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鄉情韻

李平

涉水而過，瞻河而行，馳過鋼管單拱結構、寬跨比為世界第一的茅草街大橋，就進入了素有“湘北明珠”之稱的湖南省南縣境內，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筆直寬闊、人工開鑿的百里長河——南茅運河。翠綠的小葉柳亭亭玉立在運河邊，仿佛是一群梳妝少女，婀娜多姿。柳樹的小葉把陽光分隔得斑斑駁駁，從南邊吹來的柔風輕搖，如少女輕撫琴弦。她們拂動著新生翠翠的小綠葉，倒映在水面上，使水也染上綠色，把筆直的水泥路兩邊攔成一個珠簾綠壁的走廊。

來到運河邊，這條逶迤清亮的長河震撼人心。它南北縱向，靜靜地穿過5個鄉鎮，3萬多公頃農田的水源就靠眼前這條河流排灌，縣城每年上千萬噸的貨物通過它的承載吞吐而日益繁盛。南縣“城河相依”的城市格局也因之形成。碧波盈盈的水面泛起魚鱗似的波紋，是那樣的溫柔、恬靜。

可曾想到38年前的那個秋冬，10萬勞動大軍打響了一場水利之戰。他們冒嚴寒、斬荊棘，肩挑手扛，破湖斷水，筑壩建閘，連續奮戰68個日夜，鑿出北起縣城南洲鎮、南至茅草街鎮長達43.9公里、面寬78米的人工運河。這是一卷烙印在洞庭腹地上的史記，無論你怎樣讀，都難以讀懂它的外延，只有把云夢澤的淤泥變成鉛字嵌進輝煌的史冊里面，才是它永恒的畫卷，所承載的就是一種偉大的“紅旗渠精神”。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運河水經久不息地流淌著，滋養著湖鄉兒女。父老鄉親鄰水而居，性格是那么恬淡、平和、堅韌……湖鄉人家蕩著小船時而緩緩漂過，綠樹掩映下的河邊，湖鄉姑娘們有的在洗衣，有的在嬉水，清澈透明的河水映襯著她們窈窕倩影，蕩漾著她們的笑語歡歌……

2010年，“南茅運河生態走廊”工程建設開工，“湘北明珠、生態南縣”的發展定位，在全面提升南茅運河的綜合功能。南縣人民再一次投入到了建設母親河的熱潮之中。河道疏浚、航道升級、環境整治、橋梁改造、擋墻護坡、植被綠化和景點建設使運河變得年輕漂亮，光彩照人。

近看運河，賞心悅目。一排排花崗巖雕鑿的祥云圓柱連接著“梅蘭竹菊”四君子的漢白玉浮雕圖，從運河兩邊一字排開，氣派而顯高貴。寬闊的走廊一邊是梅蘭竹菊，一邊是花草依依，或潔，或雅，或挺拔，或孤傲，使人如臨畫廊之中。長長的走廊用正方形花崗巖鋪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小橋間接其中，或拱、或方，點綴兩岸，盡顯運河的多姿多彩。“小橋流水陽春意，走秀桃花探頭嬉。柳絲對鏡梳妝慢，煙云滿腹流水知”。行走于畫廊之中，浸潤著一種高雅的恒古俊秀，又暗瑩著來自大自然的清新詩意。俊秀加詩意，造就了水鄉無以言說的藝術氛圍和藝術情調。細霧籠，彩霞涌，滋滋兮縹緲。輕靄蒸，薄嵐繞，蕩蕩乎朦朧。嘉樹珍卉，隨敷茂榮，楸椅柏檜，香章梧桐。斯水上善，潤物澤人。斯水至美，陶鑄文明。斯運河之水也，如幼女之活活，如處女之靜靜，如淑女之娟娟，如靚女之亭亭，無勃勃之躁郁，多脈脈而含情。憑欄舉目，眼前彰顯的似秦淮河的神韻……

遠眺運河，更是氣勢磅礴，極目之處，運河與天相連，仿佛運河之水天上來，盡顯地標之霸氣。那錯落有致的民居，統一的白墻灰瓦，挨挨擠擠地簇擁在運河兩岸，使運河生態走廊宛如中國的寫意畫，有著潑墨一樣的水韻、意境，夢一樣的飄逸，就這么從田間地頭流瀉出來。寬闊的水面波光粼粼，大小船只蕩起了一圈圈漣漪，牽動了運河的經絡，也漾起了歷史的滄桑。段德昌將軍，就是從運河邊的九都山走出去的中國工農紅軍杰出的軍事家，湘鄂西革命根據地創建人之一。1952年，毛澤東為段德昌簽發中央人民政府第一號烈士證書。坐落在運河東岸的德昌烈士公園和寶塔湖，而今與運河一樣，靜靜的碧水下面，涌動的是一種頑強的堅守與不屈的堅忍。順河而下，兩岸美景目不暇接，南國水鄉的旖旎風光，仿佛穿越了時光隧道，遠離了都市的喧囂，回溯到洞庭浩瀚的文化氛圍中。沿途的農家樂、休閑莊、農家小吃沿岸而立，南縣的十大金牌菜和十大風味小吃使游客唇齒留香。碩大的荷葉似朵朵綠傘從水中撐出，高的矮的、大的小的婆娑妖嬈，一支支荷花似飽滿的小棕從萬綠叢中鉆出來，淺紅的、粉紅的、深紅的、紫紅的、乳白的，千姿百態競風流。“百里長河百里歌，滿目碧水滿目荷，佳肴小吃香兩岸，百里畫廊醉客多”。

夜品運河，別有一番風味。月光下的運河與白天不同，站在興盛橋放眼看去，運河早已被無數的燈點亮了。河沿的白色燈帶，宛如兩條炫麗的緞帶飄落，燈光倒映在河里，水光一色，微波蕩漾，如詩如畫。岸邊一溜草坪燈，仿佛身著素衣的少女，結伴而來，游覽河景。景觀路上的古典燈，似顆顆方形寶石鑲嵌在運河兩岸。南洲橋、興盛橋的夜景燈與南茅運河的夜景燈交相輝映，燃亮了南洲段運河的整個夜空。仿佛使人置身于仙境，頓生“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能有幾回聞”之感慨。匯聚在運河兩則歡蹦亂跳的孩子，溫情相偎的情侶，滿首銀發的老人一路說笑著走過。一路的樹影婆娑，一片的流光溢彩，一河的歡聲笑語。

南縣之所以有著淳樸誘人的魅力，或許，是水造化了南縣的美麗靈性，是水滋潤了南縣淳樸的民風。萬物生靈中的人類也是從水中走來的。水是人類的搖籃，水是生命的源泉，所以，人才渴望滋潤，追求圣潔，回歸自然……（“青山碧水新湖南”征文選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