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 明
(中國刑事警察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5)
跨境式恐怖襲擊亦可稱為跨境恐怖襲擊,從語詞構成的視角將跨境恐怖襲擊分成跨境和恐怖襲擊兩部分進行考察較為直接。“跨境”中的“跨”即跨過、越過、通過;“境”指的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國(邊)境或有效政府的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因此,跨境是指通過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國(邊)境、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而恐怖襲擊通常是指恐怖(襲擊)主體受恐怖主義思想驅使而對相關目標實施的襲擊行為。所以,跨境和恐怖襲擊成詞后所指稱的即是恐怖(襲擊)主體及其攜帶的恐怖思想或信息跨越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國(邊)境、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實施的襲擊行為。此外,“伊吉拉特”(“希吉拉”)、“遷徙”、“圣戰”等原義被極端化曲解的相關術語或受如是思想驅使實施恐怖行動的現實對有效理解跨境恐怖襲擊亦有幫助。特別是對現世影響深遠的幾次極端主義“遷徙圣戰”浪潮[1],使得歪曲變種的極端思想與行為在恐怖(襲擊)主體處得到恐怖耦合,形成較強的恐怖吸附力。恐怖主體為了維持其極端與恐怖內核會不斷宣傳其極端與恐怖思想、制造恐怖襲擊,以獲取恐怖收益,從而使受其影響的地區形成對立評價的現行通用語義下有關跨境恐怖襲擊的表述。
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跨境可以從三個層面進行分析。一是恐怖襲擊主體自身的跨境。跨境恐怖襲擊的實施需要恐怖(襲擊)主體本身跨越一個國家或地區的國(邊)境或有效政府的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選擇具體目標進而實施跨境恐怖襲擊。二是恐怖襲擊主體的恐怖思想跨境。跨境恐怖襲擊是恐怖主體組織恐怖力量的重要模式,其恐怖目的是通過實施恐怖襲擊宣傳恐怖思想,進而獲取恐怖收益。三是跨境恐怖襲擊主體勾聯與依附恐怖勢力的跨境。在有效政府管控區域完成恐怖化的公民及組織,為得到其他恐怖勢力的認可與資助、壯大自身恐怖力量、獲取域外恐怖收益,會與其他恐怖主體形成相互勾聯與依附關系,這些恐怖力量必須進行相應形式的跨境才能完成恐怖勾聯與依附行為。
跨境恐怖襲擊的實施,需要恐怖襲擊主體在受襲地與其所在地之間發生流動,即受襲目標與恐怖主體存在空間距離的跨境。一是恐怖襲擊目標存在的跨境。恐怖主體實施跨境的形式主要有如下幾種:由恐怖主體所在地跨境到域外受襲地、由域外(潛在)受襲地被吸附至恐怖主體所在地、不同的域外(潛在)受襲地之間的跨境,以及由上述形式演變的信息跨境。無論何種跨境形式,流動的受襲目標因其存在狀態被襲時自然跨境,固定的受襲目標由襲擊主體與信息的存在而實現跨境。二是目標選擇的跨境。目標選擇的跨境受兩方面因素影響,一方面是受襲目標存在的跨境,恐怖主體欲實施跨境恐怖襲擊目標選擇行為隨之跨境;另一方面跨境恐怖襲擊是恐怖主體在其所在地域內外間發生行為的關系總和,所以受襲目標要跨境選擇。三是目標襲擊的跨境。目標存在的跨境和目標選擇的跨境以及跨境恐怖襲擊本身的跨境,決定了恐怖主體要針對域外受襲目標實施襲擊,這便形成了目標襲擊的跨境。
恐怖襲擊行動簡言之即恐怖主體實施恐怖襲擊的具體行為,跨境恐怖襲擊行動的跨境性在如下方面具有較強體現。一是恐怖襲擊準備行為的跨境。恐怖主體實施跨境恐怖襲擊前會進行有效的恐怖準備行為,主要包括通過跨境的恐怖網絡組建襲擊主體、利用跨境的資金鏈籌備恐怖資金、基于跨境的貨運網選擇襲擊工具等。二是恐怖襲擊實施行為的跨境。恐怖襲擊行動的跨境性主要體現在襲擊主體跨境后實施襲擊行動的具體環節上,包括制定并實施的襲擊計劃、確定并襲擊的預選目標、影響并威脅的恐怖收益。三是恐怖襲擊指揮行為的跨境。恐怖組織遠程指揮跨越受襲地國(邊)境或管控范圍的恐怖分子實施恐怖襲擊,雖然指揮實施恐怖襲擊的主體其行動并未跨境,但其指導實施襲擊的信息實現了跨境。
首先,實施跨境恐怖襲擊的恐怖分子。從普通公民個人到跨境恐怖襲擊主體,要完成其自身的恐怖化。普通公民恐怖化一般要經歷接受恐怖思想、認同恐怖身份和外化恐怖行為三個階段。在接受恐怖思想階段,公民通過學習、模仿主動接受恐怖思想或在恐怖環境下成長、生存甚至被恐怖組織誘騙、控制進而被迫接受恐怖思想。公民接受恐怖思想后便會對其進行內化,當接受的恐怖思想與公民本人的境況逐漸融合時,公民便會認同其自身的恐怖身份。而此時,普通公民基于接受的恐怖思想和認同的恐怖身份會將內化的恐怖主義外化表現為恐怖行為,這也標志著普通公民完成恐怖化成為恐怖分子。
其次,實施跨境恐怖襲擊的恐怖團體。恐怖團體即多名恐怖分子組建的恐怖組織力較弱的恐怖團伙或恐怖團隊,其形成方式大致有三種:一是多名恐怖分子根據某一恐怖目的,通過一定途徑自發聚集形成;二是恐怖分子與與其具有一定社會關系的人共同組建;三是受控于恐怖組織的多名恐怖分子,根據其命令和指揮組成[2]。組建的恐怖團體,在共同接受的恐怖思想的控制下,為獲取更大恐怖收益,針對其組建恐怖團體所在地有效管控主體控制范圍外的目標實施恐怖襲擊行為,使相應恐怖團體成為跨境恐怖襲擊的主體。
最后,實施跨境恐怖襲擊的恐怖組織。以極端跨境恐怖思想為核心指引的恐怖組織是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重要組成部分,特別是“基地”組織、“伊斯蘭國”等國際性恐怖組織通過構建招募體系、培養恐怖分子、組建恐怖團體,進而指揮恐怖分子或恐怖團體在世界范圍內開展跨境式恐怖襲擊。我國公安部于2003 年認定了“東突厥斯坦伊斯蘭運動”“東突厥斯坦解放組織”“世界維吾爾青年代表大會”“東突厥斯坦新聞信息中心”等為“東突”恐怖組織。[3]這些恐怖組織與境外恐怖勢力勾聯獲得支持或其恐怖頭目在境外遙控指揮,進而在國內或境外實施跨境式恐怖襲擊。
首先,跨境式恐怖襲擊選擇襲擊目標的傾向。恐怖襲擊主體在選擇襲擊目標時一般具有三大傾向[4]:一是選擇社會影響大的受襲目標,對此類目標進行襲擊能夠給受襲地造成較大的損失和恐慌,有利于恐怖目標的實現;二是選擇具有襲擊便利性的受襲目標,對此類目標進行襲擊能夠最大程度降低恐怖主體的襲擊成本并快速完成襲擊行動;三是選擇襲擊價值較高的受襲目標,對此類目標進行襲擊能夠使恐怖主體最大程度獲取恐怖收益。
其次,跨境恐怖襲擊選擇襲擊目標的類型。跨境恐怖襲擊主體選擇襲擊目標的類型,概括而言大致可以分為三類:“一是以人為襲擊對象進而形成對聚集的人群和能夠集聚人群的場所、交通工具等的襲擊;二是以設施為核心,進而形成對基礎設施、標志性建筑等的攻擊”[5];三是以重大時間節點為核心,進而形成對重大活動等的襲擊。此外,恐怖襲擊主體還會在一定時空條件下,為了獲取恐怖收益對可襲擊的目標進行隨意的選擇并實施襲擊。
最后,跨境恐怖襲擊選擇襲擊目標的特點。恐怖主體在準備或實施跨境恐怖襲擊時,通常會根據具體的襲擊目標和襲擊主體數量之間的關系確定采用的襲擊模式。一是使用協同式恐怖襲擊時,被襲目標一般具有集成性、空間協同性和特定性等特點[6];二是使用獨狼式恐怖襲擊時,被襲目標一般具有脆弱性、代表性和集聚性[7];三是使用團隊式恐怖襲擊時,被襲目標則被襲擊主體賦予更多的對抗性、報復性和恐慌性[8]。此外,當既有恐怖襲擊行為在選擇恐怖襲擊目標層面具有示范效應時,恐怖主體會利用模仿(傳播)介質[9]在相應的恐怖環境中進行模仿,這使得被選目標具有了示范性、傳播性和模仿性。
首先,跨境恐怖襲擊的準備。跨境恐怖襲擊實施前需要準備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多種且大量的資源。一是跨境恐怖襲擊工具的準備。恐怖襲擊主體在對區域外選定目標實施跨境恐怖襲擊前會準備相應的工具,常見的工具主要包括武器等襲擊工具、汽車等駕駛工具、移動終端等通訊工具以及其他相關工具。在準備襲擊工具的同時,襲擊主體還會準備即掌握使用這些工具的技術以確保工具正常使用。二是跨境恐怖襲擊資金的準備。跨境恐怖襲擊的實施需要數量級資金的支持,恐怖主體利用全球化時代資金跨國流動的便利性使資金跨境得以實現。特別是在跨境恐怖襲擊準備、實施、影響的全過程中,恐怖資金經過恐怖主體的操作便可及時跨境使用。三是跨境恐怖襲擊信息的準備。跨境恐怖襲擊需要恐怖情報[10]、思想、命令等相關信息予以支撐才能獲取更大的恐怖收益,高速發展的互聯網和移動終端使恐怖信息的跨境實時可行。
其次,恐怖襲擊主體的跨境。為順利到達被襲國,恐怖襲擊主體會利用各種職業、難民等身份加以掩飾以騙取合法身份入境后實施恐怖襲擊。恐怖襲擊主體跨境的方式大致可分為三種:一是偷渡,即未經允許而偷越被襲地的國(邊)境、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二是強渡,即未經允許而通過暴力等手段強行跨越被襲地的國(邊)境、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在2008 年印度孟買“11·26”恐怖襲擊事件中,多名恐怖分子偷渡印度邊境,隨后在印度古吉拉特邦搶劫船只并駕駛至馬哈拉施特拉邦,利用事先準備好的充氣皮艇劃到孟買,隨即在當地多處實施恐怖襲擊,恐怖分子偷渡和強渡的手段可見一斑;三是騙渡,即通過喬裝騙過海關檢查而進入被襲地國(邊)境、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
最后,跨境恐怖襲擊的實施。跨境恐怖襲擊的實施主要包括三個部分:一是襲擊武器的使用。按照恐怖分子實施恐怖襲擊時常用工具的驅動性,可將襲擊武器大致分為動力和非動力兩類。動力類武器是指依靠相關能源動力驅動的工具,常見的主要有槍支、燃爆物、駕駛機械、網絡工具等;非動力類武器是指主要依靠人力驅動的工具,常見的有棍棒、刀斧類、弓弩、石器以及人體等;二是襲擊手段的選擇。我國的《公民防范恐怖襲擊手冊》[11]和國際著名反恐數據庫START[12]都對恐怖襲擊手段進行過較有代表性的劃分,兩者的標準大致都遵循工具邏輯,即根據襲擊主體使用的工具(武器)將襲擊手段分為常規和非常規,或劫持、槍機、撞擊、爆炸等;三是襲擊模式的運用。對恐怖襲擊模式的學理研究大致分兩個維度,一個是構成要素維度,即從襲擊主體、襲擊客體、襲擊行動、襲擊時間、襲擊手段、襲擊環境、襲擊后果等構成要素考察恐怖襲擊模式。另一個是關系維度,即從恐怖(襲擊)主體與被襲目標之間的邏輯關系出發可將恐怖襲擊模式分為獨狼式、協同式、團隊(體)式、模仿式、跨境式等多種。在恐怖襲擊實施行動中,襲擊主體會根據自身需要具體選擇襲擊武器、襲擊手段和襲擊模式。
首先,跨境恐怖分子防控難。一是恐怖分子跨境渠道多元。世界經濟發展促進的經濟體之間貿易、文化與人員往來為恐怖分子的跨境流動[13]提供了便利條件,特別是陸海空多維出入境口岸的建設以及多種經濟體相互之間人員與貨物流通限制條件的降低或取消,使得恐怖分子可以利用交流機會實現跨境。而不斷便利的交通設施尤其是隨著被譽為“信息高速公路”的網絡及相關配套建設,被恐怖分子利用后使其足不出戶便可實現恐怖輸出。二是恐怖分子隱藏自身身份方法多樣。恐怖分子可以利用所謂的多樣化合法身份“洗白”自身后再開展出入境活動,而受襲地相關部門由于信息壁壘在一定的時空范圍內難以掌握跨境恐怖分子的全部真實信息,為有效甄別恐怖分子增添了難度。三是恐怖分子生成過程中影響因素多元。普通公民要在特定的恐怖環境下完成恐怖化才能成為恐怖分子,而當前世界范圍內在經濟、文化、政治、宗教信仰、歷史等諸多領域的分歧和沖突及被恐怖勢力利用后形成的恐怖環境在短時間內仍難以改善。
其次,跨境恐怖團體防控難。一是組建跨境恐怖團體的基本單元多。恐怖分子是組建恐怖團體的基本單元,文明沖突的極端演變與個人理想和現實間差距形成的矛盾相結合后,普通公民就有可能恐怖化。二是跨境恐怖團體組建的形式多。恐怖團體可由多名恐怖分子根據欲實現的恐怖目的,基于共同的恐怖主義思想組建恐怖團體以獲取更大恐怖收益,恐怖團體也可由恐怖組織組建,以實現恐怖分子難以獨立完成的恐怖任務。而恐怖團體較恐怖組織的組織力弱,可以隨時組建與解散,可在恐怖分子跨境前或跨境后組建,可由受襲地外或受襲地內的恐怖分子組建,這使得反恐部門難以及時掌握相關信息,從而增加了防控難度。三是可供模仿的既有跨境恐怖襲擊行為多。基于已有研究和實例,跨境恐怖襲擊特別是較大規模的跨境恐怖襲擊的實施主體大多是具有靈活性的恐怖團體,在既有襲擊大量存在的情況下恐怖團體可隨時模仿學習。
最后,跨境恐怖組織防控難。一是恐怖組織的恐怖需求難以滿足。任何恐怖組織都有自身的恐怖需求,除維持發展外還會爭取政治利益甚至組建政權。域內恐怖組織為爭取更多的恐怖利益與需求會派遣恐怖分子或組建恐怖團體實施跨境恐怖襲擊,進而轉移組織內部壓力以及外溢恐怖影響。二是運動式反恐打擊難以根除跨境恐怖組織。自身利益受到跨境恐怖組織威脅或侵犯的程度影響著不同國家或地區對其打擊的力度,基于此種近乎正相關的邏輯形成的運動式反恐打擊行動也使得跨境恐怖組織具有一定的生存空間。三是特殊的國際利益關系使然。縱觀國際范圍內發生的恐怖襲擊事件,一部分由襲擊主體實施,還有一部分受到個別國家默許甚至資助、支持。究其原因,是個別國家想利用恐怖組織獲取其特殊的國家利益,這使得國際社會治理恐怖主義與打擊跨境恐怖襲擊難上加難。
首先,跨境恐怖襲擊威脅社會安全。一是跨境恐怖襲擊造成人員傷亡。據START 數據庫公布,2015 年、2016 年和2017 年全球發生恐怖襲擊事件數分別約為12194 起、13400 起和10900 起,共造成死亡人數(含襲擊者與受害者)分別約為30600 人、34000 人和26400 人[14]。雖然公布的數據無法精確到跨境恐怖襲擊造成的具體傷亡人數,但通過上述數據也可得知,作為恐怖襲擊的一種,跨境恐怖襲擊所造成的威脅巨大。二是跨境恐怖襲擊造成財產損失。跨境恐怖襲擊行動中只要能夠滿足恐怖收益的對象都可以成為襲擊目標,相關目標被襲后會給受襲地造成較大的社會財物損失。三是跨境恐怖襲擊會引起社會恐慌。跨境恐怖襲擊造成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等會引起受襲地的社會(關系)緊張,特別是成功實施的跨境恐怖襲擊所產生的示范效應會激起潛在恐怖襲擊主體的模仿,更會令受襲地居民對當地社會安全擔憂進而引發社會恐慌。
其次,跨境恐怖襲擊威脅區域安全。一是威脅跨境路線沿途區域安全。跨境恐怖襲擊主體從受襲地以外的區域跨越被襲地的國(邊)境、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當恐怖襲擊主體入境或出境受阻,恐怖襲擊主體可能會就地實施恐怖襲擊從而對沿途區域的安全產生威脅。二是威脅受襲地海外利益。海外利益是國家與地區權益在海外的延伸,全球化的發展以及國家與地區間利益交織的不斷加深,促進了國家和地區海外權益的增加。與此同時跨境恐怖襲擊的形式也發生了變化,恐怖襲擊主體不用入境受襲地而直接針對其海外權益實施恐怖襲擊就能達到相應的恐怖目的,使得代表國家或地區海外權益的公民、財產等成為其所在地具有較高風險的被襲目標,進而威脅相關區域的安全。
最后,跨境恐怖襲擊威脅國際安全。一是威脅國際安全秩序。跨境恐怖襲擊作為恐怖襲擊的重要組成部分,其成功實施會直接威脅國際安全秩序。在國際恐怖襲擊事件中,尤以恐怖組織“伊斯蘭國(IS)”發動的恐怖事件為甚,該組織通過跨境恐怖襲擊侵占相關國家領土、吸附恐怖勢力,其行動規模不亞于戰爭。特別是受控于該組織的跨境恐怖襲擊主體所攜帶的恐怖主義與極端思想,會隨著恐怖襲擊主體的跨境和恐怖襲擊的實施得以在受襲地傳播,進而引發新的社會沖突與分裂,嚴重影響了國際安全秩序。二是威脅國家或地區間國際關系的安全穩定。實施跨境恐怖襲擊的恐怖分子主要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不同國家或地區的公民,另一部分是無國籍人員。無論進入受襲地實施跨境恐怖襲擊的恐怖分子是否有國籍,都會影響受襲地與實施襲擊行為的恐怖分子來源地之間的國際關系,進而威脅國家與地區間國際關系的安全穩定。
首先,跨境恐怖襲擊行動全程防控難。一是防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襲擊準備行動難。跨境恐怖襲擊的實現需要襲擊主體有效準備滿足襲擊行動的工具、資金、信息等,而準備的時間、內容、形式、地點、種類、數量等關鍵要素通常被刻意處理,從而導致反恐部門難以及時獲取跨境恐怖襲擊的前端信息。二是防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跨境行動難。如前所述,恐怖襲擊主體可以通過偷渡、騙渡和強渡等多種形式的實體跨越和信息通訊等遙控虛擬跨越被襲地國(邊)境、管控區域與利益范圍,進而實施恐怖行為。特別是受襲地出入境與反恐部門受信息壁壘、國際合作限度、恐怖潛伏時長等因素的影響較難在第一時間阻止恐怖主體的跨境行動。三是防控跨境恐怖襲擊的實施行動難。跨境恐怖襲擊主體在完成有效的襲擊準備和跨境行動后,會選定相應目標在規劃的時間內實施襲擊行動。在其具體的襲擊行動中,武器使用的多樣性、手段選擇的豐富性以及襲擊模式運用的靈活性等都極大增加了受襲地反恐部門全程防控的難度。
其次,跨境恐怖襲擊目標防護難。一是受襲目標廣泛存在。世界各國和地區的城市化水平隨著經濟社會不斷發展而持續提升,能夠集聚眾多人口及相關配套的各型城市越來越多。跨境恐怖襲擊主體在集聚富有攻擊價值的城市實施恐怖襲擊能夠使其恐怖收益最大化。二是受襲目標脆弱性強。跨境恐怖襲擊的對象主要是以人、設施、時間節點等為核心組成的目標群,相關目標群的廣泛存在性與易受襲性共同形成了受襲目標的脆弱性。在防控資源既定的情況下充分保障廣泛存在的脆弱性較強的受襲目標,對任何國家和地區的反恐部門都是較大挑戰。三是受襲目標自身防護能力弱。當恐怖襲擊主體實施跨境恐怖襲擊行動選擇的襲擊目標是建筑等固定設施、代表性較強的政治性目標或防恐意識與能力較低的普通公民時,較弱的自身防護能力會使其被襲風險增加。
最后,跨境反恐行動難。一是跨境反恐行動國際合作難。有效的國際合作是反恐主體針對其域外恐怖襲擊主體開展打擊行動的必要條件,特別是反恐主體的武裝、司法、安全等強力資源途經或進入恐怖襲擊主體所在或藏匿的國家與地區開展反恐行動,必須得到當地的積極配合才能實現。二是跨境反恐行動保障難。反恐主體的跨境反恐行動需要充分的保障,包括但不限于有力的反恐隊伍、充足的資源供給、完善的法律[15]支撐、良好的國際關系等,而這些保障的提供程度以及相互之間的配比整合度在注入國際因素后反映出的復雜性平添了反恐主體的跨境反恐難度。三是跨境反恐打擊行動難。反恐主體跨境反恐行動的實施至少應包括:發現和甄別階段即反恐主體要掌握恐怖襲擊主體所在或藏匿地;準備階段即組織反恐力量、開展國際合作、保障行動資源;跨境行動階段即反恐主體在域外實施具體打擊行動。復雜多變的現實情況并不能確保不同階段間的有效銜接,進而增加了跨境反恐行動的難度。
首先,建立防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生成的機制。一是防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生成的影響因素,特別是由自然條件、文化信仰、經濟發展、社會結構等不同要素導致文明與利益沖突后形成的恐怖環境;二是防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生成的影響體系,反恐部門要格外關注恐怖主體的招募體系、培訓體系和學習體系;三是防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生成的影響因子,即防控在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生成過程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多樣化綜合要素。其次,防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跨境渠道。一是找準跨境恐怖襲擊防控點,反恐與出入境部門要有效監控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動向,掌握其跨境的具體點;二是織密跨境恐怖襲擊防控網,反恐部門要將有效建設防控點按照防控需要科學編織成有力的防控網;三是筑牢跨境恐怖襲擊防控面,相關部門要在反恐部門的組織下協同工作,同時引導群眾有效參與進而形成牢固的防控面。最后,建設甄別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機制。一是研發甄別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先進技術,利用先進的科學方法加大對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識別力度;二是建設甄別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隊伍,積極培養相關人才,建設一支政治可靠、技術過硬、梯隊合理的人才隊伍;三是優化甄別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工作體系,根據工作需要實時更新工作方法,不斷完善甄別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路徑。
首先,防控跨境恐怖襲擊的社會威脅。一是有效管控傳播鏈,避免恐怖思想和既有恐怖襲擊行為產生示范效應;二是有效營造社會環境,形成反恐力量主導、公民有效參與的反恐社會環境,避免恐怖主義吸附與滋生;三是提升社會動員與組織力,要不斷培育社會文化認同形成社會行為共識,不斷提升社會應急能力。其次,防控跨境恐怖襲擊的區域威脅。一是強化與跨境路線沿途區域的有效合作,建立共同防控體系,切斷跨境恐怖襲擊的跨境路線;二是保護海外利益安全,推動區域間在防控跨境恐怖襲擊領域的深入合作,促進海外利益融入當地社會;三是合理布局海外投資,要在確保海外投資地相對安全的情況下進行投資布局建設,降低海外投資被恐怖襲擊侵擾的風險。最后,防控跨境恐怖襲擊的國際威脅。一是維護國際安全秩序,推動國際反恐力量形成共識并積極開展反恐行動;二是推進國際公約[16]的簽署與執行,確保各國家和地區都認真履行國際義務;三是推動跨境反恐工作,與相關國家合作建設海外利益安全保障體系,確保跨境反恐行動順利實施。
首先,防控跨境恐怖襲擊的行動準備。一是防控可能用于襲擊的工具,相關部門要在有效監管危險物品(質)和管制器具的基礎上,加強對生產生活領域常見和新興工具的安全管控。二是防控涉恐資金的跨境流動,相關部門要做好金融監管工作,防止恐怖襲擊主體利用金融系統為其跨境恐怖行動籌集資金或針對、利用金融工具實施跨境恐怖襲擊。三是防控恐怖信息的跨境,要重點防控跨境恐怖襲擊所涉的恐怖思想、命令、情報以及既有可供模仿學習的恐怖襲擊行為等相關信息,做到有效阻斷恐怖信息的傳播鏈。其次,防控跨境恐怖襲擊的行動實施。一是建設專業化的反恐力量,要通過專業化防控隊伍形成對跨境恐怖襲擊主體的有效打擊和震懾;二是創新反恐模式,要在深入研究跨境恐怖襲擊主體所用襲擊模式的基礎上不斷優化反恐模式;三是防控跨境恐怖襲擊多樣化襲擊手段,要根據既有恐怖襲擊進一步研究細化跨境恐怖襲擊手段的類型進而有針對性地進行防控。最后,防護跨境恐怖襲擊的受襲目標。一是對潛在受襲目標進行風險評估,根據評估結果排查風險點;二是降低受襲目標脆弱性,根據受襲目標的具體類型有針對性地制定防控預案;三是合理布局防控資源,在對潛在受襲目標進行風險評估和降低脆弱性的基礎上,將既定的防控資源與有效的社會參與[17]相結合形成防控合力。
恐怖主體在歪曲變種的極端思想的指引下形成了跨境恐怖主義,并由此開展的獨具特征的跨境式恐怖襲擊,給受襲地造成了巨大損失。恐怖主義思想也隨著跨境式恐怖襲擊在世界范圍內得以傳播,特別是恐怖分子在世界范圍內分散、流動[18]、轉移、合作[19],以及既有襲擊行為產生的示范效應使得潛在的恐怖襲擊主體能夠模仿學習,進一步增加了不穩定因素。相關部門要積極開展有效的防控措施,避免恐怖襲擊主體對我國實施跨境式恐怖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