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桂芝,董寧寧,崔明湖*,武曉銳,張蘭蘭,都萌萌
(1.濱州醫學院附屬醫院,山東 濱州 256603;2.山東省北鎮中學,山東 濱州 256601*通信作者:崔明湖,E-mail:mhcui@sohu.com)
新冠肺炎(COVID-19)[1-2]是由新型冠狀病毒引起的不明原因的肺炎,自2019年12月武漢報道不明原因肺炎至今,新冠肺炎已致全球大流行[3]。新冠肺炎發生后,根據防控要求,各大院校、中小學及幼兒園延期開學,高中生則開始了居家網上學習,面臨學習及升學壓力,學習環境和學習方式變化,室外活動減少,與同學老師接觸溝通減少,與父母相處時間延長,新冠肺炎疫情知識不完全了解,同時高中生處于青春期,情緒變化波動較大,心理機制不成熟,易受外界環境變化的影響,容易產生焦慮恐懼等情緒[4]。我國針對疫情防控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新冠肺炎疫情得到有效控制[5],學校陸續開始復學,復學后高中生是否能夠很快適應學校生活,心理健康狀況如何,新冠肺炎疫情是否對其產生影響,本研究以高中生為研究對象,于新冠肺炎疫情復學后第一周進行問卷調查,了解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及復學后高中生的心理健康狀況,以期對高中生心理問題的干預提供參考。
選取山東省某市級重點高中在校生為研究對象,采用分層抽樣的方法,隨機抽取高一、高二、高三各一個班級,于新冠肺炎疫情復學后第一周(高三年級2020年5月14日,高一、高二年級2020年5月26日)進行調查。共發放問卷160份,收回155份,有效問卷共149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96.13%。
采用自編問卷收集研究對象的年級、年齡和性別。采用癥狀自評量表(Symptom Checklist 90,SCL-90)[6]評定高中生心理健康狀況。SCL-90共90個條目,包括軀體化、強迫癥狀、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和其他共10項因子。采用1~5分5級評分,評分越高說明癥狀越嚴重。結合此次調查情況,使用總評分、陽性項目數及因子分作為評估指標,根據常模結果,總評分≥160分或陽性項目數超過43項或任意因子分≥2分考慮篩查陽性,因子分≥3分考慮存在中度心理健康問題。本研究中SCL-90的Cronbach’sα系數為0.97。
由受過訓練的兩名心理咨詢師完成,使用統一指導語,說明研究目的并承諾保密,獲得被研究者知情同意后在自習課發放問卷,問卷平均耗時約20 min。
采用Excel 2019錄入數據,采用SPSS 25.0進行統計分析,采用描述性統計方法描述樣本的基本信息,量表評分采用(±s)描述,采用Leven檢驗樣本的方差齊性,采用單樣本t檢驗分析SCL-90總評分及因子分與常模之間的差異,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分析不同性別的高中生SCL-90評分的差異,采用方差分析比較不同年級的高中生SCL-90評分的差異,檢驗水準α=0.05。
共納入學生149人,其中高一年級53人,男生31人、女生22人;高二年級40人,男生16人、女生24人;高三年級56人,男生20人、女生36人。年齡16~19歲,其中高一年級16歲47人,17歲6人;高二年級16歲1人,17歲33人,18歲6人;高三年級17歲13人,18歲41人,19歲2人。
SCL-90總評分異常(總評分≥160分)者共57人(38.26%),其中高一年級12人,占高一總人數的22.64%,高二18人,占高二總人數的45.00%,高三27人,占高三總人數的48.21%。陽性項目數異常(陽性項目數≥43項)者共45人(30.20%),其中高一年級組8人,占高一年級組總人數的15.09%,高二年級組15人,占高二年級組總人數的37.50%,高三年級組22人,占高三年級組總人數的39.29%。心理癥狀陽性(因子評分≥2分)者共148人(99.33%),中度陽性(因子評分≥3分)者134人(89.93%)。高中生SCL-90總評分及因子評分均高于常模[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1。
男生SCL-90恐怖因子評分低于女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1.38±0.58)分vs.(1.60±0.66)分,t=-2.139,P=0.034],其余SCL-90各因子評分及總評分在不同性別的高中生中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見表2。
不同年級的高中生SCL-90總評分(F=3.262,P=0.041)、焦慮因子(F=4.045,P=0.020)、敵對因子(F=3.598,P=0.030)、精神病性因子(F=3.573,P=0.031)評分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兩兩比較顯示,高三年級組與高一年級組SCL-90總評分(t=2.618,P=0.01)、強迫癥狀因子(t=2.067,P=0.041)、抑郁因子(t=2.513,P=0.013)、焦慮因子(t=2.960,P<0.01)、敵對因子(t=2.910,P<0.01)、精神病性癥狀因子(t=2.608,P=0.01)、其他因子(t=2.131,P=0.035)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見表3。
表1 高中生SCL-90評分與常模比較(±s,分)

表1 高中生SCL-90評分與常模比較(±s,分)
注:SCL-90,癥狀自評量表
組 別高中生(n=149)常模(n=1388)t P軀體化1.49±0.59 1.37±0.48 2.407 0.017強迫癥狀2.16±0.79 1.62±0.58 8.263<0.010人際關系敏感1.84±0.75 1.65±0.51 3.044<0.010抑郁1.79±0.78 1.50±0.59 4.516<0.010精神病性1.60±0.62 1.29±0.42 6.007<0.010組 別高中生(n=149)常模(n=1388)t P SCL-90評分總評分155.15±54.91 129.96±38.76 5.601<0.010 SCL-90評分焦慮1.74±0.73 1.39±0.43 5.860<0.010敵對1.76±0.85 1.48±0.56 3.907<0.010恐怖1.50±0.63 1.23±0.41 5.183<0.010偏執1.65±0.65 1.43±0.57 4.067<0.010
表2 不同性別的高中生SCL-90評分比較(±s,分)
注:SCL-90,癥狀自評量表
組 別男生(n=67)女生(n=82)t P強迫癥狀2.05±0.75 2.24±0.81-1.502 0.091軀體化1.42±0.51 1.54±0.64-1.299 0.091人際關系敏感1.76±0.78 1.90±0.73-1.197 0.091抑郁1.69±0.75 1.87±0.81-1.400 0.091焦慮1.62±0.75 1.84±0.74-1.835 0.091組 別男生(n=67)女生(n=82)t P SCL-90評分總評分146.75±54.11 162.02±54.93-1.700 0.091 SCL-90評分敵對1.61±0.77 1.87±0.89-1.865 0.064恐怖1.38±0.58 1.60±0.66-2.139 0.034偏執1.55±0.65 1.72±0.65-1.566 0.119精神病性1.54±0.66 1.65±0.59-1.068 0.287其他1.61±0.69 1.73±0.67-1.085 0.280
表3 不同年級的高中生SCL-90評分比較(±s,分)

表3 不同年級的高中生SCL-90評分比較(±s,分)
注:SCL-90,癥狀自評量表;F、P1,三個年級比較;t、P2,高一年級與高三年級比較
組 別抑郁1.98±0.77 1.76±0.81 1.61±0.75 3.068 0.050 2.513 0.013軀體化1.55±0.60 1.54±0.67 1.37±0.49 1.500 0.226 1.689 0.094高三年級(n=56)高二年級(n=40)高一年級(n=53)F P1 t P2強迫癥狀2.30±0.76 2.18±0.77 1.98±0.81 2.187 0.116 2.067 0.041焦慮1.91±0.74 1.78±0.81 1.53±0.60 4.045 0.020 2.960<0.010人際關系敏感1.91±0.70 1.93±0.80 1.68±0.76 1.729 0.181 1.647 0.102組 別高三年級(n=56)高二年級(n=40)高一年級(n=53)F P1 t P2 SCL-90評分總評分166.00±51.13 159.65±61.29 140.30±51.30 3.262 0.041 2.618 0.010 SCL-90評分敵對1.95±0.87 1.79±1.00 1.53±0.63 3.598 0.030 2.910<0.010恐怖1.54±0.59 1.62±0.82 1.36±0.49 2.134 0.122 1.755 0.082偏執1.72±0.63 1.70±0.69 1.53±0.64 1.390 0.252 1.613 0.110精神病性1.71±0.64 1.67±0.67 1.42±0.53 3.573 0.031 2.608 0.010其他1.77±0.60 1.76±0.81 1.52±0.63 2.279 0.106 2.131 0.035
高中生SCL-90評定結果顯示,新冠肺炎疫情對高中生心理健康存在影響。本研究中,SCL-90總評分異常者高達38%,陽性項目數異常者高達30%,這與徐精敏[8]對非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高中生心理健康狀況研究結果相同,不同的是SCL-90因子評分篩查顯示輕度及中度心理健康問題所占比例較高,與既往研究不同[8-9]。分析其原因:首先,本研究中的高中生正處于特殊時期,學習壓力較大,存在普遍的心理問題;其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出現使得高中生學習環境和學習方式發生變化,接收疫情的相關信息使得某些因子諸如焦慮、恐懼等評分增加;同時,此次研究在疫情復學后第一周進行,復學之后學校會采取相應的更加嚴格的管理措施,原先的班級宿舍被打破,封閉式管理等可能會對引起學生某些情緒反應,本研究SCL-90因子評分中心理癥狀陽性者、中度陽性者的比例升高。
不同性別的高中生SCL-90評分比較結果顯示,女生組SCL-90總評分和因子評分高于男生組,其中恐怖因子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這與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后對高中生心理健康狀況的研究結果相似[10-12],其中恐怖因子評分在男女性別之間的差異與王慧等[13]對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后研究生心理健康狀況的調查結果一致,與既往對研究生及大學生群體研究結果一致[14-15],分析原因:首先可能與不同性別的高中生生理特征、心理特點、情緒體驗和應對方式有關,男生更傾向于冒險,而女生性格特點更敏感細膩;其次與不同性別的高中生對疫情的關注程度有關,在對疫情相關知識知曉率的調查中,女生知曉率明顯高于男生[16],對疫情知識的知曉一方面可能有利于增強自我防護意識,但也可能增加其恐懼和焦慮情緒。這也提示在今后的心理健康干預工作中應及時識別容易引起恐懼和焦慮情緒的相關因素并進行干預。
不同年級組的SCL-90評分比較結果顯示,SCL-90總評分及各因子評分中,高三年級組高于高二和高一年級組,高二年級組高于高一年級組;兩兩比較結果顯示,高三年級組與高一年級組的SCL-90總評分及強迫、抑郁、焦慮、敵對、精神病性因子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這與新冠肺炎疫情后對不同年級的高中生心理健康狀況和應激相關障礙的研究結果一致[17-19]。分析原因:首先,高三年級學生面臨高考,學習壓力大,需要掌握的內容較多,時間緊迫,而高一年級的學習時間相對寬松,學習內容相對較少,有更長的時間可以調整疫情對學習的影響。王歡等[16]調查表明,近90%的學生認為疫情對高考有影響,加之疫情導致的學習方式和環境的改變,部分學生并不適應網上學習。此外,學生在居家環境中學習的專注度與在學校不同,高三年級學生需盡快適應這種學習方式,可能進一步加重了他們的抑郁焦慮情緒。第三,高三年級學生既往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度過,居家網上學習之后與父母的接觸時間延長,父母對學生學習更高的關注度可能引起其負性情緒的增加,梁劍玲等[18]對畢業年級和非畢業年級的中學生調查結果表明,畢業年級學生居家幸福感較低。
綜上所述,新冠肺炎疫情對高中生有一定的影響,尤其對女生影響更大,主要表現在恐懼情緒方面。不同年級的高中生心理健康狀況的差異,主要是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高中生學習情況受影響,如學習時間的緊迫、學習環境的變化,進而導致抑郁焦慮的發生。本研究為橫斷面研究,并未了解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前高中生的心理健康狀況,這也是本文的局限性所在。本研究結果可在一定程度上對疫情期間高中生的心理干預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