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服『火熱』 曹縣『出圈』

丁春麗 張媛媛

近日，曹縣漢服作為山東交易團的一員，登上了第四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的舞臺。曹縣自上半年因其雄厚的漢服與電商產業(yè)火爆“出圈”后，此次又在進博會上收獲滿滿。據曹縣漢服參展商孟曉霞介紹，由于來之前備貨不足，對于有采購意向的客戶，他們靠交換聯系方式的方法，“回去再聯系”。

曹縣的漢服，為何如此火？孟曉霞所在的曹縣大集這個在外人看來不起眼的小鎮(zhèn)是曹縣的漢服生產核心地，擁有完整的漢服產業(yè)鏈，無論任何人或企業(yè)，只要設計出款式，就可以在這個小鎮(zhèn)上解決配飾、配件、物流等問題，小鎮(zhèn)呈現出的高度配套協同發(fā)展鏈條，能夠滿足全國各地的不同漢服客商要求。

“中國三分之一的漢服產自曹縣”

孟曉霞是內蒙人，美術專業(yè)的本科生;胡春青是曹縣大集鎮(zhèn)胡樓村人，金屬材料專業(yè)的博士。夫妻二人放棄了在大城市發(fā)展的機會，回到胡春青的家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做起了電商。曹縣有著中國最大的演出服產業(yè)集群，承包了淘寶70%演出服的生產銷售。夫妻二人也從表演服起家，開始創(chuàng)業(yè)。

孟曉霞涉足漢服已有四五年的時間，但真正轉戰(zhàn)漢服卻是2020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讓群體性聚集活動被叫停，曹縣火熱的演出服市場遭受重創(chuàng)。夫妻倆卻發(fā)現了漢服的新商機，孟曉霞發(fā)揮自己的特長，學習中國傳統(tǒng)花紋畫法，設計原創(chuàng)漢服。他們已經累計賣出超過10萬件漢服，去年僅是漢服的銷售額就超過了五百多萬元，孟曉霞預測今年銷售額更會遠超去年。

“曹縣的產業(yè)鏈太齊備了，只要設計好了款式和圖案，漢服所需要的布料、打版、繡花、配飾及配件采購、物流等問題，都能在方圓10公里左右的地方全部得到解決。”孟曉霞說，剛開始設計漢服是從南方制作，當時本地沒有繡花和印花設備，工藝也跟不上。

隨著漢服產業(yè)發(fā)展迅速起勢，漢服設計師、面料供應商、繡花和印花供應商以及漢服的各種輔料商快速匯集到了曹縣，漢服商家們可以“共享”這些資源。“最初印花一米5元，現在只需2.8元，生產成本大大降低。”孟曉霞說，加上當地政府對產業(yè)的大力扶持，完善的產業(yè)鏈推動了漢服的快速發(fā)展，這才有了“中國三分之一的漢服產自曹縣”。

“曹縣是年輕人第一件漢服的來源地”

“目前漢服群體年齡在15-25歲之間，本身消費能力低。曹縣的漢服比較平價，我們就是想讓更多的人穿上漢服。”胡春青說。曹縣的漢服讓更多的人買得起、體驗到中國傳統(tǒng)服飾的魅力，也促進了整個漢服市場的發(fā)展。《2019漢服產業(yè)報道》顯示，選擇100-300元價格漢服的比例最高，達到41.78%。而這一價位的漢服，大多來自曹縣。于是，有網友稱“曹縣是年輕人第一件漢服的來源地”。

在孟曉霞看來，曹縣的漢服也正在從原來單純模仿的低端路線走向原創(chuàng)中高端路線。“漢服市場增速驚人，但要實現良性發(fā)展必須要追求原創(chuàng)，做出自己的品牌。”孟曉霞說。漢服對工藝和制式要求比較高，版權意識也越來越重要。孟曉霞的公司已經設計出40多款漢服款型，其中12個獲得原創(chuàng)美術創(chuàng)作版權專利，她也聯手其他漢服設計師一起開發(fā)新產品。

“開發(fā)一套漢服需要十天半個月，甚至是好幾個月。而一套漢服上市前的開發(fā)費用少則三五千元，多則幾萬元不止。”孟曉霞設計的漢服價位從幾百元到五六千元不等。目前，來自全國各地的漢服高級定制訂單也在增多，孟曉霞會把更多的中國元素融入到漢服中，也會請?zhí)K杭一帶的刺繡大師手繡，桑蠶絲、香云紗等高級漢服面料備受青睞。

目前曹縣約有漢服及上下游相關企業(yè)2000多家，原創(chuàng)漢服加工企業(yè)超過600家，2019年全縣漢服電商銷售額近19億元。曹縣，這個位于魯蘇豫皖四省八縣交界處的小縣城，正在和杭州、廣州以及成都等城市一起重新劃分中國漢服市場的版圖。

“寧要曹縣一張床，不要浦東一套房”

因為網絡上的魔性“喊麥”，讓曹縣“火”出了圈。“曹縣666”“寧要曹縣一張床，不要浦東一套房”等網絡流行語，也迅速火遍全網。“寧要曹縣一張床，不要浦東一套房”本以為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卻成為了很多南方設計師生活的真實寫照。

“我在廣州接到的訂單八九成都是來自山東曹縣，客戶需求量特別大。”50歲的王蓬從事服裝設計30多年，在廣州中大布料市場有著自己的工作室。2019年底，他把工作重心“北遷”至曹縣大集鎮(zhèn)，成立了漢服文化設計工作室，主營漢服設計和開發(fā)。

據王蓬介紹，漢服側重工藝，曹縣已經聚集了數千臺高速繡花機，如此大規(guī)模的體量在中國頗為罕見，也更適合漢服的發(fā)展。“曹縣中低價漢服已經形成了完善的產業(yè)鏈，但市場對原創(chuàng)漢服有著更大的需求。”王蓬說，曹縣的漢服設計和制作水準需要一個大幅度的提升，而漢服的原創(chuàng)設計、開發(fā)，包括圖案、色彩、版型、做工等方面都是他的擅長領域。

漢服設計師張衛(wèi)和王蓬一樣曾在南方做過服裝設計的工作，目前在大集鎮(zhèn)擁有自己的設計工作室。他還曾經到北京服裝學院進修學習，具有專業(yè)服裝制版、放碼、排料等技術經驗。

在曹縣大集鎮(zhèn)，像王蓬、張衛(wèi)這樣“北遷”曹縣的南方設計師不在少數，打繡花版的師傅們也從全國各地匯集到了曹縣。他們的到來，讓養(yǎng)不起設計師、繡花師的漢服商家們“共享”了這些專業(yè)細分市場資源。

大集鎮(zhèn)還有一批熱愛這片土地的返鄉(xiāng)青年，他們放棄了大城市的工作，回到家鄉(xiāng)，通過電商平臺，將曹縣漢服賣到了全國各地。王逢青就是他們中的一員，他建立了漢服銷售工作室，堅持利用線上進行漢服帶貨直播，每晚雷打不動播4個小時。他在自己開的店里名叫“三叔”，一米八高的王逢青動作熟練地把淺粉柔絲的漢服披在身上，小姑娘們在直播間里喊：“除了三叔，我都要！”

孟曉霞、胡春青、王蓬、張衛(wèi)、王逢青……他們都是因為漢服，選擇了曹縣，選擇了大集鎮(zhèn)。在這里，漢服不是流行符號，不是文化情懷，而是他們賺錢謀生的東西，是他們的創(chuàng)業(yè)致富經。他們靠著勤勞的雙手，在這片土地上，書寫了一個又一個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