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學山：電子信息技術面臨六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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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所遵循的一個重要原則，是系統觀念，從系統觀念出發考慮電子信息技術未來的發展，會出現六個重大轉變。

4月9日，在第九屆中國電子信息博覽會（CITE2021）開幕論壇上，中國信息化百人會學術委員會主席、工業和信息化部原副部長楊學山圍繞“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提出電子信息技術發展將面臨供應鏈、性能、市場、ToB不是ToC的延續、供應鏈安全、數字革命的深水區是融合等六大轉變。

“中國的‘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描繪出了我們如何在百年巨變的歷史進程中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使命，無論是‘十四五’規劃、2035年遠景目標，還是百年巨變，信息技術產業必然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這是從過去走向未來的一個歷史時點，未來的發展趨勢、方向、目標、路徑、模式究竟如何認識、有什么變化，是我們作為IT人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睏顚W山在論壇上說。

供應鏈的安全面臨重大挑戰

無論是中國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還是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其中都涉及供應鏈安全的問題，要從供給側和市場側兩個角度來看供應鏈的完整性。而從這兩個角度看，今天的電子信息技術產業供應鏈的安全面臨著重大的挑戰。

信息技術既要考慮自身產業的供應鏈條，也要考慮作為其他產業的供應鏈安全性。比如芯片制造，作為芯片制造業本身，它的供應鏈會包括設計、材料、制造、封裝、測試裝備、工藝等，這些都是供應鏈中的關鍵環節;但對芯片制造來說，僅關心這些是不夠的，還要考慮應用。信息技術產業應該用在什么地方？例如手術機器人，除了需要通用技術，還需要專業技術，要具備外科醫生的知識經驗。手術刀要想按照手機要求實現比人手更精細的控制運動，還涉及打造機械構件和提供精確的動能，這既需要有控制機械運動的算法還需要把醫生的知識和經驗變成軟件控制整個進程。這種連接不僅要有對外連接的信息網絡，還要有手術機器人內部的連接，這種連接一般是多點連接，但必須統一控制。所以IT技術產業的供應鏈安全不僅要考慮IT本身的制造、軟件、傳感器的供應，還要考慮IT服務的如農業、工業、服務業的環境，在這樣的環境中，IT是構成這種應用安全的一部分。

性能不是信息技術和產業發展的唯一追求目標

當我們把IT技術產業放在“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中系統考慮，算法和算力、連接、感知、軟件都可以放在這個系統中。芯片將長期存在“十代同堂”的情況，當我們走向2納米、3納米時，100多納米的芯片依然會大量使用。

一些技術很先進、很尖端，但后來卻不用了，是因為沒有足夠的需求。比如很多企業都有用ERP軟件的經驗。企業購買了ERP軟件，但究竟使用了多少功能模塊、多少性能？有的企業使用了20%，也有30%、40%的，但用100%的幾乎沒有，這反映出真實的市場需求。像剛才提到的手術器械，在自動控制中，它的連接、算法都是特定的、具體的，而不是越先進越好。轉變正在發生，因為需求和性能的關系逐漸發生變化，一開始性能決定一切，逐漸性能和需求走向平衡，然后會出現需求的天花板。

市場不僅僅指規模和利潤

信息技術的市場份額確實重要，但對信息技術產業，尤其是通信信息技術產業，市場不僅是企業的市場規模和利潤，還是創新的來源，這是信息技術發展的重要特征。

微軟的操作系統、英特爾的芯片、ERP的辦公系統，為什么這些產品能夠壟斷市場實現領先？是因為他們把用戶在使用中積累的經驗和碰到的問題看作是創新的來源，實現新功能、新產品的快速迭代。信息技術產業要領先，需要高額的投入，只有達到壟斷的技術水平才能持續發展，產生高額利潤。從另一個角度看，如果達不到壟斷，意味著別人能跟上你的節奏。

ToB不是ToC的延續

我們正在從消費互聯網向產業互聯網轉變，如果ToB還是沿用ToC的思路做，基本是做不成的。因為消費互聯網本質上是數字革命早期經驗的總結，是工業革命的大規模生產和專業化分工在消費互聯網上的延續，是工業革命的經驗、工業革命的規律。

但ToB絕不是這個規律，ToB面對的是一個一個行業、一個一個具體的工藝過程、一個一個產品，是逐漸在行業的自動化、智能化過程中發展和形成的。而在這個過程中，往后會形成新的平臺、新的工藝、新的方法、新的理論，這個平臺、數字、工具、方法、理論的形成是在過程中總結出來的，而不能用ToC的思路規?；赝茝V過去。

供應鏈安全要具有堅實基礎

即使今天在大力地講要注意供應鏈安全，包括芯片、工業軟件、傳感器產業、產業互聯網等，但我們更要注意在一個個具體的應用場景中，短板究竟在哪里，最短的那一塊在哪，次短在哪？到一定時間，我的桶盛水能力可以抬升多少，這才是供應鏈安全。一定要從系統的觀念看這個木桶究竟有多少塊板，或者這個問題在這個系統中究竟有多少要素，然后再找解決的辦法。

數字革命的深水區是融合

數字革命、數字經濟不是數字的經濟、網絡的經濟，不是算法、算力的經濟，是融合的經濟。數字革命真正的深水區是融合，融合既是主戰場，也是制高點。在“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中，幾乎沒有直接和數字相關的內容，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現代化、國防軍隊現代化的各項任務才是主要的目標和任務，而信息技術產業是為了推動完成這些目標和任務。必須注意到，講到信息技術的，比如電子信息制造業、軟件業、數字經濟的模式，這些是指路徑，而不是目的。路徑和目的一定要分開。

（本文根據楊學山在第九屆中國電子信息博覽會（CITE2021）開幕論壇上的講話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