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命運共同體視域下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研究

吳秀蘭

（衡水學院，河北 衡水，053000）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人類命運共同體，顧名思義，就是每個民族、每個國家的前途命運都緊緊聯系在一起，應該風雨同舟，榮辱與共，努力把我們生于斯、長于斯的這個星球建成一個和睦的大家庭，把世界各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變成現實。”[1]隨著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一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的提出，中國的跨文化傳播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在中外文化的滲透和交融方面，跨文化傳播應起到積極的作用。在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中，河北一代大儒董仲舒的思想至今仍散發(fā)著穿越時空的光芒。其思想內涵豐富，涵蓋哲學、政治、經濟、法律、倫理、教育、美學、宗教等思想，其海外傳播對全球治理有一定的促進作用。

國內外學者們對人類命運共同體視域下的董仲舒思想進行了廣泛的研究。2019 年6 月30，光明日報“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國經驗”國際論壇董仲舒專場在衡水隆重召開。人民出版社編審金春峰認為，董仲舒用“三綱五常”解決共同體建設的基本問題。復旦大學教授謝遐齡從天人合一、通三統、以孝道事天三個方面談了董仲舒思想提供的軟實力建設思路，認為這種文化軟實力對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積極作用[2]。中山大學教授李宗桂闡述了董仲舒構建中華共同體的一些做法[2]。韓國安養(yǎng)大學教授孫興徹從最小的夫妻、家庭、家族談起，闡明了人類命運共同體與個人之間的關系[2]。日本北九州大學教授鄧紅認為，大一統的思想推而廣之，可以實現人類社會和國家維護共命運、共和諧[2]。上海交通大學教授余治平指出，中華民族之所以能夠發(fā)育、形成和穩(wěn)定生長，所依賴和憑借的就是天道信仰這個具有超高吸附能力的精神內核。而董仲舒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天道信仰建構出牢靠的學理根基[2]。

在董仲舒思想體系中，理政思想是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國內學者對其進行了研究，如董仲舒的“大一統”思想、“天人感應”思想、“仁德為政”的思想、“更化則可善治”的思想和廉政思想。但對其海外傳播問題研究很少。因此，本文試圖從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視角，對其海外傳播的困境、策略與路徑進行分析，為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提供指導。

一、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面臨的困境

2020 年爆發(fā)的疫情可以說是人類的災難之一。目前，全球累計死亡病例接近370 多萬，現有確診病例接近1300 萬，疫情在一些國家仍很嚴重，而且病毒出現變異。不僅如此，人類在糧食、資源、氣候、網絡、人口、環(huán)境等方面也面臨諸多問題。疫情當前，不同國家、不同種族、不同文化、不同信仰的人們已經處在一個命運共同體中，必須達成共識，以開放包容的心態(tài)、和而不同的文化追求對待異國文化，吸收借鑒世界先進文化的長處，共同解決全球面臨的嚴重問題。各國領導人應該把人民的生命作為理政工作的重中之重。董仲舒理政思想可以為應對這些問題提供啟發(fā)。國內外專家、學者應抓住機會，對其進行深入研究與傳播，在增強我國文化軟實力的同時，為全球治理貢獻一己之力。為此，需要了解董仲舒理政思想傳播面臨的挑戰(zhàn)與困境。具體說來，有以下幾方面的困境。

（一）“逆差”狀態(tài)，造成傳播困境

由于中國傳媒業(yè)參與國際話語競爭的時間并不長，目前在世界傳播格局與話語競爭中，以英語為載體的西方文化傳播仍占優(yōu)勢地位，而中國的跨文化傳播需要提高傳播力、影響力、競爭力[3]。這種“逆差”狀態(tài)無形中也會影響董仲舒理政思想的傳播。

（二）偏見與質疑，使得傳播受阻

由于不同文化在價值觀念、政治體制和意識形態(tài)的差異，西方人對中華文化有重大偏見，不了解中華文化的精髓。或曲解中華文化，或認為中國在通過文化傳播實施文化霸權主義，從而對中華優(yōu)秀文化持否定態(tài)度，進而對其拒絕接受，這樣也會阻礙董仲舒理政思想的傳播。

（三）共通符號缺少，導致認知偏差

由于所處的地理位置、宗教信仰、政治制度、價值觀念不同，人們對世界的認知也不同，表達認知的語言符號或有差異、或缺少共通之處，從而導致認知偏差[3]。比如在董仲舒“仁德為政,陽德陰刑”的政治思想中，西方國家對陽德陰刑理解難度較大，因為西方文化中沒有陰、陽的概念。

（四）翻譯不準確，產生理解偏誤

在董仲舒的理政思想中會提到“天”的概念。在中國古代思想中“天”既有神圣性又含終極意義。古代的天區(qū)分為三種:其一，蒼天的天、天然的天等自然的天；其二，作為超自然的至高無上的主宰萬物的上帝或皇天的天，天命的天，主宰的天，這種天包括自然和全知全能的最高神兩種意義；其三，自然法則或道德法則根源的天[4]（這是屬于天道的天、天理的天、義理的天）。在對外傳播中，如果對“天”的概念理解不到位，翻譯就會不夠準確，造成理解偏誤。

二、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策略

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屬于跨文化傳播的范疇。跨文化傳播不單單是信息傳播，更是不同文化之間的碰撞與交流。文化不同，理政思想也有差異。為保證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質量，可以遵循以下傳播策略。

（一）堅定中華文化自信，探尋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的價值

優(yōu)秀傳統文化既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也是中華民族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言：“在5000 多年文明發(fā)展中孕育的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在黨和人民偉大斗爭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層的精神追求，代表著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5]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不僅會在很大程度上推進我國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也會對全球治理有很大的啟示作用。

董仲舒理政思想內涵豐富，涵蓋“大一統”思想、“天人感人”思想、“仁德為政”思想、“更化則可善治”思想和調均思想等。董仲舒理政思想研究主要包括：“大一統”思想體現天地人三才貫通之道，蘊含“一元”統率陰陽、五行、萬物的觀點，是合“三才”與“五倫”而立體展開的“王道”觀[6]。董仲舒的陰陽道德哲學體系，以陰陽辯證關系，將宇宙分成兩半，又統合為一體，設計了當時的天下命運共同體圖式。人類應該自覺認識到共同體觀念，開啟一個大家庭共同體和諧、和睦的時代[7]。“天人感應”思想強調天意與人為的溝通，天和人同類相通，相互感應，天能干預人事，人亦能感應上天[8]。“仁德為政”思想注重“仁政”，主張“德治”“愛民”“德主刑輔”。正如劉國民所認為，董仲舒德治思想的突出內容有三：執(zhí)政者要有德；執(zhí)政者要以仁義禮樂教化人民；為德治政治建立了天道的神圣根據[9]。“更化則可善治”思想要求君王重視意識形態(tài)、政治制度與文教政策改革以及治理方案優(yōu)化。董仲舒社會教化思想蘊含著深刻的社會和諧觀念、防患于未然的政治觀念和追求長治久安的社會穩(wěn)定觀念[10]。調均思想主張濟貧調均與安民保民、救荒等，以防止貧富過于懸殊，使天下易治。

無論是“大一統”思想還是“天人感應”思想要求國家乃至世界各國的領導人都要對天懷有敬畏之心，了解天地人三才貫通之道，遵循自然規(guī)律，以全局觀考量治理策略。而“仁德為政”的思想、“更化則可善治”思想和調均思想要求國家乃至世界各國的領導人重視意識形態(tài)、政治制度與文教政策的改革以及治理方案的優(yōu)化，并用仁義的法則，推己及天下之人，以德治國，同時關注本國乃至全球各個國家貧富懸殊現象，并在危難時刻給予人道主義的援助，唯有這樣，世人才能和平共處。

（二）建立研究與傳播共同體，保證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質量

董仲舒理政思想研究與傳播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協力合作。因此，有必要建立董仲舒理政思想研究與傳播共同體。共同體成員由四個領域的專家學者組成：國內董仲舒理政思想研究專家和學者，以保證對董仲舒理政思想的深入剖析、深刻理解以及其對當代理政價值的研究；深諳海外傳播國家的理政思想、方式與方法的專家和學者，真正做到知己知彼，以保證董仲舒理政思想傳播能夠有的放矢；功底深厚了解中外互譯的原則與方法，并進行過相關實踐的中外語言學者，以確保語言的準確性和思想傳播的有效性；熱愛國際傳播事業(yè)，熟知海外傳播的原則、方式、方法及路徑的傳播專家和學者，以保證董仲舒理政思想傳播能夠順利進行。只有四個領域的專家、學者攜手合作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董仲舒理政思想傳播的質量。

（三）建構語言認知框架，實現董仲舒理政思想與海外理政思想的意義連接

“框架化”是人類認知的基本模式之一，其本質是使傳播各方的語言和世界觀相匹配[3]。目前，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仍處于初始階段，在傳播過程中既要注重中外語言的表達方式，又要注重董仲舒理政思想傳播觀念與核心價值的深度挖掘和全面梳理。為此，應該通過語言框架和意義框架的建構，實現思想的傳播與交融。在這個過程中，中外譯者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通過與共同體成員的溝通交流，透徹理解董仲舒理政思想，深入了解海外各國的理政思想，設計準確的認知框架，選擇恰當的語言，實現董仲舒理政思想與海外各國理政思想的意義連接。

三、董仲舒理政思想海外傳播路徑

我國《“十三五”規(guī)劃綱要》指出:“拓展海外傳播網絡，豐富傳播渠道和手段。打造旗艦媒體，推進合作傳播，加強與國際大型傳媒集團的合資合作，發(fā)揮各類信息網絡設施的文化傳播作用。打造符合國際慣例和國別特征、具有我國文化特色的話語體系，運用生動多樣的表達方式，增強文化傳播親和力。”[11]根據《“十三五”規(guī)劃綱要》要求，結合董仲舒思想研究實際，可以加強中外媒體合作，構建多種傳播平臺，通過多種傳播手段和途徑實現董仲舒理政思想和海外各國理政思想的立體化溝通與交流。

（一）國內期刊

目前，董仲舒理政思想研究與傳播平臺主要集中在國內期刊。《衡水學院學報》是董仲舒思想研究的主陣地，匯集國內外董學專家、學者的研究成果。另外，國內其他期刊也有相關研究成果發(fā)表。但這些期刊主要以中文為主，國外學者只能通過英文摘要了解相關思想和觀點，對董仲舒理政思想的傳播有一定的局限性。

（二）國際會議

除期刊外，另一個主要平臺是國際會議，目前衡水學院已經舉辦2015 年、2018 年、2019 年和2020 年四次大型董仲舒思想和儒家思想國際學術研討會，國內外專家、學者對董仲舒思想與文化中的諸多問題展開交流與討論，但專家、學者大多是中、日、韓三國人士，主要語言仍以中文為主，而且主要集中在董學研究方面，對其思想傳播研究涉及不多。在未來的大型會議中，可以邀請西方各國熱愛董學研究的人士參加會議，保證董仲舒理政思想在國際上能夠大范圍的傳播。

（三）網絡信息平臺

隨著移動互聯網的快速發(fā)展，新媒體時代的到來，目前的媒體格局發(fā)生了很大變化。傳統紙質媒體的影響力日益減弱，新媒體迅猛發(fā)展，并成為許多人獲取信息的主要渠道。董仲舒理政思想傳播平臺可以實現多樣化。除國內外期刊和大型國際學術會議外，可以以外文作為主要語言通過以下媒體傳播董仲舒理政思想。

作為董仲舒思想研究主陣地的《衡水學院學報》可以與國際大型傳媒集團合作，建立董仲舒思想研究平臺，發(fā)揮信息網絡設施的文化傳播作用，匯集國內外專家、學者研究董仲舒理政思想的當代價值，為人類命運共同體視域下的全球治理貢獻中國智慧。

董仲舒理政思想研究與傳播共同體成員可以通過建立英文網站或通過微信公眾號傳播董仲舒理政思想。經過多年升級和更新，微信逐漸被國內外人士認可，而微信公眾號功能全，用戶數量多，開發(fā)成本低，很多媒體選擇通過微信公眾平臺發(fā)布信息。董仲舒理政思想研究與傳播共同體成員可以協同推送相關文章，介紹董仲舒理政思想的內涵及其價值，也可以建立董仲舒理政思想交流版塊，促進國內外專家、學者和理政人士的溝通與交流。

董學專家和學者個人可以通過微博、臉書、推特、網絡直播等形式傳播董仲舒理政思想。實名認證的微博用戶發(fā)布的信息一般會產生很大的社會影響。專家、學者個人可以通過微博發(fā)布董仲舒理政思想的文章，在熱門話題中推廣，使這些內容受到國外人士的關注。臉書、推特是西方國家深受歡迎的傳播媒介，有很大的受眾，不失為一種極佳的傳播路徑。另外，由于抖音及其海外版Tik Tok 深受海外用戶歡迎，董學專家和學者個人也可以通過網絡直播平臺定期傳播董仲舒理政思想，并與粉絲進行互動交流。

全球化時代，世界政治、經濟、文化融合過程中，沖突四起，各種問題應運而生。董仲舒理政思想內涵豐富，其海外傳播可以為全球治理提供啟發(fā)與借鑒。習近平總書記所提出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為其傳播提供了契機，國家發(fā)展的新政策、新理念為其傳播提供了動力，但其傳播仍面臨諸多挑戰(zhàn)。因此，在科技發(fā)達的今天，應抓住此契機，積極面對各種困境與挑戰(zhàn)，在策略的選擇上首先應該提高文化自信，注意中西理政思想的意義鏈接，在傳播路徑上應建立多層次的傳播平臺，可以依托政府主流媒體、國外孔子學院以及自媒體等平臺進行傳播，深入闡述董仲舒理政思想的普世價值觀，在提升我國文化軟實力的同時，為全球治理做出應有的貢獻。未來的研究應注重對董仲舒理政思想在傳播策略的運用和傳播路徑的建立過程中存在的問題的研究以及傳播質量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