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失敗研究的熱點領域、演化路徑與啟示

易高峰

(鹽城師范學院商學院，江蘇 鹽城 224007)

當前，中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對創業提出了更高要求，但高失敗率一直困擾著創業實踐活動。創業失敗能為創業者提供經驗學習的機會，有助于后續創業績效的提高，但大量研究聚焦創業成功經驗，忽視了創業失敗研究[1]。因此，迫切需要加強對創業失敗的本質特征和內在機理的研究，助推破解創業活動失敗率高這一 “卡脖子問題”。

創業失敗是指創業績效持續走低而陷入發展困境，同時創業者目標受挫感明顯[2]。因此，判斷創業失敗既要有客觀的績效指標，也要有主觀的心理感受指標。20世紀90年代末期開始，我國學者借鑒國外創業失敗研究的相關成果，對創業失敗的概念、失敗歸因、失敗學習、再創業意愿等相關問題進行了探討[3-4]；也有個別學者對創業失敗文獻進行綜述[5]，但目前的文獻梳理仍存在一些不足。一是對最近幾年來國際國內創業失敗研究文獻總結梳理不足，對國際學術研究動態把握不夠；二是已有文獻綜述主要基于定性的文獻描述，有個別文獻綜述采用可視化技術，但偏重于圖形的可視化，缺乏對文獻本身信息的深度解讀和歸納；三是缺乏國際和國內的比較性綜述分析，創業失敗研究的演化路徑不明晰，導致對未來的研究方向缺乏準確研判和充分揭示。為此，本文通過知識圖譜可視化技術，深度挖掘數據并進行國外國內之間的比較，客觀形象地展示其發展現狀、研究熱點和演化路徑，并基于此，探討創業失敗中國情境化的研究方向，為我國創業失敗研究和實踐提供理論指導。

1 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國際上的英文文獻，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 (WoS)，即以SCI-Expanded，SSCI，CPCI-S，CPCI-SSH數據庫為檢索源，時間截至2019年12月31日，按論文標題名稱= “Entrepreneurship Failure”或者 “Business Failure”或者 “Technology Entrepreneurship Failure”或者 “Venture Failure”，檢索到413篇文章，閱讀摘要后逐一排除與創業失敗研究主題不相符的文獻，最終得到 362 篇有效文獻作為文獻計量分析的樣本。由于CNKI數據庫與WoS數據庫結構不同，為了提高文獻檢索的準確性，第一步，在 CNKI 數據庫中以 “創業失敗”為主題詞，時間截至 2019年 12 月31 日，共檢索到990篇文獻，這里面有相當部分的文獻是以創業為研究主題，并不是針對 “創業失敗”的研究；第二步，以 “失敗”為標題詞，在這990篇文獻中再次檢索，共篩選出397篇文獻，通過對文獻題目的逐條分析，進一步剔除與創業失敗無關的文獻，最終剩下266篇文獻作為分析對象。本文采用CiteSpace軟件為工具進行分析，研究內容包括對國際國內創業失敗研究論文的現狀、研究熱點、演化路徑的比較分析。

2 創業失敗研究的時空分布

2.1 時間分布特征

研究表明，國外、國內創業失敗研究的論文發表數量整體呈現上升趨勢，尤其是近年來增速快、增長幅度明顯，說明創業失敗正在成為學者們關注的研究熱點。國外研究創業失敗早于國內，在20世紀50年代就有相關文獻發表，國內直到20世紀90年代才有相關文獻發表，且早期研究在數量上低于國外，但近三年來國內創業失敗研究發表的論文數量增速超過國外發表的文獻。

2.2 空間分布特征

CiteSpace Ⅴ通過節點與連接線的形式，將不同國家 (地區)、機構以及作者發表的文獻數量、合作情況呈現出來。其中，節點的大小表示某一研究主題的文獻發表數量多少，節點之間連線的粗細以及顏色深淺分別表示合作關系的緊密程度與年份遠近[6]。本研究以1年為時間切片，對創業失敗研究文獻的國家 (地區)、機構分布以及作者合作情況進行可視化分析，得到創業失敗研究文獻空間分布可視化圖，如圖1所示。由圖1可見，國際上對創業失敗研究形成了比較明顯的5個聚類，其中美國 (107篇)發文數量最多，遠超其他國家和地區；其次是英國 (57篇)，緊隨其后的是中國 (50篇)、西班牙 (27篇)、澳大利亞 (17篇)等。根據節點之間的連線可以看出，美國與比較多的國家和地區合作開展了創業失敗研究。在英美兩國高發文量的機構中，分別形成了以創業失敗研究領域著名學者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的SHEPHERD為中心的跨國合作網絡，以及圍繞英國肯特大學AMANKWAH-AMOAH展開的合作網絡 (參見圖1中的三角形)，這一研究結論與已有研究結果類似[7]。我國在國際上發表創業失敗的文獻也在近年來增加，在圖1右上角形成一個比較明顯的聚類。

國內創業失敗領域發文量較高的大學主要為上海大學 (12 篇)、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12篇)、安徽財經大學 (10 篇)、南開大學 (10 篇)、吉林大學 (8 篇)、武漢理工大學 (4篇)，主要形成了以上海大學的于曉宇與吉林大學的蔡莉合作網絡、安徽財經大學的郝喜玲與南開大學的張玉利合作網絡，以及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陳萬明與多所高校相關研究者開展的合作網絡。

3 創業失敗研究的熱點

CiteSpace V可以統計出文獻的高頻關鍵詞，并結合其計算出來的關鍵詞中心性，形成國外、國內創業失敗研究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見圖2、圖3)。圖2表明，國際上創業失敗領域的研究成果主要圍繞 “失敗歸因、失敗修復、失敗學習、后續創業”4個主題展開。圖3表明，國內創業失敗領域的研究成果主要圍繞 “失敗歸因與后續創業、失敗學習、科技創新失敗、大學生創業失敗、寬容失敗”5個主題展開。國內外研究主題存在一定的相似性，但各有側重，表現出不同的研究特點，相應的代表性文獻來源見表1。

表1 創業失敗研究熱點的代表性文獻

圖2 國外創業失敗研究熱點的共詞圖譜

圖3 國內創業失敗研究熱點的共詞圖譜

3.1 創業失敗歸因

創業失敗之后能否進行再創業，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是創業失敗者如何理解創業失敗的原因。分析總結創業失敗歸因研究的文獻發現，創業失敗歸因研究經歷了以下演化路徑：① “內因、外因”二分法框架。比較研究發現，大多數創業者會將失敗歸于自身能力和努力程度等內因[8]；Franco等通過定性研究發現，創業者多將失敗歸于外因，如融資困難、市場狀況不佳、支持機構缺乏等因素[9]。② “內因、外因、穩定性”三維度分析階段[18]，并衍生出基于對創業失敗性質、創業者特質與先前經驗以及創業失敗發生的環境維度的歸因分析[10]，但相關的實證研究支撐不足。③現階段開始重視對平衡歸因的研究，強調創業者應在內部歸因和外部歸因之間取得平衡，不僅要從外部找原因，也要從內部找原因，認識自身的不足，才能有更大的學習動力[4]。目前對干擾失敗歸因的因素研究還未引起足夠重視。

近年來國內也開展了失敗歸因的研究。一是大都基于國外的內部-外部失敗歸因分類基礎，探討內外部因素對失敗學習和后續創業的影響。例如，將失敗主要歸因于自身能力，則可能產生更多的負面情緒；歸因于自身的努力程度不夠，反而可能激起更加努力的愿望[19]。二是缺乏基于中國情境的失敗歸因研究。失敗者如何進行歸因不僅取決于個體的先前經驗、特質等因素，還需考慮失敗項目的性質及其所發生的環境，因此要結合中國創業文化、市場環境特點進行歸因研究，要更多采用深度個案研究，揭示其歸因的內在機理。三是對平衡歸因的研究正在成為重要的研究方向，但未引起足夠重視。進行平衡歸因，有助于失敗者客觀理性地看待失敗事件和失敗原因，是進行失敗修復和再創業的基礎。

3.2 創業失敗學習

創業失敗學習是學者們都關注的研究主題，已有研究主要關注以下三個方面的內容：①失敗學習影響因素。創業失敗歸因、情緒、個體特質、損失成本等對創業失敗學習具有重要影響，研究發現創業失敗損失越大，學習的可能性越大，也有觀點認為損失越小，越有利于學習[20]。研究結果存在分歧的主要原因可能在于，損失的程度不能只用客觀標準來衡量，失敗者的主觀感受更重要[21]。此外，經濟條件、政策支持、行業特征和失敗的文化意義則是可能影響創業失敗學習的宏觀因素。②創業失敗學習內容方面，代表性觀點認為創業失敗學習內容包括企業管理與新機會識別兩類知識[22]；自我學習、創業網絡管理[23]以及創業動態能力、商業模式創新等內容[24]。③失敗學習方式。借助組織學習、成人學習、行動學習等理論成果，提出創業者經歷失敗后可能采取的學習方式，包括單環學習和雙環學習[25]、探索式和利用式學習[26]、變革性學習和創造性學習[11]。研究發現雙環學習較單環學習更有助于獲取創業知識和助推再創業績效提升[27]。

總體上，學者們都很重視創業失敗學習的研究，但存在以下問題：一是關注創業失敗學習方式的研究多，關注學習內容的研究少，尤其國內的研究這種情況比較突出。已有研究大多將失敗學習方式和學習內容割裂開來，對兩者之間的動態性、差異性及其如何有效匹配的研究還很少。二是創業失敗歸因對于創業失敗學習的影響是一個復雜的機制，缺乏對失敗學習和其前因以及后果的關系研究，從接受創業失敗事實到開展失敗學習行動之間還存在一些重要的變量及路徑未被發現。三是如何幫助創業者更好地利用創業失敗經歷，積累和學習創業知識與技能，仍缺乏更深入的理解[1]。現有研究對于失敗帶來的痛苦等情緒對創業者后續學習行為的影響仍不清楚，失敗情境下的創業學習是否對后續創業績效產生實質性影響也缺乏實證支持，這些將成為未來研究的重要內容。

3.3 創業失敗修復

創業失敗修復也稱為創業失敗復原，是創業失敗研究的前沿內容，主要是國際上學者關注的研究內容。創業失敗修復的研究緣起對創業失敗者悲痛情緒修復的研究[3]。失敗修復的關鍵內容是情緒管理、失敗學習和失敗管理。創業者在經歷失敗后能從失敗中學習進而成功，因為借助失敗情緒修復，可以平復心情從而能從創業失敗經歷中學習到更多的創業知識，提升后續創業績效[28]；消極的負面情緒會誘發創業者將失敗事件和情緒放大，而積極的正向情緒則有助于創業者在認知上反思失敗事實，激發學習愿望[29]。Shepherd通過對創業失敗的多案例研究，提出損失導向 (Loss Orientation)和恢復導向 (Restoration Orientation)兩種重要的情緒修復策略。損失導向是指創業者能夠直面失敗，積極采取措施彌補失敗損失；恢復導向是指創業者通過轉移注意力來抑制負面情緒[3]。損失導向和恢復導向的交替使用有助于創業失敗者更快地從負面情緒中修復過來。面對失敗，一些企業家會采取 “勝利、和諧、擁抱、抵消和展示”五種印象管理策略與公眾交流，以培養公眾對失敗企業的良好印象，維護或修復他們的職業聲譽[30]。研究人員發現，企業的主要利益相關者對金融危機背景下的創業失敗具有顯著性影響[31]。創業失敗修復研究屬于研究前沿，國內很少有文獻涉及，情緒管理、失敗學習與后續創業的內在機理亟待探究。

3.4 科技創新失敗

科技創新失敗主要是國內學者關注的研究內容，研究者主要探討科技創新失敗項目的政府補償機制、風險分擔機制等問題，以及政府對企業創新的資助方式。例如，將資助方式分為直接資助與間接資助兩種。其中，直接資助包括補貼和政府采購，間接資助包括稅收激勵、技術溢出及其他政策扶持，而研發階段失敗項目應優先選擇政府資金直接補償，成果轉化階段失敗項目應優先選擇稅收優惠補償[32]。也有研究建議引入專業的第三方風險分擔組織，轉移再創新風險，有效彌補政府補償機制資源不足[33]。開發出多樣化的政府補償科技創新失敗項目的政策工具，并研究其與創新失敗項目的匹配性，有針對性地選擇補償方式，提高政府補償效率，正在成為研究的重點方向。

3.5 大學生創業失敗

大學生創業失敗可歸因為創業技能不足、創業抱負低、資源缺乏和市場環境制約[34]。大學生創業失敗后續問題更需要引起足夠的重視，需要國家政策幫扶，需要高校在大學生創業失敗中充當緩沖劑的角色，構建創業失敗輔導機制[35]。加強創業教育和創業能力培養，提供創業資源，或者構建心理、財務和信息三方面的援助機制[36]。加強實戰化的創業教育、提供企業創建指導、啟動資金支持和情緒修復指導，對失敗后的再創業也非常重要。整體上針對大學生這一群體的創業失敗研究較少，大學生創業群體和社會人士創業群體有顯著區別，他們面臨的創業障礙、受到的創業支持、創業資源和創業經驗不同。在高校普遍開設創業教育、興辦創業園區、推動創新創業的大背景下，開展專門針對大學生群體創業失敗的研究是未來一個重要的研究領域。

3.6 后續創業

國際學者對后續創業研究更加關注 “績效”問題，探討失敗經歷對后續創業的作用，是否有利于創業項目或企業的發展。后續創業者比新手創業者能獲得更好的交易條件，比如更加容易獲得風險投資[37]。國內學者關注影響再創業的因素，并與創業失敗學習緊密相關，探討失敗學習在失敗與再創業之間的作用機制。但目前國內對再創業的研究主要停留在再創業意愿的研究，由于數據獲得比較難，對再創業企業或再創業項目績效的研究還非常少，因此，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失敗學習等重要變量在失敗與再創業績效之間的實質性作用。此外，國內研究中， “寬容失敗”研究是一個比較明顯的聚類，強調要通過法治機制，鼓勵創新、寬容失敗，開展創業失敗學習。

3.7 創業失敗的研究方法與主要變量

有關創業失敗的文獻中，實證研究方法占據主導地位，包括基于數據模型的定量研究和基于案例的研究。國際上創業失敗研究還引入了Discriminant Analysis (判別分析)和Neural Network (神經網絡)研究方法，在圖2中形成一個比較明顯的聚類。大部分實證研究都通過理論研究推導出相關假設，并通過實證驗證假設是否成立。實證研究包括個體層面的變量對創業失敗結果變量的影響，如個體的人口學特征變量；也包括創業失敗修復過程中的重要變量對再創業意愿、再創業績效等結果變量的影響，如失敗歸因、情緒修復、創業自我效能感、失敗學習、創業機會識別、創業資源整合、創業動態能力等重要變量。已有學者開始研究團隊創業失敗問題，但缺乏從 “個體-團隊-環境”多層次互動關系研究。在數據的獲取方面，主要采用問卷調查、訪談的方式，以及通過文獻資料閱讀獲取二手數據。在強調開發創業失敗相關測量工具的同時，對 “扎根理論”等質性研究方法利用還不多，定量和定性方法的整合正在成為重要的研究趨勢。

4 創業失敗研究的演化路徑

CiteSpace V軟件提供時區視圖 (time-zone)的功能，可以展示某一研究主題隨著時間演進的趨勢。運用CiteSpace軟件，得到創業失敗研究的關鍵詞共現時區圖譜，如圖4和圖5所示，并結合文獻內容，概括創業失敗研究的演化路徑。

圖4 國外創業失敗文獻時區圖譜展示的研究熱點演進

圖5 國內創業失敗文獻時區圖譜展示的研究熱點演進

4.1 國外創業失敗研究演化路徑

(1)第一階段 (1954—1998年)：以 “什么是創業失敗”為研究主題的探索期。主要從宏觀層面、定性的角度描述創業失敗的現象，探討創業失敗的內涵與原因，逐步引起研究人員和實踐工作者對創業失敗現象的關注。

(2)第二階段 (1999—2010年)：以 “為什么創業失敗”為研究主題的發展期。對創業失敗的歸因進行比較系統的研究，并開始關注創業失敗學習。經典文獻如Mcgrath (1999)的研究，指出要積極從創業失敗中學習，避免偏見[38]。探索失敗事件的價值從此得到學者們的關注，創業失敗學習開始成為重要的研究內容。

(3)第三階段 (2011年至今)：以 “創業失敗管理”為研究主題的深化期。在這一時期，創業失敗研究知識圖譜中的節點越來越多，包括創業失敗產生的負面情緒研究，創業失敗帶來的污名與財務問題研究，后續創業如何實現及其管理問題研究，并由此產生的基于情緒管理的創業失敗修復研究等。經典文獻中出現了 “創業失敗歸因—失敗學習—后續創業績效”的整合研究框架[39]，以及 “失敗事件—短期結果—社會心理過程—最終后果”四階段模型[2]，為有效管理創業失敗提供了理論框架。

4.2 國內創業失敗研究演化路徑

(1)第一階段 (2011年之前)：以 “創業失敗現象與歸因”研究為主的探索期。這一階段主要借鑒國外關于創業失敗的概念，分析我國創業失敗的現象和原因，關注宏觀層面比較多，對微觀層面的創業失敗企業和個體研究少。

(2)第二階段 (2012年至今)：以 “創業失敗學習”為主要內容的發展期。圖5表明，失敗學習、利用式學習、探索式學習是研究的重點。國內與國外創業失敗研究演化的路徑不同，一是國內的研究總體滯后于國外，如對創業失敗修復的研究不足，但近年來追趕趨勢明顯，開始關注國際研究的相關熱點；二是主要基于國外創業失敗的有關概念和理論框架開展研究，缺乏基于中國情境的研究，例如，基于中國文化、制度、市場經濟特點的創業失敗學習行為特征、創業失敗修復情緒管理和后續創業績效的研究。

5 結論與啟示

5.1 結論

第一，國際上關于創業失敗研究的熱點有相似也有不同。相似的研究熱點包括 “失敗歸因、失敗學習、后續創業”等。不同的研究熱點是，國外研究失敗修復、后續創業績效偏多；國內偏重于研究科技創新失敗、大學生創業失敗、寬容失敗、后續創業意愿等主題，對創業失敗修復、后續創業績效的研究偏少，這些為未來的中國創業失敗研究提供了重要啟發。

第二，國際上關于創業失敗研究的演化路徑有所不同。國外創業失敗研究演化路徑主要包括三個階段：以 “什么是創業失敗”為研究主題的探索期 (1954—1998年)，以 “為什么創業失敗”為研究主題的發展期 (1999—2010年)，以 “創業失敗管理”為研究主題的深化期 (2011年至今)。國內創業失敗研究演化路徑包括兩個階段：以 “創業失敗現象與歸因”為研究主題的探索期 (2011年之前)和以 “創業失敗學習”為研究主題的發展期 (2012年至今)?；谥袊榫车膭摌I失敗研究還明顯不足。

第三，國際上創業失敗研究存在亟待完善的內容。一是對創業失敗歸因的研究，要打破二元歸因模式，開展多維度歸因、歸因干擾因素與歸因平衡機制的研究。二是對創業失敗學習的研究，要開展失敗學習方式和學習內容之間的動態性、差異性及其匹配性研究。三是對創業失敗修復的研究，要將創業學習、情緒修復以及環境等因素整合起來探究，不能相互割裂。此外，要加強科技創新失敗方面的扶持政策工具研究，開展專門針對大學生群體創業失敗的研究。

5.2 啟示

第一，構建符合中國情境的創業失敗研究框架。我國正處在經濟社會發展的轉型期，創業具有特殊的中國情境，因此必須基于中國情境的特點，如結合中國的文化、制度、市場等因素來界定創業失敗的概念、判斷失敗的標準，并基于此構建中國情境的創業失敗研究框架。例如，可以在失敗歸因—失敗學習—再創業的一般性理論框架下，將我國在轉型期鼓勵創新、寬容創業失敗的文化，給予創業失敗者的扶持政策，以及悲傷等負面情緒管理等作為重要變量引入研究框架，探究這些變量的相互關系及其作用路徑。

第二，加強對創業失敗關鍵內容和前沿的研究。一是推動二元歸因向多維歸因和平衡歸因研究轉型。構建多維歸因、平衡歸因機制，克服內部、外部簡單化歸因傾向帶來的缺陷。二是推動失敗學習方式與內容研究的割裂，向學習方式與內容動態匹配研究轉型。深化研究不同學習方式和不同學習內容之間的耦合關系，形成優化組合，提升學習效率。三是推動單個變量探究為主，向失敗學習、情緒修復、環境因素多變量的失敗修復機理研究轉型。創業失敗修復正在成為創業失敗領域的研究前沿，要揭示更多的研究變量及其作用路徑，如中國文化背景下創業失敗者的情緒修復策略研究。四是加強扶持政策與失敗補償方式之間的動態耦合研究，尋求兩者之間的有效匹配，加強大學生創業失敗的專門性研究。

第三，豐富創業失敗研究的視角與方法。動態性視角是創業失敗研究的新方向，可以破除現有靜態研究為主，難以揭示創業失敗修復過程中差異性和動態性的困境[40]。可以采用動態追蹤研究，探討創業失敗修復機制對后續創業績效的作用機理，突出創業失敗修復過程中差異性和動態性屬性，為研究中國情境創業失敗修復過程提供詳實的觀察樣本。

第四，多措并舉降低創業失敗的風險。一是加強創業失敗學習，提升創業能力。已有研究表明，要重點學習創業機會識別、資源整合、團隊建設相關的有關知識，要學會在創業的關鍵事件中鍛煉和提升創業能力。二是降低創業失敗成本。一方面降低創業失敗的財務成本，通過及時退出失敗項目等其他止損策略降低創業失敗的財務成本；也可以通過對創業資源的重新整合使其增值。另一方面降低創業失敗的情緒成本。可以采取損失導向和恢復導向兩種策略，修復創業失敗導致的負面情緒。三是要建立健全創業失敗項目的政府補償機制、風險分擔機制。政府對創業失敗項目可以采取稅收優惠補償、直接財政補貼等方式給予支持；或者引入市場力量，提供創業保險，幫助創業者減少失敗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