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形散神不散”

張愛國

“形散而神不散”是指散文的“形散神聚”，是散文的重要特點。

“形散”，主要指散文的取材十分廣泛自由，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表現方法靈活，不拘一格;結構成篇也比較自由。

如朱自清的《背影》，選材廣泛，事件很多，作者從交代家庭瑣事到南京出游，再到父親叮囑別人為“我”送行后又親自送行，并爬月臺買橘等，這么多的生活零散小事，時間上并非一天，空間上也涉及幾地，都一一記敘在內。又如汪曾祺的《昆明的雨》，“我”給寧坤作畫并題字，回憶昆明的雨及與雨有關的人和事，昆明雨季特有的人、事、物等許多零散瑣碎的“凡人小事（物）”，看上去信手拈來，特別隨意。

除了材料涉及面廣外，散文的“形散”還指它的表現方法不拘一格。如茅盾的《白楊禮贊》，文章以“我贊美白楊樹”開頭，以“贊美白楊樹”結束，中間從白楊樹的生長環境、外部形象和內在氣質三方面突出其“不平凡”的特點，并再三贊美它“實在是不平凡的樹”;然后緊扣“不平凡”展開聯想和想象，由樹及人，水到渠成，托物言志，道出白楊樹的象征意義，揭示全篇主旨。又如嚴文井《永久的生命》采用先抑后揚的寫法，從“過去了的時間永不再回來”談起，談到個體的生命容易逝去，不可挽回，讓人無奈;接著，寫種族的生命是神奇的、偉大的、充滿活力的，“隨處宣示它的快樂和威勢”;最后抒發對生命的贊美。

從表達方式和語言風格看，這些文章采用的抒情、敘述、議論、描寫、說明各不相同或不盡相同，語言或樸實無華，或自在隨性，或雋永優美，或深情深刻，形式多樣，風格各異，這些都表現出散文“散”的一面。

“神不散”，主要指散文所表述的中心思想明確而集中。“神”是蘊含在“形”之內的思想感情，是文章的靈魂和統帥，駕馭著看似散的“形”，并使之為“神”服務，“神”體現的是作者的寫作意圖。

如《背影》，那么多事看似零散，但仔細分析其間的聯系就會發現，所有的事都是圍繞著表現父親對“我”的愛而安排的。父親對“我”的愛，以及后文“我”對父親的思念，便是這篇文章的“神”，即中心。《昆明的雨》，眾多看似零散的事其實都被“昆明的雨”這一條看得見的線索和作者“對昆明生活的喜愛與懷念”這一條隱性的感情線索貫穿。作者通過描繪生動鮮活的昆明雨季，于平淡中見真情，表達對昆明的雨的喜愛以及對往昔生活的深切懷念。可見，“形散”和“神不散”，一個是外在表現，一個是精神實質，具有內在統一性。

內在統一是“形”與“神”協調一致的基礎。如《白楊禮贊》寫法看似凌亂，實則有機統一，步步緊扣中心：作者通過對白楊樹多角度的描寫，表達對白楊樹的贊美與崇敬，歌頌在共產黨領導下中華民族的團結、上進、不屈的革命精神。《永久的生命》中，先前的“抑”為后來的“揚”服務，作者層層鋪墊，層層蓄勢，最后水到渠成地抒發對生命的贊美之情，凸顯文章主旨。

總之，散文寫作，結構、取材、表達等可以散，應該散，但只要文章的中心，即作者主要表達的感情不散，就收到了“形散神不散”的效果，就可以是一篇優秀的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