成環境的社會、休閑、文化和精神功能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它們的療愈潛力的高低。在一些休閑舒適的場所，即使無自然要素存在也能達到高療愈效用。

4 城市建成環境的優化建議

本文在理論分析以及城市建成環境中療愈要素的實證研究基礎上，針對上文總結的城市建成環境自然元素及非自然元素的療愈效用機理，分別從自然元素導向、非自然元素導向、自然結合非自然元素導向三方面提出優化策略，并搭建優化策略體系以確保其可行性(圖3)。旨在對之后的城市建成環境空間的更新設計提供借鑒。

圖3 城市建成環境空間優化體系

4.1 自然元素導向下的空間優化建議

根據上述注意力恢復理論及減壓理論的機理分析結論可知，自然元素導向下的城市建成環境對城市居民的療愈效用主要體現在居民的感官感知方面，因此自然元素導向下的空間優化更應注重人們的視、聽、嗅等，多感官的感知。因此城市建成環境空間優化的視覺方面注重喬灌木、草地等要素的組合搭配，兼顧豎向與橫向自然景觀的配置。利用多樣的植物搭配出三季有花、四季有景的自然植物空間。聽覺方面加強自然聲的健康恢復效用，引導和優化人們在活動時產生的非自然聲。有意識的提供動物的棲息場所與營造多樣的活水景觀，創造豐富的自然聲景，并且通過場地優化、組織道路交通、植物屏蔽等方式對周遭環境進行減噪，從而發揮城市綠地聽覺體驗方面的療愈效用。嗅覺方面通過種植季節交替的芳香植物，維持場地環境整潔，提供良好的嗅覺體驗，借此加強環境的健康療愈效用。

4.2 非自然元素導向下的空間優化建議

城市建成環境的社會、休閑、文化功能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它們的療愈潛力的高低。在一些休閑舒適的場所，即使無自然要素存在也能達到高療愈效用。因此在進行城市建成環境的空間優化時，可以考慮對風土人情、生活習慣、飲食文化等物質或非物質的文化進行深入調查和挖掘，從中選取適當的元素或者角度，運用合理的表達手法使其在城市建成環境中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來，以達到療愈效用。

4.3 自然結合非自然元素導向下的空間優化建議

自然結合非自然元素導向下的空間優化則是以自然元素為基底，并結合歷史文化及休閑活動。如利用植物文化引發思考與聯想，種植代表氣節的竹類植物、代表傲骨的梅花、代表長青的松柏等，進而創造富有文化韻味的休閑空間，人們通過觀賞不同的植物，產生不同的聯想，豐富療愈感受。

5 結束語

城市建成環境與城市居民的健康有著密切的聯系。面對快速城市化所帶來的亞健康問題，除了通過常規醫療手段獲得療愈外，還可以從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城市建成環境中獲得療愈支持。因此，在今后的城市建成環境的更新優化上應積極主動的加強療愈環境的構建，保障城市居民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