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狼

不老頑童

劉鑫偷偷跑進老林，為的是給他的小奶牛報仇。

幾天前，一匹母狼跑出老林，咬死了他借錢買的小奶牛，那是他準備養大產奶給母親喝的，母狼把他的美夢打碎了。

昨天，他在林子里設了陷阱。今天，他希望能抓住母狼，活剝了它的皮，賣掉再買頭小母牛。

劉鑫在一間小土房前停下了。房門口有人的腳印，這里他昨天來過，但那腳印不是他的，是旅游鞋留下的，不是一雙，是兩雙！

劉鑫悄悄走近小土房，向里面看了一眼，小土房炕上躺著兩人，一男一女，地上還有血跡。

劉鑫再看一眼，猛地想起來：進老林前電視上播過，一對夫妻用自制手槍打死一個珠寶店店員，搶了金銀珠寶后逃之夭夭。警察打傷一個，但還是讓二人搶了出租車逃走了。

劉鑫剛要走開，突然感到腰上很疼，有人站在他身后。是剛才土炕上躺著的女人！她是什么時候出來的？劉鑫不知道，女人是個練家子，耳目很靈，剛才他轉頭的工夫，女人已從窗子跳出來，把刀子刺到他腰上。女人叫劉鑫雙手抱頭，慢慢走進小土房，劉鑫照著做了。

劉鑫看到男的躺著沒有起來，估計地上的血跡是他的。男的一動不動，不知道死了還是昏迷了。

女人讓劉鑫趴在地上，兩手伸開。劉鑫被刀逼著只好照做。誰知，他剛趴好，女人一腳踩到他脖子上，讓他險些背過氣去。

女人咬牙切齒地說：“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反擊機會的！”很快，劉鑫被女人捆成了粽子。

這時，女人才把劉鑫翻轉過來，問他是誰，到這干什么？

劉鑫老實回答了。女人緊張的神色稍稍緩解了些，拿著刀子在劉鑫眼前晃：“希望你說的是真話，你要是便衣，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那是你男人？”過了一會，劉鑫為了緩和氣氛，主動和女人沒話找話說。女人點點頭，劉鑫又說，“他受傷了？”

女人警惕地瞪了劉鑫一眼，劉鑫趕緊說自己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要是有人受傷了，包里有療傷的藥。

“用不著了！”女人氣哄哄地說，“他死了！”

“那你把他怎么辦？”劉鑫再次小心地問道。

“能怎么辦？就地埋掉！噯，你老問這個干嗎？”女人眼睛又瞪起來。劉鑫趕緊解釋，要是她需要人手，他可以幫忙。女人說用不著，再廢話，老娘扒了小土房連你一塊埋了。

劉鑫看得出，女人有些歇斯底里了。他問女人是不是餓了、渴了，他背包里有肉餅和水。女人也許是餓極了，從劉鑫背包里翻出幾張夾了牛肉的餅，放下刀子，大嚼起來。

劉鑫微笑著看著女人，等她吃下一張肉餅時，輕輕說道：“倒下，倒下！”女人很聽話，身子一歪倒下了。劉鑫爬到女人旁邊，把捆住手腳的繩子放到刀子上蹭，不一會兒割斷了繩子，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趕緊將地上的女人綁好，然后，用水把女人噴醒。

女人不知道：劉鑫背包里有夾肉和沒夾肉的面餅，夾肉的是給母狼準備的，沒夾肉的是劉鑫自己吃的。夾肉面餅里摻了麻醉劑，是準備麻醉母狼用的。

女人醒了，看著劉鑫，氣憤地說：要是再反過來，她一定不用繩子綁，直接割斷他的手筋、腳筋、大脖筋，讓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劉鑫聽得渾身起栗。

眼下的情景讓劉鑫很為難：女人已經被他制服了，他卻不能報警。他來這兒是準備偷獵的，要是報了警，森警連他一塊抓了。再說他為了不給母親知道，連手機都沒帶。

可是，劉鑫既不敢解開綁住女人雙腳的繩子，又不好抱著她走。最后，他找出一塊雨布，準備用它拖著女人走出老林子，悄悄放到有警察的地方，反正現在哪個警察都認得出她。

就在劉鑫向雨布上搬女人時，他覺出腹部頂著什么東西，同時聽到女人的聲音：“還不放下我，真想被我打死？”

劉鑫趕緊放下女人，女人被繩子捆綁的手上握著一把自制的小手槍，槍口一直指著劉鑫。這讓劉鑫很后悔：為什么不把她手背到后面綁呢？唉！就怪自己總想著她是女人，下手不能太狠了，更沒有搜她的身，現在怎么辦呢？

女人卻不容他多想，喊：“還等什么？快給我解開繩子！”

劉鑫只好蹲下去慢慢解女人手腳上的繩子。

突然，女人尖叫起來，丟掉手里的槍，整個身體倒進劉鑫的懷里。劉鑫當然知道她為什么這樣，一把推倒她，再次把她綁牢，還把槍和刀子都拿在手里。最后，才把一條死蛇從女人身上拿開。

這蛇是劉鑫進入老林后打死的，準備回去泡酒用，剛才趁女人不注意從背兜里掏出來丟到女人身上。

劉鑫又占據了主動，女人除了咬牙切齒沒別的辦法。無奈之下，她和劉鑫說，如果肯放她走，就把珠寶分一半給他，那可是價值五百萬元啊！

“你說什么？五百萬？”劉鑫很吃驚，一半是五百萬，總數應該是一千萬啊！可是，電視上說珠寶店被劫珠寶價值二千五百萬元！另外一千五百萬元呢？

看劉鑫沉默，女人以為他嫌少，咬著牙把價碼提到了八百萬。劉鑫仍然不說話，女人絕望了，哭泣著說，那可是她丈夫用命換來的，好吧，都給你，反正死鬼沒了她也不想活了。這時，劉鑫說，他并不想要她搶來的金銀珠寶。他只是奇怪二千五百萬元的珠寶怎會變成了一千萬元？

女人愣了，想了想大叫起來：“我們上了那個胖經理的當了！怪不得在我拿珠寶時他還偷偷笑。原來，他早就把珠寶拿走了一多半，還等我們跑遠了才報警，他的珠寶一定是上了保險的。可是，他怎會知道我們要去他那里打劫呢？”

“還用說，店里剛辦完珠寶展示會，他偷偷轉移走一多半，就等著你們這樣的笨賊去打劫了。”

“死鬼，我們被人利用了，你死得太冤了！”女人對著炕上的男人號啕大哭，轉頭對劉鑫說：“把我們交給警察吧，珠寶都給你！我寧可被槍斃也不愿意給那個死胖子利用！”劉鑫沒吱聲。女人哭著說：“你傻呀？這些都是真珠寶啊！”

劉鑫笑笑，說，他也不能被別人利用。不過，他告訴女人，他會把他們交給警察，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得去看看陷阱里有沒有母狼。

陷阱果然陷住了母狼——家傳的捕狼技巧真的很管用。劉鑫用女人的小手槍瞄準小母狼好久，突然放下了。他終于想清了一件事：如果現在他殺死小母狼，就和那兩個人一樣，也犯法了。

劉鑫在陷阱口攔了樹枝，不讓小母狼跳上來。又回到小土房，把那兩人搬了來，當然，還有那些價值不菲的珠寶。

劉鑫把珠寶放到女人的身上，用小手槍向天開了兩槍，然后，把槍和刀子都丟進陷阱里。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森警就會趕到，發現女人、男人和小母狼，一切都會了結。

劉鑫向老林外跑去。當他快跑出老林時，突然停下了，竟然轉身跑回陷阱，他知道現在那里一定聚集了許多森警，但他仍然沒有改變自己的方向。

剛才，劉鑫在奔跑中想到了母親，他不想讓自己在母親的眼里和那女人一樣也成了逃犯。

（插圖/張恩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