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探究

陳云杰　賓幕容

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探究

陳云杰賓幕容

（湖南農業大學商學院湖南長沙410128）

文章基于湖南省12 個鄉鎮449 位農戶調查數據，運用Logistic模型探討養殖農戶禽畜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影響因素。研究表明：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總體水平較高，農戶對當前生態環境的關注程度、禽畜糞尿對人畜健康危害的認知程度、所在村鎮是否有垃圾管理條文、風險偏好、技術感知有用性因素與農戶采納意愿呈正相關關系。

禽畜養殖廢棄物；技術采納意愿；影響因素

隨著農村經濟發展，我國禽畜養殖業發展迅速，已成為農村經濟支柱產業和重要經濟增長點。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我國畜產品和肉類產量從2008年的7 370.9萬噸增長到2018年的8 624.6萬噸。但在禽畜養殖過程中，廢棄物處理不當造成了嚴重的環境污染[1]，糞尿造成的水體污染尤為顯著[2]。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是解決養殖污染的重要途徑，但由于傳統農戶缺乏環境保護意識和考慮短期利益的心理，資源化利用技術難以推廣，養殖污染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在治理廢棄物污染行動中，農戶是最基本的主體，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的推廣和應用須以農戶采納為基礎。因此探究不同因素對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的影響，對改善當下環境污染現狀、完善政府相關調控政策、發展綠色生態農業具有重大的意義。

現有文獻中，技術開發和管理效率及治理績效的研究占據了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的主流。技術開發成果主要涉及生態發酵床生豬養殖技術、禽畜養殖糞便收集貯存技術、干洗糞技術、廢棄物還田利用技術、沼氣與廢水處理工程的應用[2～6]等；廢棄物管理效率研究主要探究不同的管理模式、社會政策及個體特征對廢棄物治理的經濟績效的影響[7～9]。研究表明，農戶個體特征、養殖規模、環境等方面特征對養殖污染防治意愿有重要影響，農戶周邊鄰居和親屬的采納行為是影響農戶采納資源化利用技術意愿的關鍵因素，政府相關政策與農戶資源化利用意愿聯系緊密[10～11]。

以上研究成果為新技術采納的相關研究做出了有益的探索，為技術推廣提供了支撐。已有研究多從農戶特征、政府行為等因素分析農戶技術采納意愿，少有文獻基于農戶這一微觀視角，考慮農戶心理層面對技術采納意愿的決定作用。基于此，文章導入風險感知、技術感知等心理因素，結合湖南省12 個村鎮449 位養殖農戶調研數據和Logistic模型，探討農戶風險感知程度、獲取資金能力、風險偏好、技術感知易用性和有用性、政府強制性及補貼性政策與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的關系和作用方向，以期為政府制定引導農戶采納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的相關政策提供依據。

1 研究假設

風險感知是主體面臨或可能面臨的風險的認識和識別。在“經濟人”之上的“有限理性人”假設中，隨著風險感知程度加深，人們采取行動降低風險的意愿越強[12～14]。從農戶對廢棄物、環境污染的感知和危害人畜健康的感知來看，當養殖廢棄物隨意排放對環境和人畜健康造成嚴重影響時，養殖戶的危機感隨之增強，從而采取行動降低風險的意愿也更加強烈?；诖?，文章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H1：農戶的風險感知與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呈正相關關系。

環境資源的公共物品屬性及禽畜污染治理過程中顯著的外部性特征，使得政府成為控制禽畜養殖污染最基本、最重要的主體[15]，政府為保護生態環境、防治禽畜廢棄物污染，頒布了一系列的強制性和激勵性的政策。借鑒社會心理學中的計劃行為理論，主觀規范會影響目標個體的行為意愿，個體對象對來自外部的約束作用和推動支持作用感受越大，個體受規避外部約束和享受外部利益的驅動，采納特定行為的意向會更加強烈[16]。政府的強制性措施起到了外部規范和控制作用，激勵性政策則對農戶的技術采納提供了必要支持。已有文獻中，政府政策對農戶采納資源化利用技術意愿有促進作用[17]。基于上述觀點，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H2：政府的強制性和激勵性政策對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有正向影響。

廢棄物是一種潛在的資源。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能實現資源的循環利用，對減少碳排放、環境的改善有著重要作用[18]。資源化無害化處理技術的開發和運轉需要投入的資金較大，預期作用效果具有不確定性[19]。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受到資金約束，面臨預期收益不確定性問題。基于上述觀點，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H3：農戶獲取資金的能力和對投資風險偏好的程度與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呈正相關關系。

技術感知易用性是農戶心理層面對技術使用時會遇到的使用困難度的認知，技術感知有用性是農戶心理層面預期使用該種技術會對目前環境污染情形有多大改善程度的認知。已有文獻表明，感知易用性和有用性能消除養殖戶在新技術運用初期的畏懼心理，提高農戶對技術使用預期效果的信心，從而促使其采納意愿的提高[20]?；诖耍恼绿岢鋈缦录僭O。

假設H4：農戶技術感知易用性、農產技術感知有用性與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呈正相關關系。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及描述性統計分析

2.1.1 數據來源

數據來源于課題組2019年6—9月期間的實地調研數據。湖南省作為農業大省，2018年肉類產量541.72 萬噸，占全國肉類產量的6.28%。調查小組在考慮不同地理位置、不同經濟發展狀況、不同養殖規模、不同養殖品種的基礎上，采納隨機抽樣的方法對湖南省12 個鄉鎮進行調研?？傆嫲l放問卷463 份，收回問卷463 份，刪除遺漏關鍵問題的問卷后，獲得有效問卷449 份，有效率96.98%。

2.1.2 樣本特征

（1）農戶個體特征。在所選取的449 個樣本中，男性占問卷受訪對象的多數，為335 人，占調查總數的74.6%；女性為114 人，占調查總數的25.4%。在文化程度方面，小學以下有42 人，占比9.4%；初中220 人，占比49%；高中或中專有157 人，占比35%；大專22 人，占比4.9%，養殖農戶的文化水平集中在初高中水平，受訪對象文化水平偏低。養殖農戶家庭具有務農能力人數大多在4～6人，勞動力數量充足，務農人員數量具備有效處理禽畜養殖廢棄物污染的能力。

（2）養殖情況。從養殖規模來看，年出欄100 頭（只）以下的381 戶，占比84.9%；100～500 頭（只）50 戶，占比11.1%；500～1 000 頭（只）8戶，占比1.8%；1 000 頭（只）以上10 戶，占比2.2%。結合養殖收入占比情況來看，10%以下298 戶，占比66.4%；10%～50%123 戶，占比27.4%；50%～80%19 戶，占比4.2%；80%以上9戶，占比2.0%。大部分農戶禽畜養殖規模較小，以禽畜養殖為副業較多。農戶養殖年限在5年以下的35 戶，占比7.8%；5～10年103 戶，占比22.9%；10～20年257 戶，占比57.2；20年以上54 戶，占比12.1%。農戶養殖年限較長，農戶對禽畜養殖基本技能的掌握應較為完善。受訪養殖戶個體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被調查養殖戶的樣本統計

2.2 變量選擇

在文章探討中，以有無采納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意愿為標準，判斷樣本的采納意愿。結果顯示，在調查的449 位農戶中，有352 位養殖農戶愿意采納資源化利用技術，97 位農戶不愿意采納資源化利用技術，整體采納意愿水平偏高，達到78.40%。

基于前文假設，文章選取4類11 個變量構建模型，探討影響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技術采納意愿的因素。相關變量及描述如表2所示。

表2　變量選取及描述

續表2　變量選取及描述

2.3 模型構建

文章主要考察個人認知、政府行為、獲取資金能力和風險偏好及技術感知易用性和有用性與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的關系。農戶有無采納資源化利用技術意愿作為被解釋變量，該變量取值只有0和1兩種，是典型的二分類變量，選取Logistic二元回歸模型進行實證分析。模型的函數形式如下：

3 實證分析過程及結果

運用SPSS 17.0統計軟件把解釋變量導入二元Logistic模型中并輸入相應數據，各影響因素的相關結論見表3。

表3　影響因素估計結果

表注：**、***分別表示系數值5%、1%水平上顯著。

實證結果顯示，禽畜養殖糞尿對人畜健康的影響程度、所在村鎮是否有管理垃圾條文及技術使用，將有效改善生態環境污染在1%的水平上顯著影響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農戶對當前的生態環境關注程度及風險偏好在5%的水平上顯著影響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

（1）風險感知的影響。農戶對當前生態環境的關注程度及禽畜養殖糞尿對人畜健康的影響感知通過了顯著性檢驗，系數為正，與預測結果相同。農戶對生態環境越關注，對廢棄物的隨意排放造成的人畜健康風險感知越強烈，采納資源化利用技術來避免危害的意愿更強[12～14 ]。

禽畜養殖廢棄物對當地環境的影響感知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的原因可能為被調查對象所在區域特征的差別。在被調查對象數據中顯示，有91%以上的農戶認為當地的生態環境較好，沒有意識到目前嚴峻的環境狀況，感受不到廢棄物對周邊生態環境造成的污染，導致環境風險感知較低，與已有研究成果吻合[12,21]。

（2）政府強制性及激勵性政策的影響。所在村鎮是否有管理垃圾條文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系數為正，且所在村鎮有垃圾管理條文的養殖農戶比沒有垃圾管理條文的養殖農戶的采納意愿高出1.229 倍，與預測結果相符。政府監管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引導、規范著養殖戶的廢棄物處理行為，村鎮垃圾管理條文對養殖戶的廢棄物處理起到了約束作用，從而增強農戶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10,23]。

（3）獲取資金能力和風險偏好的影響。風險偏好通過了5%的顯著性檢驗，系數為正，與預測結果相符。資源化利用技術前期投入高，短期內收入小，預期收益難以預測，具有高風險的特征，農戶風險偏好越高，那么采納的意愿也越強，這與孔凡斌（2017）的研究結論一致[25]。

本村在鎮經濟發展水平及是否容易獲得銀行貸款與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相關性不顯著。前者可能因為村鎮的經濟發展水平不能代表養殖戶實際能夠支配的金額，存在村鎮經濟發展水平較高但更多的資金需要對子女教育或者外出創業進行支持等情況，最終造成農戶自由運用資金不足；后者可能受農戶傳統思想的影響，缺乏對貸款資金成本與資源化利用技術運用收益之間大小關系的權衡或偏向于保守地考慮貸款資金，從而拒絕從外部引入資金來避免未來無法償付的風險。這與已有研究成果吻合[10]。

（4）技術感知易用性和有用性的影響。資源化利用技術改善了生態環境污染的看法通過了1%的顯著性檢驗，系數為正，與預測結果相符。技術的有用性越強，技術的采納讓養殖戶切身感受到了環境的改善。當技術的運用使農戶相信能夠治理環境污染，農戶自主采納技術的意向更高[20 ]。

有無參加資源化利用技術培訓及所在村鎮是否有資源化技術的咨詢支持服務未通過顯著性檢驗。前者在數據結果中顯示，僅有18.1%的養殖農戶參加過相關培訓，農戶可能考慮到培訓會耗費大量時間、培訓地點的遠近及培訓可能收取費用等問題，導致大量農戶未參加過培訓，對技術的運用不了解，從而使得數據失去客觀性和合理性；后者則在問卷中顯示，54.34%的農戶所在村鎮有一般技術指導，但需要自主咨詢，并且僅有3.8%的農戶能接受到全面指導。由于農戶缺乏技術咨詢的積極性，沒有認識到技術的重要性和經濟性，其對農戶技術采納意愿影響不顯著。

4 結論及啟示

文章基于湖南省養殖農戶微觀調研數據，并運用Logistic模型進行分析，探討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的影響因素，研究結論為：（1）受訪的449 位樣本農戶中，有351 位為農戶愿意采納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占總體的78.2%，整體采納意愿水平較高；（2）Logistic回歸分析表明，顯著影響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的因素包括農戶對當前的生態環境關注程度、禽畜養殖糞尿對人畜健康的影響程度、所在村鎮是否有管理垃圾條文、風險偏好及技術有用性。

綜合以上研究結論，得出以下啟示。

（1）通過電臺廣播、電視、新聞網絡媒體、專家講座等渠道宣傳養殖廢棄物隨意排放對人畜健康的危害，提高農戶的健康風險感知度，進而提高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使農戶自發地參與到降低污染、保護環境的行動中來。

（2）完善、推廣相關廢棄物處理規制體系，積極推進生態農業的發展，加強對禽畜養殖廢棄物隨意排放現象的監管，以形成有效的、強大的外部力量來引導規范農戶對廢棄物的有效處理，降低養殖廢棄物污染，提高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意愿。

（3）對于部分污染嚴重但經濟相對落后的村鎮，政府應加大資金投入，進行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建設，鼓勵、帶動農戶自主參與到資源化利用技術建設中來，以達到污染治理循環發展的效果。

（4）普及資源化利用技術的應用成果，提升農戶對技術能否治理環境污染的信心，提升技術感知有用性，促使更多的農戶采納該項技術，自主積極地參與到環境污染治理的隊列中來，推動綠色生態農業的形成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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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行為機理研究——以洞庭湖生態經濟區為例”（NO：71603081）、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農戶禽畜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技術采納行為研究（NO：18YBA228）”的部分研究成果

陳云杰（1998- ），男，漢族，湖南岳陽人，本科在讀。

賓幕容（1978- ），女，漢族，湖南瀏陽人，博士，教授，研究方向：農業產業發展。

10.3969/j.issn.2095-1205.2020.11.28

F323.2

A

2095-1205(2020)11-5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