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否都曾擁有月亮

每個人都可能會遇到夢想和現實的沖突，明明想成為一名鋼琴家，結果當上了汽車修理師;明明想成為自由作家，結果當上了護士……理想豐滿，現實骨感。古人云：魚和熊掌不能兼得。選擇了這個，就要放棄那個。但有些人會堅守自己的夢想，他就是斯特里克蘭德。“滿地都是六便士，他卻抬頭看到了月亮。”

一、故事概況

《月亮與六便士》是英國作家毛姆的長篇小說之一，小說主人公斯特里克蘭德人到中年突然離經叛道，放棄優渥的中產生活，追逐自己心中熱愛——繪畫藝術。為了追逐夢想，斯特里克蘭德拋妻棄子，遠赴他鄉——法國巴黎。在那里，他遇到了賞識自己繪畫才能的施特略夫。然而在巴黎生活窘迫，流離失所，居無定所，最后顛沛流離到南洋與世隔絕的小島塔希提，最終他找到了自己靈魂的棲息地，終日執迷于繪畫。

二、完美和完整不是同一件事情

“我們每個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獨的。每個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鐵塔里，只能靠一些符號同別人傳達自己的思想，而這些符號并沒有共同的價值，因此它們的意義是模糊的、不確定的……因此我們只能孤獨地行走，盡管身體互相依傍卻并不在一起，既不了解別人也不能為別人所了解。”

在《月亮與六便士》這部小說中，主人公斯特里克蘭德不知前四十年是以何種姿態自處，但在小說的剛開始就以一個冷酷無情、拋妻棄子的負面形象出現。他在巴黎一心追求藝術，生活窮困潦倒，情愿毫無尊嚴地接受施舍，接受仰慕者的救濟，令世人最震驚的是讓幫助者的妻子因自己自殺。這些事件都逾越了道德的底線。斯特克里蘭德循規蹈矩地生活了前半生，才意識到道德僅僅是約束他追求理想的絆腳石罷了。最后他遠渡南洋，終于找到契合靈魂的棲息地，遇到余生的伴侶愛塔，他的另一位仰慕者。提及斯特里克蘭德的一生，他不愛女人、不愛自己的孩子、不愛自己，不愛世俗凡物，只是純粹地熱愛繪畫，他堅持的畫作最終被鑒定是成功的，但也沒有享有過這份成功的喜悅，并且可以斷定他不會在乎成功的光環。“卑鄙與偉大、惡毒與善良、仇恨與熱愛是可以互不排斥地并存在同一顆心里的。”斯特里克蘭德享受的只有繪畫的過程，心無旁騖地藝術創作。但知行事莫問前程的灑脫專注，也使得他并沒有被讀者苛責太多。

“在愛情的事上如果你考慮起自尊心來，那只能有一個原因：實際上你還是最愛自己。”斯特里克蘭德夫人廣交社會名流，善于操持家業，得知自己的丈夫因藝術離開她苦心經營的家庭后，她始終無法接受，但又礙于情面，對外宣稱丈夫移情別戀，自私可憎。在小說的最后，斯特里克蘭德夫人得知丈夫去世后成了有名的畫家，此時她卻對外宣稱與丈夫的關系一直很美好，并向外界提供丈夫生前的信息，以天才畫家的妻子自居，將她愛慕虛榮的心理表現得淋漓盡致。但斯特里克蘭德夫人的反應也是可以理解的。正如斯特里克蘭德可以拋棄身為丈夫、父親的責任去浪跡天涯，斯特里克蘭德夫人為何不能選擇自己認為的體面優渥生活？

“她對自己的丈夫從來就沒有什么感情。”勃朗什烘托了斯特里克蘭德的冷漠無情，但其對自己的丈夫也是殘忍的。斯特里克蘭德滿足了自己的欲望和完成了伯朗什的裸體畫作后，認為藝術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事情。女人成天想著愛情，想用愛情束縛他，而他只把女人當作滿足欲望的工具。對斯特里克蘭德的愛是勃朗什生前最勇敢的舉動，斯特里克蘭德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勃朗什的月亮，為了他，可以無情地離開曾在不幸時幫助過自己的丈夫。或許最終可以解讀，愛情也是勃朗什追求的月亮，但勃朗什是不幸的，情意相投的愛情從未光顧她。年少時當家庭醫生時遭遇侵害，之后遇到平凡的施特略夫湊合生活，終于遇到了自己心儀的斯特里克蘭德卻慘遭拋棄，愛而不得。

“有的人的胸膛上已經沾了那么多淚水，我不忍再把我的灑上了。”施特略夫是個讓人心疼的角色，他雖繪畫天資一般，但對藝術有著真誠的熱愛和敏銳的鑒賞力。賞識斯特里克蘭德的藝術天分而屢屢接濟幫助他，施與錢財，辛苦地尋找渠道幫助斯特里克蘭賣畫，在與斯特里克蘭德決裂后得知其生命垂危，又去說服妻子把他接到家中細心照顧，這些行為都體現出施特略夫純真善良的個性。他是上天安排保護斯特里克蘭德的貴人，但不斷遭到斯特里克蘭德的無視諷刺和妻子最終的背叛。施特略夫毫無目的的善良讓人憐愛，但善良的施特略夫直到最后也沒有放棄對斯特里克蘭德的幫助和道德救贖，就算自己最愛的女人被斯特里克蘭德誘惑拋棄自殺，他還是因為斯特里克蘭德的才華而原諒和釋懷。最后他還想讓斯特里克蘭德和他一起回荷蘭老家，希望當地的淳樸民風可以超度感化斯特里克蘭德的靈魂。在悲痛惋惜施特略夫各種天使般的美德時，讀者或許可以認為鑒賞力和善良是他的月亮，上天給了他欣賞美的獨特敏銳力，雖創作平庸，但深知美為何物，這也不是一種

天資與幸運。

愛塔，是斯特里克蘭德的最終伴侶，她是恰巧最會以斯特里克蘭德想要的方式愛他的女人，平靜地陪在他身邊，為他作畫提供一切恰當的物質條件，而斯特里克蘭德還是只愛繪畫藝術，終日作畫。“愛情要占據一個人莫大的精力，它要一個人離開自己的生活專門去做一個愛人。”愛塔陪伴斯特里克蘭德度過遭受麻風病痛折磨的最后時光，她用愛與守護感化了斯特里克蘭德。對于愛塔來說，斯特里克蘭德是她的月亮，她衷心追隨，

不離不棄。

三、你是否擁有月亮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不知人的命運是否真的早已天注定，對于斯特里克蘭德來說，守護夢想和天賦比自身生命重要;對于勃朗什和愛塔來說，愛情是值得用生命來保護的;對于斯特里克蘭德夫人來說，尊嚴和體面的生活更為珍貴。或許每個人都被安排了不同的角色，守護不同的東西，別人苦澀難咽，你卻甘之如飴。

身為忙碌的都市人，你有多久沒有抬頭看過月亮，有多久沒有與她對話？置身于繁忙嘈雜車水馬龍的社會，為工作，為家庭，沒有喘息的機會，何談遙不可及的月亮？平凡人的生活哪有那么多的癡心妄想與天賦異稟，圍繞身邊的蠅營狗茍、錙銖必較已讓人喘不過氣，能撿起身邊的六便士已是一種僥幸。斯特里克蘭德抬頭仰望月亮，他無疑是幸運的，他選擇月亮的同時，月亮也選擇了他。然而，剝離了浪漫主義的想象之后，冰冷的現實常常以猝不及防的方式給理想主義者以重重一擊。“世界上只有少數人能夠最終達到自己的理想。”在當今社會，沒有現實為基石的理想無疑是一種冒險。

四、結語

“我那時還不了解人性多么矛盾，我不知道真摯中含有多少做作，高尚中蘊藏著多少卑鄙，或者，即使在邪惡里也找得著美德。”《月亮與六便士》絲絲入扣地揭露了人性中盤根錯節的矛盾，深入剖析了隱匿在文明社會中的復雜人性。六便士代表著金錢、物質，月亮是這世上遙不可及的夢想。它們都是圓形的，都閃閃發光，但是多少人只是膽怯地抬頭看一眼月亮，又繼續低頭追逐賴以溫飽的六便士？人生苦短，有人見塵埃，有人見星辰，是應該被金錢照亮，還是被夢想或者其他任何寄托之物照亮？或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想答案。但最理想的狀態應該是在腳踏實地的同時仰望星空。我們生活在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今天的年青人有更多的選擇，有更廣闊的平臺去施展才華。當然，也面臨新的變化與挑戰。希望渺小的我們有實地可腳踏，仰望可見星空。

（江蘇省徐州財經高等職業技術學校）

作者簡介：陳令令（1989-），女，江蘇徐州人，研究生，助理講師，研究方向為學科教學（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