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乾廳
(華東政法大學 經濟法學院,上海 201600)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二條將懲罰性賠償制度的適用范圍擴展到環境侵權領域。該規定對環境侵權救濟方式作出了有益補充,符合司法實踐需要,但基于我國環境侵權訴訟體系并不完善,環境侵權中可適用懲罰性賠償的具體訴訟類型具備不確定性。具體而言,司法實踐中存在三種不同的環境侵權訴訟:針對環境公益損害所提起的環境民事公益訴訟與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訴訟;針對人身損害和財產損害所提起的環境私益訴訟。三類訴訟的功能各有側重,而何種訴訟類型可適用懲罰性賠償,實質在于是否與懲罰性賠償制度在我國環境侵權領域的功能定位具有可適配性。因此本研究以懲罰性賠償在我國環境侵權中的功能定位為基點,著重分析各類訴訟的功能,通過匹配其功能契合度,從而探析懲罰性賠償應當適用于環境侵權中的何種訴訟。
懲罰性賠償制度在我國環境侵權領域的功能定位,需結合懲罰性賠償制度的制度實踐功效進行探析。懲罰性賠償制度在我國的發端可追溯到1993年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至2020年《民法典》于環境侵權領域的引入,存在尚且不足三十年的光景,卻得以快速發展形成調整范圍相對廣泛的規范群。該制度的興起乃是出于社會結構轉型中“社會失范”問題的需要[1],加之社會轉型時期,我國法律制度安排中“問題導向式”的立法思維方式非源于對民法理論的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