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與有意

黃曄

那天自駕周邊游。路上閑聊，說到車載手機架，老戈說：幾年前，一個朋友來宜昌，看到我車上的手機架，說好看又方便。后來呢，他回到家打電話來，說還在途中就收到快遞信息，左思右想自己最近沒有網購，到家拆了快遞看到同款手機架，才知道是我給他買的，貨還比他人先到。老戈有些開心：嗨，他說只有我會這么有意。

我也講了一件事。前些時，與幾個多日不見的老友會面，席間上來一道小炒辣子雞，我嘗了一塊，對坐在旁邊的華哥說：這個菜沒有你做的好吃。過了幾日，和他妻子群姐一起上課，她拿出一個用塑料袋包得嚴實的飯盒，說：華哥專門給你做的辣子雞。哎呀，我感動得連聲慨嘆：就是那天吃飯的時候念叨了一句，華哥就記在心里了。群姐說：華哥一邊做一邊嗔怪你是誰，只一句話他就要給你做。我哈哈笑了：我就是無心的那個說者，他是有意的那個聽者嘛。

如此這般無心與有意的事還不少。

幾年前的某一日，我在家燉雞湯，感慨現在市場上標榜的土雞也不土，燉出來的湯根本看不到金黃色的油花，喝起來也是寡淡無味。一時手癢，發了一個朋友圈抒發遺憾情緒。發者無心啊，看者卻不乏有意的。不幾日，先后有兩個縣里的朋友給我送來土雞，那是她們到鄉下找農戶購買的地道走地雞，還周到地殺好，洗凈，就差剁塊了。我丈夫說：看看，說話要小心吧，以后不要隨便說話。我心中股股暖意翻涌，也只能點頭說好，從此再不敢在朋友圈流露自己缺啥的意思。

多年前，我在校報編輯部工作，帶著一群學生，負責校報的編輯發行工作。學生們來自各二級學院，經過筆試、面試被錄用，有文科專業的，也有喜愛文學的理科專業生。每周一的中午，我都會召集他們開會，安排一周工作。應該是有一次會后和幾個愛好書法的孩子閑聊，我提及喜歡褚遂良的小楷，很想買一本他的《雁塔圣教序》，但是本地書店缺貨。寒假后的一天早上，剛上班不久，學生小莊就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絲絲得意的神情，輕輕把手上拿著的一本冊子放到我面前，那是一本歷代名家楷書臨習教程——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小莊是西安人，寒假回家，專門為我找到這本字帖。我既開心又感動，一時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那天，十多年前的學生春先在微信上對我說：黃老師，不好意思啊，我姐姐扦插的繡球花沒能成活，明年插好了再給您送來。我一愣，才想起來，夏天時春先在朋友圈發了成片繡球花的圖片，我點了贊，還說繡球花好看，她就惦記著要讓姐姐給我扦插兩盆。我也就是隨手發個評論，她卻看到了心上。

很喜歡一句話：“有些人，光是遇見，已經是上上簽了。”人這一生，遇見的人很多，那些能成為自己身邊有心者的，就是這輩子最值得珍藏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