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 俊
(安徽工程大學 人文學院,安徽 蕪湖241000)
關于企業家精神的文獻十分豐富。總的來看,主要圍繞兩條主線來展開研究:以馬歇爾、柯茲納、奈特及卡森為代表的學者認為企業家利用市場的非均衡機會,不斷使市場達到均衡;以熊彼特為代表的學者則認為企業家的作用是創造性破壞,促進社會發展。此外,鮑莫爾(Baumol,1993)把企業家精神分為生產性、非生產性和破壞性三種[1]。總之,大多數學者認為企業家精神與競爭存在著天然的聯系,企業家精神促進了競爭。企業家在經濟系統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2~4],因此激發企業家精神對長期經濟發展是非常重要的,是推動經濟增長的強大驅動力[5],而企業家的創新是經濟增長的根本動力和源泉[6]。Aghion等(2005)發現競爭會阻止落后的公司創新,但會鼓勵相互競爭的公司創新[7]。陳剛和陳敬之(2016)則強調完善的產權保護制度將促使企業家把更多的才能配置到生產性活動中,反之則會更多地配置到非生產性活動中[8],但中國總體的市場化進程對企業家精神具有顯著的影響[9]。
近年來,對企業家精神的激發與保護問題引起了重視。有學者指出企業家精神并非天然就會發揮作用,還受制于經濟因素、文化因素、個體和制度因素等諸多因素[10~12]。張維迎(1987)就提出“國家所有制下的企業家不可能定理”[13],李新春等(2006)則指出就國有企業而言,激勵機制對企業家精神無顯著影響,保健機制則對企業家精神具有較為顯著的“倒U型”作用[14]。李政(2019)指出新時代企業家精神反映經濟社會發展新要求,其本質與基本內核是創新精神和創業精神,激發與保護優秀企業家精神是中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和創新驅動發展的關鍵[15]。劉現偉(2017)認為企業家精神對于推動技術創新、產業結構演進、社會財富積累甚至制度變遷具有重要作用,是一種稀缺資源和寶貴財富[16]。因此,在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仍需要進一步完善激發與保護企業家精神的制度和政策環境[17~19]。
通過對相關文獻的梳理,我們發現傳統經濟學往往把企業家精神與競爭、創新、經濟增長聯系在一起。但是,國內外有學者曾一度認為國有企業不存在企業家[13],更何談國有企業企業家精神?究其原因,這是把國有企業與一般企業等而視之,認為只有在競爭性條件下才會有企業家,企業家精神才會被激發出來。這導致關于國有企業企業家精神激發與保護的研究較少,尤其是從國有企業普遍存在的不完全競爭性角度來研究的就更少,但是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來,國有企業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其對中國經濟增長的功績不容抹殺,國有企業改革理論和實踐的不斷推進若沒有企業家精神的發揮也是難以想象的。正如Peng等(2016)所言,國有企業在世界經濟中越來越普遍,但是現行主流的企業理論在很大程度上忽視了國有企業引入企業概念化的理論差異,鑒于國有企業作為全球經濟中的一種組織形式的中心性和長期性,很明顯,是時候讓企業理論不再忽視它們了,國有企業值得我們的尊重[20]。因此,本文試圖探討中國國有企業現實的不完全競爭性對激發新時代企業家精神的影響問題。
柯茲納(Kirzner,1973)指出企業家就是非均衡的敵人,面對初始狀態的非均衡,企業家的敏銳性將使得非均衡狀態難以持續[21]。柯茲納的分析是以市場是完全競爭為假設前提的,企業家可以通過資源重新配置和創新活動打破均衡,發現不均衡,增強經濟活力,促進經濟增長。從改革開放40多年中國經濟發展實踐經驗來看,國有企業發揮了很大作用,筆者認為,國有企業家不僅現實存在,而且企業家精神的發揮也起著關鍵作用。可以說,企業家精神從本質上看,是企業家行為理性化的過程,其中包含了行為動機的理性化和行為手段的理性化[22]。但是國有企業不完全競爭性是現實而客觀存在的,所謂國有企業不完全競爭性就是指在國家所有權的前提下,國有企業的產生、發展、市場活動及其社會責任使其難以根本實現完全競爭,即不完全競爭是國有企業的固有屬性,這一屬性突出表現在市場和內部組織兩方面。國有企業不完全競爭性對企業家精神的激發和保護有何影響?國有企業家的行為選擇又有哪些?下文將展開分析。
正如張維迎所言,企業家就做兩件事:第一是發現不均衡,第二是創造不均衡[23]。國有企業從市場和內部組織來看都具有不完全競爭性,即國有企業具有天然的“不均衡”,理性的國有企業家當然會發現這一競爭優勢,而他們更為關注的是如何維護和保持這種“不均衡”,使之不被市場競爭打破,因此國有企業更易培育尋租型企業家精神,其突出的行為表現有以下幾方面:
1.熱衷于兼并重組,鞏固不完全競爭市場結構
國有企業不論是中央企業還是地方企業在其所屬行業中往往都處于壟斷、寡頭壟斷以及壟斷競爭的地位,這種不完全競爭市場結構可以為企業帶來市場競爭優勢,國有企業家深諳這種不均衡會給企業帶來壟斷租金,或者說是壟斷利潤,因此,國有企業家為維系和鞏固這一不完全競爭市場結構會采取各種具有企業家精神的創新和冒險舉措:
第一,大舉并購,搶占市場份額,構筑進入壁壘。國有企業利用其在資本市場的不完全競爭性,在市場中大舉并購大旗,不僅并購產業鏈高端的企業,而且對行業內中小企業和海外企業也進行并購。2005-2015年國有企業經歷了一輪市場并購潮,通過并購活動,國有企業在行業內快速搶占了市場份額,雖然這些并購也存在風險和不確定性,而且多年后事實證明有些并購是低效甚至失敗的,如中國五礦等企業的一些海外并購[24],但是國有企業家通過這些冒險的并購活動,快速擴大了企業的規模和市場勢力,鞏固了不完全競爭的市場結構,并且在市場中構筑了進入壁壘,使眾多進入者“望而卻步”。
第二,聯合重組,維系壟斷利潤。除了在市場中采取并購活動之外,國有企業還會與行業內的企業進行聯合重組,維系其市場競爭優勢,從而維系壟斷利潤。在聯合重組活動中,企業如何聯合、業務如何重組、管理如何重構、人員如何重配等都需要國有企業家具備創新精神,如果沒有創新精神,聯合重組不僅難以成功,反而會增加內耗,造成企業競爭力下降;相反,國有企業企業家精神的發揮會使聯合重組成為“互補互進、強強聯合”,如中國建材集團董事長宋志平在聯合重組中就提出“央企市營”[25],大大提高了聯合重組的市場正效應,快速提升了中國建材集團的市場競爭優勢,鞏固了其行業龍頭地位。
2.維護政企合作關系,向市場釋放不完全競爭信號
尋租型企業家精神的發揮會激發企業家尋求經濟體中顯現和潛在的壟斷利潤的機會。能獲得政府的庇護和扶持,無疑是獲取壟斷利潤的有效途徑,為此國有企業家將會采取除腐敗行為外的一些創新性的尋租行為①,其核心要旨是維護政企合作關系,同時向市場釋放不完全競爭信號,其典型行為表現在以下兩方面:
第一,響應政府號召,推動區域經濟發展。市場經濟建設初期,曾流傳“找市長不如找市場”,而現在區域經濟發展中流行“找市場不如找央企”,這實際上反映了以中央企業為代表的國有企業在區域經濟發展中扮演著重要角色,而國有企業也同樣積極響應政府號召,推動區域經濟發展,如西部大開發、雄安新區建設、長三角一體化建設等。從企業家精神角度來看,國有企業家敏銳地發現在區域經濟發展中“早進入、無壁壘、弱競爭、早獲益”,同時與政府建立良好合作關系也有利于獲取政府政策支持,降低企業進入成本,更易獲取壟斷利潤。
第二,積極履行社會責任,充當政府政策工具。國有企業具有特殊社會責任,尤其在宏觀經濟出現波動的情況下,國有企業作為國民經濟“穩定器”的作用就會凸顯,起到熨平經濟周期的重要作用,如國有企業在就業、員工福利等社會責任履行上為其他企業起到表率作用。另外,國有企業在執行國家重大經濟戰略決策上也起到“排頭兵”的作用,如近年來國家大力推進的產業轉型升級、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淘汰落后產能以及綠色發展等方面,國有企業都是率先垂范,積極響應。此外,對于涉及國計民生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國有企業也是率先進入,促進新興產業穩步發展,帶動社會資本逐步進入,從而為戰略性新興產業健康發展“保駕護航”。所有這一切都表明國有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并充當政府政策工具。在這些經濟活動中,國有企業也加強和鞏固了與各級政府的合作關系,獲取了更多的政策資源。
3.維護自身既得利益,對組織變革態度冷漠
國有企業的不完全競爭性,尤其是內部組織的不完全競爭性使得作為理性經濟人的國有企業家出于維護自身既得利益,對組織變革態度冷漠。近年來,國務院國資委積極推行的董事會制度、管理層持股、職業經理人市場化選聘、員工持股等改革之所以推進緩慢,一方面是因為相關法律制度等頂層設計需要完善;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國有企業企業家精神發揮欠缺,依然存在“等靠要”的思想,缺乏改革的創新精神和冒險精神。究其原因,主要還是尋租型企業家精神的行為選擇所致,主要表現在以下兩方面:
第一,國有企業內部層級復雜,利益糾葛,維護自身既得利益成為企業家的理性選擇。國有企業一般規模較大,委托代理鏈條較長,層級也多,因此帶來的利益糾葛也復雜,而組織變革會涉及利益調整,尤其是報酬、權力、聲望及一些特權的調整,這將會帶來很大的阻力和風險。因為沒有人喜歡從現有的職位上被解雇,即使支付給他們的薪酬非常之低[26]70。國有企業內部組織又具有不完全競爭性,因此國有企業家的理性選擇往往會遲滯組織變革,維護自身既得利益。
第二,組織變革機會成本高,國有企業家更偏向保護租。國有企業家在考慮組織變革問題上,一方面會考慮組織變革對企業發展的影響,另一方面也會考慮組織變革對自身利益的影響,進行成本收益的權衡,國有企業的不完全競爭性使得組織變革的相對機會成本變高,換句話說,組織變革對國有企業家的自身利益影響大于對企業經濟效益的影響,在這種情況下國有企業家會理性地偏向保護租,如雖然國有企業高管薪酬非市場化,但是高管會尋求高職務消費、薪酬穩定、權力的鞏固;國有企業家更傾向內部人交易,對外部進入者存在戒備心理,對外部人的業務與股權交易進行限制,形成利益團體。這些保護租的行為雖然是國有企業家的理性選擇,但實質上遏制了企業家精神的發揮,長此以往會使得國有企業內部組織僵化,組織效率低下。
不完全競爭性使得國有企業容易培育尋租型企業家精神,因而國有企業家為了獲取壟斷利潤,會采取各種冒險和創新的行為去尋租,但是隨著市場經濟法律制度的完善、反壟斷行為監管的推進以及政府價格管制,國有企業通過競爭優勢獲取壟斷利潤越來越困難。近年來,國有企業家為了維系企業的市場地位采取了一些創新性的行為,筆者稱之為“雙重俘獲”,即國有企業家采取一系列策略性行為俘獲市場和政府管制,但他們尋求的不再是被詬病的市場壟斷地位和壟斷利潤,而更期望控制市場獲取穩定和可預期的競爭性利潤。為此,國有企業家采取了一些有別于簡單尋租的經濟行為,突出表現在以下兩方面:
1.偏好于多元化投資,打造具有閉環效應的商業集團,從而有效俘獲市場
改革開放40多年來,中國市場經濟體制已日臻完善,行政壟斷逐漸被打破,尤其推進混合所有制改革以來,原先國有企業“獨步天下”的領域也逐漸放開管制,國有企業的壟斷利潤越來越難以維持。為了維系不完全競爭,國有企業家開始謀求控制市場和俘獲市場,其主要表現為:
第一,國有企業家對于主業的生產性投資關注逐漸減少,轉而偏好于進行多元化投資,甚至涉足與企業主業完全無關的產業,并進行交叉持股。近年來,國有企業越來越偏好投資國有及中小銀行,入股產業投資基金等金融領域,反映出國有企業家越來越注重打造從原材料、生產、銷售到研發、物流、金融等具有閉環效應的商業帝國。
第二,通過多元化投資,提升生產要素市場控制力。多元化發展雖然使得國有企業家對主業的生產性投入減少,但是他們的意圖是通過這些行為增強企業對市場生產要素的控制力,使得競爭者或進入者在每個環節都面臨市場威脅,要么原材料采購難,要么運輸受制于人,要么融資難等,從而筑就隱性壁壘。國有企業家的目標就是“市場是開放的,但無人敢進入”,依然是“舍我其誰”,從而有效俘獲市場。
2.熱衷于政商關系和制度環境的構建,企圖俘獲政府管制
國有企業的產權性質決定了國有企業家不僅要關注市場變化,更要關注與政府的關系,而這些非生產性的投入耗費國有企業家大量的精力和時間成本,作為理性經濟人的他們為何這樣做呢?原因就在于國有企業家企圖俘獲政府管制。與前文所述的加強政企合作關系不同,這里的國有企業家俘獲政府管制,主要目標是改變游戲規則和競爭規則,打造良好的政商互動關系,構建有利于國有企業的制度環境,突出的表現主要有:
第一,培養和扶持自己的代理人進入政府部門。一方面,國有企業家通過扶持高管進入政府部門任職等方式取得了信息獲取優勢,如可以較早獲得政府即將出臺的產業規劃、戰略決策等政府政策信息;另一方面,國有企業家利用信息優勢提前行動,趨利避害,如利用信息優勢提前準備,獲取市場的先發優勢,尤其在一些新興產業領域等,并且還可以及早行動使一些對自己不利的相關政策遲滯出臺。
第二,有目的地對政府管制進行俘獲。國有企業家不把主要精力放在關注企業自身的經營,而把大量精力放在拜訪相關部委和領導等,積極營造良好的政商關系,目的就是改變政府管制的規則,如延緩或降低新技術標準的出臺,放松價格的管制,提高行業準入的標準,改變行業產品技術標準等,從而重塑制度環境,營造有利于國有企業的管制規則。
不完全競爭性使得國有企業家將更多的精力和時間分配到非生產性領域,如前文所述,國有企業家為提高企業經濟利潤會采取一些尋租行為。而創新也是一種提高市場競爭力、獲取經濟利潤的有效手段,對于創新,不僅需要企業家精神,也需要企業家進行創新資源和要素的分配。不完全競爭性給予了國有企業天然的市場競爭優勢,但反過來也影響國有企業家對于創新收益的預期和判斷,尤其在突破化創新和常規化創新方面。突破化技術創新投資多風險高不確定性大,加之政府價格管制等,最終企業獲得的創新經濟利潤并不一定高;而常規化技術創新風險低收益低,卻可預期可計劃可預算,因此國有企業家更偏好常規化技術創新,其主要表現在以下兩方面:
1.傾向于根據企業狀況而非市場來進行有計劃的技術創新
在市場競爭性的條件下,市場的逐利性要求企業必須把創新作為常規化活動,但是創新常規化又會使利潤逐漸減少,因此企業要想獲得更高的利潤,必須要超過競爭對手,對創新行為進行更高的投入。然而,國有企業的不完全競爭性卻降低了對創新的激勵,換句話說,技術創新并非國有企業獲取競爭優勢、提高經濟利潤的唯一和最有效途徑,只是國有企業家鞏固不完全競爭性和提高進入壁壘的舉措之一。因此,國有企業家往往傾向于成立專門的機構組織來管理有計劃的技術創新活動,主要的行為有:
第一,根據企業自身狀況而非市場決定技術創新。不完全競爭性使得國有企業家往往強調依據企業自身狀況來決定技術創新的方向和相關新技術新產品計劃,而不是根據市場需求和市場競爭來判斷。這就導致國有企業的創新投入往往波動大,許多創新脫離市場,技術創新應用率低;另外,這種有計劃的技術創新也難以實現突破化創新。
第二,強調技術創新成果數,而非創新收益。一旦對技術創新進行有計劃的組織管理,層級制的管理就會存在各種績效管理和考核指標,企業家精神就會受到束縛,就很難達到熊彼特所說的“破壞性”創新。現實中,國有企業家往往更強調技術創新成果數,以應付董事會及上級對研發投入的考核,而對突破化的技術創新關注較少,如國有企業獲取的專利等成果數年年攀升,而實際上這些技術創新成果為企業帶來的經濟利潤,或者說創新收益卻不被關注,這就導致國有企業技術創新出現“看似一派繁榮,實質一片虛榮”的現象。
2.扭曲技術創新要素且偏好技術轉移
常規化創新由合同、嚴格的財務控制、標準化的工作程序構成,而這些工作與訓練有素的職業經理人的特點恰好對應[26]131。由此可見,常規化創新是按部就班地進行可預期可計劃可控制的創新活動,與非傳統的不可預計的突破化創新有著天壤之別。國有企業家在技術創新活動中越來越多扮演職業經理人的角色,而企業家精神發揮也受到扼制,其主要行為表現有:
第一,技術創新要素配置扭曲。國有企業家對常規化技術創新的偏好導致其在企業創新資源的配置上強調可控制可預期,因此在創新要素的配置上更偏好于按層級制管理的模式去計劃、執行和監督,這從企業管理上來說是一種理性選擇,但對于技術創新活動來說這就極易產生創新要素配置扭曲。越是常規化的創新越能得到更多要素資源,而越是風險高不可預期的突破化創新反而資源配置越少,這導致國有企業研發人員往往為了獲取更多資源,采取有計劃的研發甚至遲滯研發新技術新產品,進而導致國有企業創新產生“劣幣驅逐良幣”現象,越是關鍵性技術和核心技術的創新投入越少,國有企業尋求突破化技術創新的動力也逐步減弱。
第二,偏好利用技術轉移替代自主創新。不完全競爭性誘發國有企業家偏好常規化創新,而對突破化創新投入不足,但是面對市場競爭尤其是國際市場競爭,國有企業家仍會通過一些創新行為來獲取技術進步,其中最為突出的就是技術轉移。自主創新具有高風險高投入而收益不確定的特點,這導致國有企業家偏好利用技術轉移替代自主創新,主要的舉措有:其一,成立合資公司。國有企業家往往利用國有企業資本市場不完全競爭性的優勢,與具有新技術的企業進行合資,一方面能共享技術,另一方面也能進一步鞏固市場地位;其二,購買新技術新設備。除了成立合資公司外,直接購買也是一種手段,尤其是國有企業大批量購買,也會形成雙邊壟斷,即使在沒有新技術前提下國有企業依然能夠獲得不菲利潤;其三,通過國內外并購獲取新技術。國有企業家往往還通過國內外并購活動,兼并具有新技術的公司從而快速獲取技術。這些行為在國有企業的技術市場活動中比較常見,國有企業家也確實利用技術轉移快速促使國有企業技術進步,但同時也埋下了技術依賴的隱患。
通過前文分析,我們認識到國有企業不完全競爭性的存在既有其客觀性也有國有企業家主觀的謀取,而這種不完全競爭性在市場競爭和內部組織上的根深蒂固,對激發國有企業企業家精神及其行為選擇又有著深刻影響。本文研究發現,國有企業不完全競爭性更易培育尋租型企業家精神,更激勵國有企業家采取“雙重俘獲”行為和偏好有計劃的常規化技術創新及技術轉移等,其既有積極影響也存在消極影響。改革開放40多年來,國有企業家敏銳地發現和利用不完全競爭性,把計劃經濟時代的國營企業改革成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下的現代國有企業,迅速推進了國有企業發展壯大。但是在新時代我們也要認識到不完全競爭性可能對深化國有企業改革帶來的負面影響,在今后的改革實踐中針對不完全競爭性對國有企業家行為選擇的影響,因勢利導,趨利除弊,有針對性地完善相關制度和政策,打造具有中國特色的現代國有企業制度,激發企業家精神,使國有企業家勇于創新、敢于擔當,不斷深入推進國有企業改革發展。
注釋:
①本文所述的尋租行為,是指不違反社會法律規定而追求經濟租的相關行為,因此本文不涉及腐敗與尋租的關系。另外,企業間對尋租會存在競爭,尋租行為也需要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