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雪山流石灘上的“植物明星”

邢艷蘭

沙灘人人知道，流石灘可能就很少有人聽說過了。流石灘是礫石、砂石在平坦地帶堆積形成，位于雪山的雪線之下、高山草甸之上的過渡地帶，是高山地區特有的生態系統。我國的流石灘主要分布在西藏、云南和四川的西部山地。

流石灘上雖然植被稀少，沒有茂盛的草甸，沒有蔥蘢的樹木灌叢，卻是許多珍稀的高山植物的天堂。在冬季和早春，貌似只有一些亂石，很少有生命跡象。而在雨季，石堆里會長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植物。

這些植物統稱為流石灘植被，是“高原開拓者”，是所有植被中最耐嚴寒和貧瘠的，具有速生、葉片厚、根系發達等特征。流石灘植物大多長相奇特、花色艷麗，因此成了一些高山植物研究者以及植物攝影師每年都想追逐的“明星”。

下面，我們就一起認識一下那些出身“名門”（來自云南麗江玉龍雪山的流石灘）、顏值高（既漂亮又少見）的“植物明星”吧！

不會跑也不會跳的雪兔子

聽說過雪蓮花嗎？人們常說的雪蓮花，其實是菊科植物中的多種雪兔子的總稱。雪兔子是菊科風毛菊屬的多年生草本植物，上部被有稠密的白色或黃褐色的厚棉毛，毛茸茸的，很可愛。

因其是民間的一味良藥，被人過度采摘，如今雪兔子的數量越來越少了。植物攝影師想拍到漂亮的雪兔子，只有爬到海拔更高的地方。看來，要想讓我們的后代還能夠見到這些小精靈，我們得加大對這些植物資源的保護力度。

圖中的羽裂雪兔子像不像一只安靜的小兔子？你是不是也愛上了這可愛的小精靈呢？

亂石灘上的“尤物”和“小清新”

罌粟科的綠絨蒿是流石灘上的“尤物”，很多是我國的特有種。其花瓣大而嬌艷，株型優美，花色有紅、黃、紫、藍，甚至還有綠色的，配上嚴酷的生長環境，總是令人產生無限的敬意。

在國內能夠親眼看到其尊容的人不多，但是在英國，綠絨蒿已經被馴化成綠化花卉，在公園里隨處可見，這是早年被英國植物獵人從我國把植物資源引種回國并不懈育種栽培的結果。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園林工作者會從國外把“留洋”的綠絨蒿引種回來。

毛茛科的擬耬斗菜則是亂石灘上的“小清新”，那嬌滴滴的花瓣似乎是生長在溫室里的，可它的確扎根在巖石中。它的顏值激發了人們的愛憐之心，植物種植專家正在研究怎樣將它馴化栽培。也許不久的將來，清新秀氣的擬耬斗菜還真的會出現在你的家里呢！

繞暈植物分類大師的馬先蒿

在流石灘的不同石礫間，總會不經意地出現一抹抹不同的紅，那肯定是馬先蒿屬的植物。馬先蒿屬的花極像不同的鳥，這似鳥頭的結構是花瓣特化的盔和喙，其形狀、扭轉的方向和角度是專業人士定種的重要依據。一般來說，能夠把不同馬先蒿分清楚的人屬于級別很高的植物分類大師。

流石灘上的馬先蒿種類眾多、大小不一，其中華麗馬先蒿的植株和花形是最大的。單看每朵花，都像一只開屏的孔雀正在欣賞自己漂亮的尾羽。當花盛開時，整個植株顯得雍容華貴，讓人著迷。也許你不相信，很多高山植物研究者都沒有親眼見過華麗馬先蒿的花呢！馬克遜馬先蒿是我國特有種，產自云南西北部，屬于弱小系，其花像火烈鳥在悠閑地梳理自己的羽毛......怎么樣，馬先蒿好看嗎？

外表柔弱、內心強大的無心菜

大家可能不會想到居然還有無心菜這種名字吧！左圖中的是玉龍山無心菜，為我國特有物種，多年生草本植物。我初次見到它時，它就那么突兀地出現在石灘上，一簇簇在風中搖曳，讓我產生了不真實的感覺。我既驚訝于它的淡雅，又擔心它的柔弱——花瓣嬌嫩，似乎任何一只小蟲都可以把它咬碎......

在拍照的過程中，我居然看到一朵花上有一個“小”字，這個偶然似乎在向自然宣誓：“我雖然很小，但一定要在流石灘上生存下去！”這把我的惆悵、感慨統統激發出來了，這可是海拔近4000米的流石灘！嚴重缺水，土壤貧瘠，氣候反復無常！可每年的這個時刻，這些小小的身軀扎根在碎石堆里，遙望著玉龍雪山，飄搖在風雨中，卻能夠保持如此淡雅、清新，還真是強大到了“無心”才能夠做到呢！

長相差異很大的虎耳草

從名字來看，虎耳草似乎跟老虎有一定的關系，也許是葉片長得像老虎的耳朵吧。但是，我看到的虎耳草很奇怪，也很精致，不同種類的長相差異很大。第一次見到雪地虎耳草，我就被它一叢一叢努力向巖石外擴張的氣勢給迷住了。看樣子，它們真的很習慣生存在巖石之間。遺憾的是，剛巧錯過花期，無緣賞其芳容，但我堅信以雪地為名的虎耳草的花應該非常不俗。

很巧的是，我遇上了正在開花的西南虎耳草。這個渾身長滿黑褐色腺毛的小家伙的花瓣居然擁有令人驚奇的“文身”，花瓣上分布著相似的圖案，仿佛打印出來似的，每片花瓣都好似一把精美的扇子。

最罕見的“大白菜”——塔黃

上面介紹的都是能在玉龍雪山的流石灘上見到的奇特植物，下面出場的主角更加稀少，它只生長在人跡更加罕至的地方。它，就是塔黃。

塔黃因長得像塔而得名，高1～2米，主要生長在海拔4000～5000米的流石灘或草坡，其下部葉片的直徑可達30厘米。據說，其葉片下面的溫度比外界溫度要高很多，這好比雨雪天穿了斗篷一般，有利于塔黃葉片內部抵御強紫外線和低溫。因為塔黃開花要等6～7年，自制溫室是塔黃保障自己在嚴酷的環境中生長的最好措施。

左邊這張圖是資深植物攝影師、昆明理工大學宋鼎老師拍的塔黃，有熟悉的手機作為參照物，你能想象塔黃有多大了吧！宋老師為了一睹塔黃的真面目，爬了好幾年的流石灘，他親切地把塔黃稱為“流石灘上的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