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紅敏 白玉紅
《詩經》作為古人必讀的“五經”之一,生動地體現著華夏祖先的智慧。“情動于中而形于言”,上古先民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飽滿的生活熱情和關注現實的取向,被后世譽為“風雅精神”,這“風雅”可供后來者細細體會,深入學習。
一、君子之志
子曰:“不讀詩,無以言。”
《詩經》屬儒家經典,而儒家思想中提倡的修身立德、孝悌之道、仁民愛物、忠君愛國等觀念在《詩經》中不難發現。雖然《詩經》更多的是在“采歌”過程中記錄了真實的民間生活,但是,其中可以窺見先民的理想與追求,比如對明君良臣的贊美,對禮崩樂壞之時的諷刺,外敵入侵時的視死如歸,懷念家鄉時的聲聲泣血……《詩經》中的真情實感與道德追求聯結著子孫后代,足以供今天的學子參考、服膺。
(一)以《詩》修身
“君子比德如玉,溫潤而澤,仁也。”
在《詩經》中經常出現“君子”一詞,現今,圍繞《詩》中君子觀衍生出的相關研究不在少數。《詩》中經常從側面展示出“君子”形象。《衛風·淇奧》中有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此句之意為“君子的才學如同精煉過的金錫”,且有“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之語,也就是強調君子“外在修飾”的重要性。在此值得注意,“君子”形象可作為廣大青年“修身”的標準,在《詩經》中“君子”不僅有才學,而且注意自身形象,當今的大學生應該如何提升自身的文化素養?如何提升審美能力?將此問題延伸為課堂討論話題未嘗不可,青年學子“修身之本”在于提升自身的才學,無論何專業,都應該在“文學”方面有所積淀,這關乎著表達能力、審美情趣、價值取向等多方面,文化的軟實力與其“潤物無聲”的滋養屬性在日復一日的“讀書”中慢慢體現。《詩》中也體現出君子“外在形象”的要求,其風雅俊美與現今追求的“時尚”“混搭”極為不同,大方得體的“美學”觀念值得引起重視。此外,《邶風·簡兮》《衛風·考槃》《衛風·碩人》等篇中均出現“碩人”形象,“碩人”一詞帶有身體高大和思想高尚兩重含義,《簡兮》中的“碩人”指一位舞師,小詩中對他贊美有加。而《齊風·猗嗟》中擅騎射、擅舞蹈的君子形象則提醒我們,古人講究“習六藝”,這與今日所談的“全面發展”有相似之處,具體的實施絕非紙上得來。在《詩》中引發關于“修身”標準的問題應作深入的探討,自身修養需在讀書提升文化水平、重視個人審美、強健體魄、全面發展等多角度引起注意,《詩》可為重要參考。
(二)《詩》中孝悌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華夏民族的孝悌文化由來甚久,素有“百善孝為先”的說法,《詩》中同樣流露著先民對父母的贊美、思念、感謝之情。《詩經》以風謠歌頌的形式將日常生活藝術化,《毛詩序》中提到《詩經》的作用歸為“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邶風·凱風》中以反復重疊的表現手法表達作者對母親日夜操勞的感謝與心疼:風從南方吹來,吹著棗樹一天天長大……雖說《詩經》為現實主義的巨作,但其中仍有浪漫主義手法,其中運用比興將千年前先人的情感生動地傳達給后代子孫,“或燕燕居息,或盡瘁國事,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小雅·北山》);《小雅·四牡》中也有抱怨公務繁忙,無法回家孝敬父母的情緒。原來先人與今人的憂慮煩惱竟如此相似,文學的世界能夠忽略時間和空間引起共情與共振。此外,“孝悌”之意并非限于孝敬父母,其中也包含兄弟姐妹之間的友愛,《小雅·棠棣》中大談手足情深,“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而兄弟姐妹之間的友愛、謙和更彌足珍貴。
(三)《詩》之忠勇
“思子良臣,良臣誠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歸。”(漢樂府《戰城南》)
古人的忠君愛國體現得極為明顯,古時外族入侵,戰爭不斷,一輪明月照著離鄉的戰士,照著寒衣鐵甲,照著染血戈戟,照著吹起思鄉之曲的蘆笛。
“駕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小雅·采薇》)出征時的畫面似乎是隔空傳來的視頻,畫面感、動態感十足。《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一句“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將《詩》之“群”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群”可作“號召、有群體感、群體力量、團結一致”的解釋。古人忠君愛國,卻也厭煩戰爭,低聲唱著“昔我往矣,楊柳依依”,只是保家衛國的使命讓將士們身負千斤之重。
二、君子所好
文學的生命力體現在不局限于“歷史背景”,即便大量文學作品帶著時代的烙印,但是文學的內涵和主題思想也能夠“借古觀今,由此及彼”。
(一)當代“樂論”
“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不足故歌詠之,歌詠不足,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詩三百》,先民之嗟嘆,屬歌曲,屬音律。《詩經》中的“音律”與“辭章”的意義上文已有闡述,即對人文修養、價值塑造方面多有益處。如果善于思考,深入挖掘,《詩》則如同寶藏,以文化營養哺育后世。孔子曾說“鄭聲淫”,此處“鄭聲”指鄭國音樂,在學術中此“鄭聲”是否為《詩》中“鄭風”,存在異議,但認為“鄭風”為“鄭聲之淫”的觀點不在少數。在此,不作過多論述。孔子又言“《韶》盡美矣,又盡善矣”。可見,古人認為“聲樂之入人也深,其化人也速”。
(二)君子好逑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詩》溫柔敦厚,有中和之美。其美表現在政治的“怨刺”上,也表現在“情感”上,正所謂“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無論“關關雎鳩”還是“其出東門”,或是“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詩》中的浪漫有節,《詩》中的悲傷有制。《邶風·擊鼓》中“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堪稱傳頌千古的誓言;《鄭風·其出東門》中“其出東門。有女如云。雖則如云,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雖有佳麗三千,吾心有獨鐘。此專一,是封存在時間里永恒的情書。
三、君子有為,有不為
《詩經》中“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
不讀《詩》,無以言。無論古之仕人,還是當代青年,都應“有所言”,“孔鯉過庭”時孔子簡單的一句道出了《詩》和《禮》的重要性。此處“無以言”的“言”不是單純意義的“說話”,而是“情動于中,發之為聲”的合理言論,或是在某個時代的“政治語言”。君子應有所為,“立言”為其一。
《詩》的“興觀群怨”皆源于“言”,當代的“興觀群怨”應該被賦予新的時代意義。興,為抒發情感;觀,為觀察,進一步引申為觀察思考,觀民風、民俗;群,為溝通感情,群體交流;怨,為不平之鳴。當下的“興觀群怨”應在《詩》中衍生。現今應該注意言論之度,借鑒《詩》的中和與溫柔敦厚,努力學習,豐富見聞的同時,謹記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詩經》如同生動的立體畫卷展示著上古時期的哀樂。我們亦同樂于“春日載陽,有鳴倉庚”,樂于美好向往和厚生愛民;我們同哀于“上帝板板,下民卒癉”,哀于禮崩樂壞和變風變雅。時代同樣賦予《詩經》新問題解說與處理原則,因為其內核,是不變的傳統文化之智慧、華夏文明之光輝與文人仕人對君子之道的堅持。唯殷先輩,有冊有典;揮毫萬字,紙短情長。
基金項目:2021年度內蒙古自治區高等學校科學研究項目“高職院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課程價值塑造研究”編號NJSY216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