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母草的鑒別※

馬文竹

(山西省針灸醫院,山西 太原 030006)

益母草為唇形科植物益母草(LeonurusjaponicusHoutt.)的新鮮或干燥地上部分,具有利尿消腫、收縮子宮的功效,是歷代醫家治療婦科疾病的要藥[1-3]。該藥有鮮品和干品之分,其性狀鑒別都是以“斷面中部有髓”為要,然而在中藥的日常驗收工作中,“斷面中空”形態的益母草品種也不在少數,其品種差異和藥用價值的研究對今后加強益母草的應用和品鑒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故本文擬從益母草的歷史考證、植物學分類、采集、應用價值等方面對其進行探索和研究。

1 歷史考證

益母草始載于《神農本草經》茺蔚子條下:“味辛,微溫,主明目,益精,除水氣。久服輕身。莖主癮疹癢,可作浴湯。一名益母,一名益明,一名大札。生池澤。”可見東漢以前益母草已出現,但只限于莖作藥用。除此之外,益母草在諸多古醫籍中也被多次提到,如《本草經集注》載:“葉如荏,方莖,子形細長三棱。”文中對益母草的葉、莖、子做了初步的描述。《本草圖經》載:“今茺蔚也。葉似荏,方莖白華,華生節間……今園圃及田野見者極多……苗葉上節節生花,實似雞冠,子黑色,莖作四方棱。五月采。”則進一步描述了益母草葉、花、子、莖及采收季節。《本草綱目》載:“茺蔚近水濕處甚繁,春初生苗如嫩蒿,入夏長三四尺,莖方如黃麻莖……葉有尖歧,寸許一節,節節生穗,叢簇抱莖,四五月間,穗內開小花,紅紫者,也有微白色者……此草有白花、紫花二種,莖、葉、子、穗皆一樣。但白者能入氣分,紅者能入血分。”詳細描述了益母草的生長環境、性狀、分類及用法,并提到益母草有紅花和白花兩種。《本草拾遺》載:“鏨菜,生江南蔭地,似益母,方莖對節,白花,花中甜汁,飲之如蜜。”提出了益母草的另一個品種,鏨菜。

可見,古代益母草應為唇形科植物益母草屬植物益母草(紅紫花)、白花益母草(白花)及鏨菜(白花)。

2 植物學分類

益母草屬植物約有20種,分布在歐亞大陸,少數在美洲、非洲,我國有12種2變型,《中國植物志》[4]根據花萼二唇形明顯程度、花的大小、葉的裂片寬度、花冠顏色等將益母草屬(LeonurusLinn.)分為益母草亞屬(Subg.Cardiochilium)、假鬃尾草亞屬(Subg.Chaituroides)、歐益母草亞屬(Subg.Leonurus)。

2.1 益母草亞屬(Subg.Cardiochilium) 花萼不明顯二唇形,前2齒較后齒伸長但不開展;花冠大,冠筒伸出于萼筒很多,近等大,內面明顯具毛環,毛環近水平向,邊緣膜質;雄蕊近于直伸。葉3淺裂或深裂。可分為益母草系、大花益母草系。

(1)益母草系(Ser.HeterophylliC.Y.Wu et H.W.Li) 葉深裂達基部成3個狹裂片,裂片再作羽狀分裂。包括益母草和細葉益母草2種及各1個變種。①益母草(Leonurusartemisia):莖直立,多分枝,葉掌狀3裂,葉脈稍下陷,花萼管狀鐘形,花冠粉紅至淡紫紅色,外面于伸出萼筒部分被柔毛,全身被糙伏毛。見圖1～4(第135頁,下同)。②細葉益母草(Leonurussibiricus):有圓錐形的主根,莖直立,單一,或多數從植株基部發出,不分枝,葉掌狀3全裂,其上再羽狀分裂成3片的線狀小裂片,葉脈下陷,花冠粉紅至紫紅色。

圖1 益母草(益母草亞屬益母草系)

圖2 益母草花(×10)

圖3 益母草莖(×10)

圖4 益母草葉(×10)

(2)大花益母草系[Ser.Macranthi(Matsum.et Kudo)C.Y.Wu et H.W.Li] 花較大,長均在1 cm以上,冠筒內明顯具近水平向的毛環。葉裂片寬大,其上有缺刻或粗大鋸齒狀牙齒,不呈小裂片狀。①大花益母草(Leonurusmacranthus):葉兩面均疏被短硬毛,側脈3～6對,側脈在上面下陷,背面明顯突出;苞片刺芒狀,花萼管狀鐘形,花冠淡紅或淡紅紫色,花較大,冠筒內外面密被短柔毛。②鏨菜(Leonuruspseudomacranthus):花冠白色,常帶紫紋,葉片3裂,主沿脈上有貼生的小硬毛,其間散布淡黃色腺點,葉脈明顯凸起。③柔毛益母草(Leonurusvillosissimus):莖直立,有條紋,全株密被淡黃色長柔毛,花萼管狀,其間夾有金色腺點。

2.2 假鬃尾草亞屬(Subg.Chaituroides) 花萼不明顯二唇形,前2齒較后齒伸長且不開展;花冠小,略伸出萼,冠筒近等大,無毛環,上唇與下唇略相等,近直立。假鬃尾草(Leonuruschaituroides)根莖纖弱,匍匐生長,節上有細須根。莖鈍四棱形,具淺槽,密被倒向微柔毛,幼時淡綠色,成長時變紫色,苞片刺芒狀,花萼陀螺狀,中部稍膨大,果時呈壺狀,細小,花冠白色或紫紅色。

2.3 歐益母草亞屬(Subg.Leonurus) 花萼明顯二唇形,前2齒伸長;花冠較小,冠筒稍伸出于萼筒,冠檐二唇,上唇直立,稍內凹,倒卵形,基部收縮,下唇水平展開,3裂,裂片近等大,長圓狀卵圓形,邊緣外卷;前對雄蕊前向下彎;葉常為5～7裂。

(1)歐益母草系(Ser.Cardiaci) 葉片分裂,裂片呈長圓狀楔形,邊緣上有不整齊的鋸齒,花萼倒錐形或鐘狀管形,無毛或被柔毛。①蕁麻葉益母草(Leonurus urticifolius):莖直立,全株密被灰白色短柔毛,葉通常為掌狀7淺裂,裂片邊緣具不規則的粗大牙齒,苞片刺狀,花萼鐘狀管形,上部深紫色,下部麥稈黃色,花冠粉紅色,外面在冠筒中部以上被灰白色短柔毛,內面在冠筒中部具斜向灰白柔毛毛環。②五臺山益母草(Leonuruswutaishanicus):莖、枝均銳四棱形,花萼倒錐形,外面密被微柔毛,外面僅于上部被疏柔毛,內面近基部1/3具斜向疏柔毛毛環,在毛環上顯著膨大。

(2)灰白益母草系(Ser.Glaucescentes) 葉分裂幾達基部或至2/3,裂片為狹楔形或輪廓為菱形,其上羽狀分裂成披針形或線形小裂片;花萼外面被貼生短柔毛;植株因被貼生短柔毛而呈灰白色。①灰白益母草(Leonurusglaucescens):全株因被貼生短柔毛而呈灰白色。葉明顯為掌狀5裂,裂片羽狀分裂成線形、線狀披針形或寬披針形小裂片,花冠淡紅紫色。②突厥益母草(Leonurusturkestanicus):莖紫紅色,無毛,最下部莖葉脫落,開花時不存在;其余莖葉輪廓為圓形或卵狀圓形5裂,其上再分裂成寬披針形小裂片,兩面均被短平伏毛,葉脈在上面下陷,下面突起,花萼鐘形,上部稍為囊狀增大,外面被貼生極細微柔毛,上部呈灰綠色,下部呈麥稈黃色,花冠粉紅色。

(3)綿毛益母草系(Ser.Panzerioides) 葉寬2～4 cm;小苞片柔軟;花序被短絨毛或綿狀疏柔毛;花萼具短齒。綿毛益母草(Leonuruspanzerioides)全株被微柔毛,葉5裂,其上羽狀分裂成線狀披針形的小裂片,上面深綠色,下面淡綠色,兩面疏被微柔毛及腺點,但下面腺點較多,葉脈在上面下陷,下面突出,花冠粉紅或紫紅色。

(4)興安益母草系(Ser.Tatarici) 葉片深裂幾達基部,裂片狹長,輪廓為棱形,其上又分裂成線形小裂片;花萼圓錐形,無毛或被長柔毛。興安益母草(Leonurustataricus)全面被貼生短柔毛,莖下部常帶紫紅色。花冠淡紫色,外面中部以上被長柔毛,內面在中部稍下方被疏柔毛環。

3 顯微鑒別

益母草各個品種之間存在細微的差別,晁志等[5]對益母草屬的9種1變種植物的莖葉橫切面的組織構造描述如下。

3.1 突厥益母草 莖髓部中央常成空洞,莖表皮細胞內含棕色塊,葉中脈向上方突起。

3.2 綿毛益母草 莖髓部中央常成空洞,莖表皮細胞內不含棕色塊,葉中脈不向上方突起,莖葉表皮毛茸極多,莖維管束鞘纖維常連成一片。

3.3 歐益母草 莖髓部中央常成空洞,莖表皮細胞內不含棕色塊,葉中脈不向上方突起,莖葉表皮毛茸少,莖厚角組織區域小,髓部針晶少,莖維管束鞘纖維單個或數個成束。

3.4 灰白益母草 莖髓部中央常成空洞,莖表皮細胞內不含棕色塊,葉中脈不向上方突起,莖葉表皮毛茸多,厚角組織區域大,莖維管束鞘纖維多單個,髓部針晶多。

3.5 假鬃毛草 莖中央少呈空洞,莖維管束鞘纖維非木化,髓部具針晶,莖細小,直徑0.5 mm左右。

3.6 益母草 莖中央少呈空洞,莖維管束鞘纖維非木化,髓部具針晶,莖直徑可達3.5 mm,莖厚角組織發達,細胞10層或以上,葉皮層中含有菱晶、方晶。

3.7 細葉益母草 莖中央少呈空洞,莖維管束鞘纖維非木化,髓部具針晶,莖直徑可達3.5 mm,莖厚角組織區域較小,約7層,維管束鞘纖維壁較薄,單列,韌皮部比較小,葉皮層小針晶較多。

3.8 白花益母草 莖中央少呈空洞,莖維管束鞘纖維非木化,髓部具針晶,莖直徑可達3.5 mm,莖厚角組織發達,細胞10層或以上,葉皮層中稀有小針晶。

3.9 大花益母草 莖中央少呈空洞,莖維管束鞘纖維非木化,髓部具針晶及砂晶細胞,葉非腺毛壁甚厚并木化,莖維管束鞘纖維3～10個成束,葉中脈處后角細胞2～3層。

3.10 鏨菜 莖中央少呈空洞,莖維管束鞘纖維非木化,髓部具針晶及砂晶細胞,葉非腺毛壁甚厚并木化,莖維管束鞘1～5個成束,葉中脈處厚角細胞1層,較大。

4 采集與質檢

對于益母草用藥選品,《中國藥典》以“質嫩、葉多、色灰綠者為佳,質老、葉少、枯黃者不可藥用”[6];《中藥材商品規格等級標準匯編》則根據益母草的色澤和葉的多少劃分益母草的規格等級[7]。

歷代本草及現代文獻都未提及益母草的道地性,不同的產地、不同的采收時間對益母草中鹽酸水蘇堿及鹽酸益母草堿的含量影響很大,鹽酸水蘇堿在葉中含量較高,而益母草堿在莖中含量較高,所以應在夏季莖葉繁盛、花未開或初開時采割,在藥品驗收時應注意葉子的含量及莖葉的色澤。市場上“童子益母草”為益母草的干燥基生葉,收載于《甘肅省中藥材標準》等地方標準,為幼苗期益母草,是秋末冬初采收栽培1年的基生葉,該品多皺縮卷曲,展開后為廣卵圓形,兩面均被糙伏毛,邊緣具鈍齒。從采收、加工、儲存、運輸再到藥品驗收人員手中,花已無法保留原有的品相,故從驗收角度看,依花的顏色鑒別益母草的真偽意義甚微。

對于種類繁多的益母草,目前只有益母草屬益母草亞屬益母草系的益母草才是《中國藥典》規定品種,并應注意鮮益母草和干益母草的鑒別。其中,鮮益母草形態特征為幼苗期無莖,基生葉圓心形,5～9淺裂,每裂片有2～3鈍齒;花前期莖呈方柱形,上部多分枝,四面凹下成縱溝,長30～60 cm,直徑0.2～0.5 cm;表面青綠色;質鮮嫩,斷面中部有髓;葉交互對生,有柄;葉片青綠色,質鮮嫩,揉之有汁;下部莖生葉掌狀3裂,上部葉羽狀深裂或淺裂成3片,裂片全緣或具少數鋸齒;氣微,味微苦。干益母草的形態特征為莖表面灰綠色或黃綠色;體輕,質韌,斷面中部有髓;葉片灰綠色,多皺縮、破碎,易脫落;輪傘花序腋生,小花淡紫色,花萼筒狀,花冠二唇形。切段者長約2 cm。

5 藥物成分及應用價值

現代研究發現,益母草的有效藥物成分主要為鹽酸益母草堿、鹽酸水蘇堿[8]。鹽酸益母草堿是益母草特有的生物堿,對于藥物的定性鑒別和含量測定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研究顯示其可有效對抗心肌缺血損傷,并能改善腎功能[9-12]。鹽酸水蘇堿是益母草質量控制的指標成分,研究表明,其可顯著抑制心肌細胞肥大[13-14]。

基于益母草有效藥物成分的研究,發現其可對子宮進行良性雙向調節,改善心肌缺血狀態和改善腎功能,對子宮、心血管系統、腎臟等相關疾病或損傷均有較好的治療作用[1,15-20]。除此之外,其還有抗炎鎮痛、抗氧化、抑菌等多種作用[11]。

6 小結

歐益母草亞屬的突厥益母草、綿毛益母草、歐益母草、灰白益母草的莖常成空洞。從驗收取得的空心益母草(圖5～10)可見,其莖中空,葉兩面均被短平伏毛,葉脈在上面下陷,下面突起,葉表被白色毛茸,結合前文所述各品種的形態特點,可以初步斷定現有標本為綿毛益母草或灰白益母草;放大鏡下觀察可見葉兩面疏被微柔毛及腺點,而以下面腺點較多,故推斷綿毛益母草的可能性更大。但是,莖表面的毛茸稀疏,且外皮有脫落現象,仍需進一步細化鑒別其所屬是否確為綿毛益母草。

圖5 空心益母草

圖6 空心益母草花(×10)

圖7 空心益母草莖斷面(×10)

圖8 空心益母草莖斷面(×10)

圖9 空心益母草葉(×10)

圖10 空心益母草莖表面(×10)

綜上所述,空心益母草并非《中國藥典》規定品種,且未收載于地方標準,故不可藥用。在今后的藥品驗收和臨床用藥中需對藥品的質量進行嚴格把控,以防止冒用偽品,對避免或減少意外情況的發生有極為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