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賓 張 倩 劉亞芳
(河北工程技術學院 軟件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91)
2019年以來,教育部先后批準了20多所院校開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試點,發布了涉及80個本科層次試點專業的347個高職專業教學標準,232門在線精品開放課程,啟動實施了“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等項目,標志著我國高等職業教育正式步入了提質培優、增值賦能的高質量發展新階段。[1]在新的發展形式下,很多高職院校基于《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精神,由辦學體制、育人機制、內涵質量等方面著手開展教育教學改革,而外語教學作為培養復合型高素質專業人才的主要課程,成為當前高職教育教學改革的熱點。移動語言學習是學習者在移動網絡終端依托各種應用程序開展的在線學習行為,[2]打破了學習空間的物理禁錮,為學習者提供一個多模態、跨時空的自主性學習環境,提升學習者學習興趣與學習效果。移動語言學習當前已成為我國高校外語教學的常態化模式,但針對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的研究仍較為匱乏。基于此,本文對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實際情況進行問卷調查,對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接受度及影響因素等數據進行分析,旨在為我國高職院校語言教學研究實踐提供有益的啟示。
從2006年開始,歐美國家就開始了移動語言學習理論研究,主要涉及教育技術、教學過程、教師、學習者四個層面。例如,Viberg(2013)對移動語言學習環境下外語學習者二語認知、學習策略及二語學習行為影響因素的研究。[3]2014年至今,國外研究呈現出多學科交叉混合趨勢,主要集中于移動技術與語言課程內容的整合、移動語言學習環境系統開發、學習者數字化技能培養等層面,如Felix(2016)對移動語言學習環境下學習者學習路徑、學習者群體話語、評價模型等問題的研究。[4]國內移動語言學習起步較晚,但也取得了豐富的成果,據Web of Science 核心數據庫文獻統計,截至2021年國內相關研究文獻達到了395篇,內容主要涉及三大類:第一類是關于移動語言學習現狀的問卷調查,如孟亞茹(2018)發現大學生對移動語言學習整體接受度較高,但自我管理等因素會對移動語言學習產生影響;[5]第二類是移動語言學習效果實驗研究,如楊玲玲(2020)等人對移動語言學習實驗元分析發現,移動技術對大學生英語寫作、聽力、閱讀方面效應明顯,移動語言學習認可度較高;[6]第三類是移動語言學習系統設計及可行性研究,如李建偉、葛子剛、張愛陽(2020)基于自適應學習原理,設計開發了本科學位英語自適應App系統,該系統和學生英語學習動機、考試成績等均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7]當前研究的重點主要集中在移動語言學習有效性、移動語言學習系統開發設計方面,對移動語言學習現狀,尤其是高職學生學習現狀、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影響因素等問題的關注度較低。另外,當前研究多采用描述性分析方式進行論證,卻很少采用回歸分析、相關分析等深度研究方法,研究缺乏一定的深度。基于此,本研究以高職學生為研究對象,以深度分析手段對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深入研究,旨在了解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實際狀況及可能存在的影響因素。
研究組在文獻梳理基礎上開發設計了以高職生為主體、涵蓋多種因素的調查問卷,并對該問卷進行了信度和效度檢驗,最大限度保證本次調查研究數據的準確性。
本次調究的對象均來自河北省某高職院校,該校設有計算機、軟件、大數據、護理、藝術等專業。研究組從三個年級不同專業隨機選取了4000名學生作為研究對象,占全校人數的52.63%,其中男生1800名,女生2200名,分別占總人數的45%與55%。學生年齡均介于18至20歲之間,平均年齡18.7歲,標準差為1.693。所有學生均通過該校“智慧樹”學習平臺接受過6個月以上移動語言學習,對移動語言學習已具備了一定的經驗與認知。另外,本研究結合當前移動語言學習教學常態化趨勢,主要探究我國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總體狀況究竟如何,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的影響因素有哪些,影響程度如何,以期為高職外語教學改革和教學水平提升提供新的視角。
本研究以調查問卷為工具,內容分為“受試者特征”與“移動語言學習”兩大塊,其中“受試者特征”是調查受試對象的人口統計學信息。“移動語言學習”部分則采取Likert等級量表形式,34個題項主要來自于三個方面:18個題項源于對國內外相關研究調查問卷的參考和適應性調整,如參考曾婧(2019)“基于 UTAUT2模型的移動語言學習用戶接受度研究”中的調查問卷,[8]并根據研究需要修改為適用于高職學生的題項;6個題項源于學生訪談;10個題項源自研究組成員、高職教學領域專家、教輔人員的頭腦風暴。通過克隆巴赫系數對該量表34個題項開展可靠性信度分析,結果量表值為0.947,題項系數均介于0.7-0.923之間,穩定性和內容一致性良好。結構效度檢驗后發現,KMO值為0.927,球體檢驗值0.000。方差最大旋轉分析后,研究組刪除了因子負荷值過低的6個獨立題項,而將其余題項歸類為技術認知、自主學習、學習環境、師生交互和行為傾向5個共同因子。
本研究采用 SPSS 22.0和 AMOS 26 等軟件對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受試者個人特征、移動語言學習情況及其影響因素進行描述性數據統計、獨立樣本與多元回歸分析,具體結果如下:
統計分析表明,受試對象中男生占全部人數的38.76%,女生占61.24%;大一學生占38.73%,大二學生占32.28%,大三學生占28.99%。有58.76%的學生月消費額在1000元以下,僅有5.61%的被試者月消費超過2000元。有69.38%的學生來自農村,僅30.62%的學生來自城市。受試者大多來自收入相對較低家庭,而受試者的這種家庭背景也可以從81.46%的課外兼職比例和54.45%選擇畢業后直接就業的數據中得到證實。另外,調查組發現85.32%的受試者專業學習成績達到中等及優秀水平,但52.85%的受試者外語成績較差,說明受試高職生專業學習成績較好,但外語成績較差,移動語言學習效果一般。
1. 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整體狀況
研究組發現在技術認知等5個變量中,行為傾向均值最高(M=3.4318),之后依次為技術接受(M=3.1338)、學習環境(M=3.0824)、自主學習(M=2.9584),而師生交互平均值最低(M=2.8749),證明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意愿非常強,對移動語言學習技術較為認可,但是對學習環境滿意度較低,缺乏自主學習能力,普遍認為師生交互對其移動語言學習沒有作用。受試高職生對移動語言學習感知便利性和適用性較為認可,總體上接受了移動語言學習模式,但部分學生自主學習意識、自我監督管理能力等方面仍存在問題,導致其在學習過程中注意力不集中,忽視學習資源和師生交互的作用,不愿主動參與移動語言學習活動。
2. 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群體性差異
(1)受試者性別差異
以受試性別為自變量分析發現,男女生在移動語言學習環境(p<0.01)、師生交互(p<0.05)兩方面存在顯著差異,說明學習環境對男生的影響(M=3.3281)明顯超過對女生的影響(M=3.2074),同樣師生交互對男生的影響(M=3.1248)也明顯超過對女生的影響(M=2.7452)。可以推斷,參與移動語言學習活動的男生學習注意力和學習活動可能存在較大的變數,移動語言學習的穩定性較差,學習效果也缺乏穩定性。而女生學習穩定性會更好,不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擾,學習效果更穩定,更具有可預測性。
(2)受試者家庭背景差異
以家庭情況為自變量發現,來自農村和城市家庭的受試對象在移動語言學習的技術接受(p<0.01)與自主學習(p<0.05)方面存在顯著性差異,而在學習環境、師生交互、行為傾向3個變量上無明顯差異。農村學生移動語言學習技術認知度(M=3.0614)遠低于來自中小型城市學生(M=3.2175)和來自大城市的學生(M=3.7127)。同樣,農村學生移動語言學習自主學習水平(M=2.7925)同樣顯著低于中小型城市學生(M=3.0129)和來自大城市的學生(M=3.6115)。生活環境和質量的差異可能造成學生語言學習的自我效能感不同。農村學校師資力量有限,手段較為落后,因此農村學生語言學習技能相對較低,學習成績和外語學習經驗均弱于城市學生,自主學習意識和學習態度也略顯消極。
(3)受試者職業規劃差異
以職業規劃為自變量分析發現,畢業后選擇升學、就業、創業的學生在技術認知、學習環境、師生交互、學習傾向4個因變量上無顯著差異,而在自主學習變量上差異顯著。畢業后有繼續學習計劃的學生主動開展移動語言學習意識最強(M=3.712),有創業計劃的學生稍弱(M=3.251),而選擇直接就業的學生學習意識最弱(M=2.832)。
(4)受試者年級和月消費額度差異
來自不同年級的受試者在移動語言學習技術認知(p=0.418)、學習環境(p=0.774)、師生交互(p=0.516)、行為傾向(p=0.583)和自主學習(p=0.612)5個變量上無顯著性差異(p>0.05),這說明年級差異對學習者移動語言學習狀況無顯著影響。同時,研究組還發現盡管高職生消費水平有高有低,但消費額度在技術認知(p=0.307)、學習環境(p=0.512)、師生交互(p=0.591)、行為傾向(p=0.633)、自主學習(p=0.512) 5個變量上也無顯著性差異,證明消費水平對高職生移動語言學習無顯著影響。
3. 移動語言學習影響因素分析
以學習傾向為因變量多元回歸分析發現,學習傾向變異值R=0.881>0.8,達到顯著水平,而通過方差分析發現F=79.749,sig=0.000,p<0.05,證明12個自變量中至少有一個自變量對學習傾向產生影響。回歸系數表計算得出,在12個自變量中僅有3個變量對移動語言學習行為傾向可能產生顯著性影響,分別為:技術認知、專業成績和自主學習。移動語言學習技術認知對學習行為傾向會產生較為顯著的正向影響,其回歸系數達到0.897,p=0.000<0.01,證明高職生對移動技術認知程度越高,移動語言學習行為傾向就會越明顯。自主學習對移動語言學習行為傾向的影響盡管稍遜,但其影響程度也較為顯著,回歸系數達到了0.122,p=0.012<0.05。專業學習成績對學習行為傾向具有顯著負向影響,其回歸系數為-0.078,P=0.015<0.05,證明專業學習成績越好,移動語言學習行為傾向越弱,這可能是因為高職生在專業學習方面分配的時間更多,無暇顧及語言學習。
調查發現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意愿強烈,對現有移動語言學習技術的認可度較高,技術認知、自主學習能力和專業學習成績對移動語言學習傾向的影響更為顯著,其中技術認可度的影響最強,自主學習能力稍弱,而專業學習成績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作用。基于此,筆者提出以下建議:
高職院校應推廣移動語言學習,讓移動語言學習成為傳統課堂學習最重要的補充形式。高職院校也要根據教學需求出臺相應的政策或教學規則,最大限度推動移動語言學習技術深入至高職外語教學體系,號召或幫助高職院校教師依托移動語言學習技術開展第一和第二課堂學習活動設計,培養其移動語言學習意識和習慣。同時,高職院校應積極提升高職生的信息素養。信息素養或數字素養是移動學習的重要基礎,本研究中多數高職學生來自物質條件和技術條件相對落后的農村地區,對信息技術熟悉程度和應用能力相對較弱,因此迫切需要相關院校開展針對性的信息技術培訓,提高學生對移動App、網絡教學平臺、數字資源及其獲取途徑的認知度,讓學生能有效快速地理解、獲取、整合、應用不同介質數字資源。
移動語言學習是全新的語言學習模式,高職學生在移動語言學習過程可能會面臨適用資源搜索的獲取、App的熟悉應用、非學習因素干擾等問題。因此,高職院校一方面要積極引導學生設計具體的、合理的、有針對性的移動語言學習計劃及中長期學習目標。另一方面,高職院校要為學生推介移動語言學習活動項目及各類移動學習App,提升學習活動品質和吸引力。例如,高職院校可根據學生學情、專業、未來發展需求等組織移動語言學習競賽、第二課堂、社團等,讓學生深度體驗移動語言學習樂趣,自己去發現移動語言學習效果。這樣做既可以幫助學生最大限度適應移動語言學習,幫助其以最快速度度過移動語言學習最初適應期,同時也可提升學生自主學習能力,讓自主學習能力較強的學生以點帶面形成移動語言學習的“蝴蝶效應”。
移動語言學習過程中,高職院校的外語教師要承擔起設計者、引導者或幫助者的角色,為學生設計切實可行的移動語言學習計劃或活動,引導學生發現甄別學習資源,提高學生資源獲取能力。教師在為學生設計移動語言學習活動時,應結合外語教學特點和移動學習特點,創設符合高職學生外語學習興趣和需求的外語情境。在網絡資源獲取時,教師可根據資源獲取難度和教學需求直接為學生選擇適用資源,或者幫助學生對相關資源進行甄別,引導學生在移動終端進行學習。另外,移動語言學習側重于個性化學習或個體認知,可能會導致學習過程中忽視師生、生生間交互協作,影響知識的協作建構效果。因此高職院校教師既要引導學生選擇交互功能較強的移動語言學習平臺,也要有意識地為學生設計交互性強的學習活動,增加移動語言學習的臨場感效應,讓學生適時、適度參與其中。
高職學生專業學習成績和移動語言學習之間存在顯著的負向影響關系,這說明高職生認為移動語言學習會對其專業學習形成一定的負面作用,對移動語言學習產生排斥心理。因此,教師不但要讓學生認識移動語言學習,而且要幫助學生理順移動語言學習和專業學習之間的關系,為學生制定合理有效的專業學習計劃和移動語言學習計劃,幫助學生合理分配移動語言學習和專業學習時間,實現專業學習時間和移動語言學習的平衡。外語教師也可以和專業教師合作,將專業學習和移動語言學習融合在不同的學習模塊中,讓移動語言學習成為學生專業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提高語言學習在專業學習體系中的地位。
當前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意愿強烈,對現有移動語言學習技術的認可度較高,但學習環境、師生交互、技術認知、自主學習能力、專業學習成績等因素對移動語言學習存在不同程度的影響,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效果一般。因此,高職院校、教師及移動語言學習領域研究者應針對高職學生移動語言學習現狀和學習需求,從學習環境、技術手段等方面入手,提升移動語言學習效果,為高職外語教學改革發展奠定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