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徐菘澤 劉朝暉
(內蒙古科技大學 內蒙古·包頭)
[提要] 稀土對于如今的技術發展已經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稀土戰略價值在于是否擁有與其匹配的新技術進而將資源優勢轉化為產業產品優勢。 我國從各個方面加強稀土產業的高效優化發展,但仍難以有效適應國際國內市場發展趨勢。 基于此,通過梳理我國稀土產業發展現狀,以及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提出稀土產業可持續發展建議。
“工業維生素”稀土被應用于現代工業體系的各個領域,歐盟、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和地區早已將稀土資源列為高新技術不可或缺的戰略性資源。稀土的新一輪評估已經在各國的資源戰略中被列為首要地位。從2011 年《國務院關于促進稀土行業持續發展的若干意見》發布以來,國內稀土行業并購、產業整合治理逐漸開展,同時工信部也加強了對“5+1”集團企業的供給側端指標控制。
研究發現,行業調整未能改善我國稀土產業依舊處于低端鎖定的態勢,企業從簡單稀土原料出口轉變為初級功能材料加工生產出口。數據顯示,我國稀土年產量指標從12 萬噸,到2019 年13.2 萬噸,到2020 年我國稀土產量為14 萬噸,生產了約84%的稀土元素種類,而同期全球著名的美國芒廷帕斯礦山僅供應4%。長期低端鎖定態勢及稀土應用大企業研發不足導致稀土產業價值傳遞嚴重受阻,加之大企業產能過剩明顯,迫使產業鏈向前端收縮,后端所能分配到的生產要素極少,產業鏈內部資源配置失衡。我國出口全球絕大部分稀土資源,但是在全球貿易中,同樣突顯發展中國家原材料行業“普雷維什-辛格”命題。隨著全球稀土產業布局變化,產業鏈前端生產冗余與后端技術缺失使我國稀土產業被迫面臨“雙向擠壓”,加之發達國家主導重塑全球工業價值鏈的各生產分工環節,發展中國家成為了污染代價主要承擔者,我國整個稀土行業呈現貧困發展態勢,生產效率持續下滑。
我國稀土產業發展初期行業內無序發展,資源生產過剩,后端應用技術被忽視,主要表現為資源浪費、環境污染、市場競爭力低等。針對產業小而亂現象,2002 年國經貿委通知組建南北兩大稀土企業集團,希望實現規模經濟,改善行業效率。然而,盡管產業管理模式得到一定改善,但是稀土開采附帶的環境和戰略資源安全等問題依然突出。2005 年始,國土資源部下發開采控制指標,并從生產指標、能源消耗、環境責任等方面,提高稀土產業準入門檻,借以優化企業內部生產效率,控制企業規模膨脹。相關產業政策對產業有著重要的影響。“WTO 稀土案”后配額等貿易限制措施逐漸退出,行業整體出口導向、產業規模不經濟、生產效率低等問題愈發突顯。前期研究發表指出,我國2018 年以后稀土出口單位經濟效率僅為2011 年的8%。
我國稀土行業前端資源稟賦優勢明顯,但縱觀世界稀土產業鏈,西方國家協同推進替代生產加工國多元化,是降低“中間冶煉環節”對中國依存度的政治考慮;針對全球稀土整條產業鏈進行布局,全面加強其稀土“上游”資源戰略整合和“下游”技術應用控制,形成從稀土資源直接投資到下游技術限制節節圍堵的局面。一方面我國稀土產業從采冶到初級功能性產品價值增值過程存在嚴重問題,前端稀土產業材料產業規模大,但產業鏈的價值鏈普遍終止于功能初級材料,大企業出口導向依然嚴重,產品附加值低,長期研發投入不足,產業鏈前端原材料生產與投入產出倒掛,導致稀土產業發展一直難以得到推動和升級;另一方面我國稀土產業相對其他資源型產業比較,稀土材料加工企業對政策和其他外界市場環境的反應更為敏感,企業為加強風險管理,大量本應流向后端高新技術的資源倒流,這種不確定性和資源錯配,嚴重制約了產業鏈的價值傳導。
(一)稀土產業結構失衡問題。 我國稀土產業存在結構失衡問題,產業的發展離不開資源、資本、勞動等生產要素,由于我國稀土產業長期的粗放發展模式,出現資本投入量和勞動投入量冗余的現象,逐步導致了稀土產業產能過剩,資源利用無效率,生態保護無效率等狀況,國家戰略資源安全受到威脅。稀土產業發展過程中,各項采冶技術已達到世界前列,但資源安全意識淡薄。無序的開采以及功能性原材料的過剩生產使得稀土資源消耗量巨大,產出價值遠低于其應有價值,唯有加大生產量來維持現有利潤,致使稀土資源大量浪費;政府管理力度的不足、稀土準入門檻標準的模糊、可觀利潤的誘導,導致大量社會資本進入稀土行業,行業內出現“散、亂、差”的現象。我國雖坐擁可觀稀土資源,但因前端功能原材料技術革新速度的緩慢以及后端專利成果轉化率低,使得我國稀土產品難以在高端市場占據一席之地,行業內為維系發展,大量資源以及生產要素向前端傾斜,侵占了后端的資源和利潤,致使產能進一步擴大,稀土產業整體發展緩慢。
國家為優化資源利用率,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實施了供給側改革,并采取了指令性生產計劃、控制出口以及鼓勵前端企業自主研發等改革措施,雖略有成效,但未能徹底改變稀土產業鏈前端產能過剩和投入資本冗余等問題。資源有效流動的停滯抑制了高附加值的后端稀土產業創新發展。我國稀土產業結構依舊處于失衡狀態,資源的大量浪費、產業資源錯配、行政隸屬管理混亂、技術轉化難以緊跟國家市場需求等抑制產業效率提升的問題亟須解決。
(二)稀土產品競爭力不足問題。 我國雖擁有可觀的稀土資源,但卻難以將資源優勢轉變為競爭優勢,稀土前端產業在市場競爭中長期處于劣勢地位。
我國稀土產業發展伊始階段生產力落后,資源利用過程中產生了大量的浪費,違背了資源型產業的可持續發展理論。在我國稀土冶煉分離技術擁有突破性進展后,新的綠色經濟發展理念又隨之提出,前端生產環節的污染問題開始顯現。清潔生產技術的缺失使得環境負外部性加劇。環境成本的缺失導致稀土產品價值低,難以反映其應有價值,我國稀土前端產品逐漸失去市場競爭能力。核心技術是保證產業經濟效益穩步提升、提高國際競爭力的關鍵因素。單從前端開采、提取、冶煉環節來看,技術已屬世界一流,但僅依賴這項技術發展產業并不長久,加之隨著經濟的發展以及技術的進步,市場對稀土產品的功能應用和質量要求愈來愈高。我國稀土前端產業的研發人員、研發資金等要素投入不足,產能過剩以及前端新技術成果研發緩慢。通過研究發現,我國稀土前端研發投入極少,稀土大集團中的北方稀土年平均研發投入不足營業收入的2%。人力資本投入多為生產工人,產業技術人員比例僅占13%左右,這對于需依靠自主創新轉型升級的稀土產業來說,難以在稀土前端產業現代化水平上取得突破,阻礙前端產業尋求新的增長點,我國的稀土初級功能性原材料生產加工技術早已跟不上國際稀土應用領域的創新速度,稀土產品不再以“稀”為貴,價值被嚴重壓低,制約著稀土產業效率的提升。
在國際稀土產業鏈當中,我國稀土產業處于低端化態勢,發達國家憑借技術壁壘,對發展中國家稀土資源進行“掠奪”。面對發達國家的技術壟斷,其需要的僅是稀土原材料的代加工,我國低附加值的稀土產品在定價方面難以擁有話語權,價值被嚴重壓低。話語權的缺失將會使稀土產業生產經營活動依賴市場變動趨勢,而處于被動地位。同時,隨著材料技術的發展和升級,國際市場已開始研究稀土材料的替代性材料,這將使我國失去稀土資源優勢。
(三)生態環境成本問題。 在綠色可持續發展的大背景下,經濟的增長和工業化水平的加深,使得環境污染問題逐漸顯現。稀土產業的生產為社會帶來了巨大環境治理壓力。
稀土開采工藝主要以堆浸、池浸和原地浸,國家發改委出臺《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2011 年版)》和《中國的稀土狀況與政策》白皮書(2012)將堆浸與池浸列為淘汰類工藝,不符合標準的稀土礦被強制停產。產業發展前期,采冶生產作業早已對環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工藝的不斷提高雖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稀土產業前端生產污染問題,但縱觀產業鏈條前端依舊是環境污染最嚴重的環節。稀土開采征收的環境補償費用主要包括排污費、水土流失治理費以及礦山環境恢復治理保證金,但這類費用遠遠低于污染后政府所投入的治理費用,也就是說,社會治理著本應由企業承擔的環境治理義務,而這部分成本政府以讓利的形式為產業“節省”下來,形成各前端產業的潛在利潤,這種長期環境責任主體不清的管理制度驅使產業無需考慮外部環境成本問題。具相關文獻研究發現,1 噸稀土原材料的冶煉提純將產生2 立方米的固廢殘渣,而1 立方米的稀土放射性固廢處理將達到數萬美元。前端產業投入的不斷擴大,使得污染問題愈發嚴重,國家和地方政府環境治理壓力愈來愈大。
環境成本難以價格內化,使得稀土產品遠遠達不到期望價值,社會承擔著本應企業所承擔的生產性成本,由于相關環境監管制度不嚴,管控責任不明,對違規企業懲戒力度小,導致稀土產品價值組成機制缺失,前端產業的環境負外部性仍未能得到控制。
結合以上論述,提出優化我國稀土產業發展路徑建議:
(一)政府角度。 首先,我國應聯合各地區政府對稀土產業生產環節進行宏觀調控與引導。繼續嚴控稀土資源開采指標,嚴防過度開采,對前端產業開采冶煉活動實施更嚴格的監管制度,督促其在有限的資源下挖掘其最大價值。其次,應確立科學技術和技術成果轉化的重要地位,政府可制定相關助力政策和獎勵機制,并為產業以及企業提供技術咨詢或技術研發條件,鼓勵自主研發,以形成獎懲結合的倒逼機制。最后,加大環境監管力度,明確稀土產業環境治理責任,監督企業完成“誰污染,誰治理”任務,同時制定出臺相關環境保護制度以及排污限額,推動環境準入門檻建立。
(二)企業角度。 首先,企業應精判市場發展現狀,對稀土國際市場做出充分調研,針對各種沖擊及市場競爭環境做出應對方案,同時不斷延伸和拓寬產業鏈,避免產業內部的各企業生產產品單一化而無法應對突發情況;其次,根據市場需求變化,配合政府淘汰落后產能,并形成大集團帶動有發展勁頭的小企業的耦合發展模式;最后,推動稀土產品環境成本的內生化進程,加大對綠色生產以及環境治理的投入,使稀土產品重獲其應有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