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選擇

葉翔

聰明是一種天賦，而善良卻是一種選擇。對于張廣之來說，善良，就是他一生快樂的選擇。

張廣之，1927年出生，家住睢寧縣官山鎮(zhèn)張集村。小時候，張廣之家門前有一個碼頭，因為家里窮，又上不起學，他就在碼頭上賣香煙和煙葉，漸漸地他就和跑船的人熟悉了起來，為了多賺些錢，他肯求父親給他做一個簡易的獨輪車，他要賣菜，不久，他的愿望果然實現了。一天，他正推著獨輪車在街市上賣菜，突然遠處傳來槍聲，沒過多久，他被國民黨抓去了，國民黨說他是八路軍，把他吊起來毒打，還要斃了他。后來，村子里一個被國民黨抓去當壯丁的好心人救了他。那種救命之恩，讓張廣之永生難忘。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張廣之推著小推車四處賣菜，每天早出晚歸，手上和腳上都磨出了血泡，但他一刻也不愿意休息。幾個月下來，張廣之積攢了一些積蓄，他用這些積蓄買了一些糧食給身邊走著走著就餓趴下的人，再用剩下的錢和村子里的人一起合伙打造了一條小木船，在洪澤湖一帶做起了小買賣。長年累月，張廣之在船上風吹日曬，喝的是白開水，吃的是生白干，但每次船靠岸后，他都會買些吃的分給老人和孩子，他說：“如果當初沒有人從槍口下救下我，我哪還有今天？”

有一次，他和同伴把小船劃到了洪澤湖時，當時突然起了風暴，對面小船上的幾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大浪全卷到了水里，張廣之見此情景，二話沒說，直接跳進了水里，救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當他第四次把人拖到船上時，已經累得臉色蒼白，和他同船的人，看到他筋疲力盡，立即跳下水去救水里的另外兩個人，張廣之知道，他的同伴水性并不好，于是再次跳下水去，連拖帶拽，把另外兩個人也救了上來。而他自己卻累倒了，當他醒來時，被救的幾個人都站在他面前，其中一個男人哭著說：“謝謝你救了我們一家老小六口，你的恩德我們永遠都會記得的。”張廣之聽后，在別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擰了擰袖口的水說：“這不算什么，遇到這樣的事，換了別人也會去救的。”后來這一家六口，帶著糧食和值錢的東西來感謝張廣之的救命之恩時，張廣之把所有的東西全部退了回去，他說，俺就覺得幫人一把心里踏實、高興。

的確，張廣之的善良之舉，不為別的，就是圖個心里踏實。他義務為老鄉(xiāng)擺渡20年;他買雨靴放在河邊，雨天方便行人;他救濟一對無家可歸的小夫妻;冬天里他把唯一的一件棉襖拿給了別人;聽說鄰居病了，他把家里的樹、豬賣了，給人家治病;自籌資金鋪設砂石路……

在江蘇省睢寧縣官山鎮(zhèn)張集村，張廣之家南側，有一條寬約25 米的河，叫濉河。為了方便河兩岸的村民，張廣之把家里值錢的東西賣了，做了一條水泥船擺渡。寒冬的一天夜里，一個婦女急匆匆地跑到張廣之的家里，哭著說：“叔，我家孩子發(fā)高燒，要趕緊送到河對岸的醫(yī)院去。”張廣之一聽，連忙披上襖就往外跑，他老伴說：“外面這么大的風，等風小點再去擺渡。”張廣之頭也不回地說：“孩子的病能等嗎？”后來，孩子得救了……義務擺渡的幾十年里，張廣之時常在半夜里被河這頭或是河那頭的村民叫醒，他說：“半夜里喊我的，那肯定是有急事，所以，擺渡的那些年，我都半睡半醒。盡管一喊我會很快把他們送過河，可畢竟擺渡不如走路快，我就想，要是有一座橋多好啊。”可是，修橋需要材料，需要錢，而且這些錢還不是小數目，怎么樣才能籌集到呢？張廣之又開始琢磨了，他把家前屋后的樹賣了，他把平時攢的積蓄也拿出來了，可是還不夠，于是，他開始給幾個孩子打電話，就撒謊說是自己病了，急需用錢，幾個子女都很孝順，一聽說他病了，趕緊湊錢往家寄，遠嫁的就打電話詢問，離得不遠的孩子，就直接跑到家里看望。到家一看，張廣之好好的正在干農活，孩子們就問：“不是說病了嗎？我看好好的。”張廣之就把要修橋的事和盤托出。孩子們一聽，都說：“這是好事，你都做了一輩子的好事了，我們也都是很支持，但是，修橋是件大事，需要人手咱不怕，咱們有的是力氣，但是哪有那么多錢。”張廣之急了：“所以我們一家子都要共同想辦法呀，能湊多少是多少。”第二天，張廣之就帶著老伴用平板車接水泥管、黃沙、水泥等，村民一聽說是要修橋，都樂壞了，全村人都贊成，各家各戶都愿意掏錢，一位收廢品的老太太，一聽說張廣之要修橋，把收藏好的零碎錢從一個破舊的塑料袋里全倒了出來，一數，一百元整。有人說，快樂是可以傳遞的，而且一個人會傳遞給一群人。在張廣之的帶動下，一條長20 多米、寬3.6 米的蘇皖跨省“便民橋”，于2009 年6 月建成。

打開一個已經舊損的紅色木箱，很多鮮紅的榮譽證書整齊地擺放著，有縣級的、市級的、省級的，還有國家級的。張廣之老人慢慢地打開，小心翼翼地攤平，他說：“我收藏這些，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讓我的子孫后代知道，人啊，一定要做好人、行好事。”2011 年，張廣之當選“睢寧人民好榜樣”，并獲縣委縣政府頒發(fā)的20 萬元獎金。這些獎金，張廣之全部拿去訂購了水泥。他原本打算修鋪兩條村里的水泥路，結果鋪設一條長900 米、寬2.8 米的南北水泥路，花去了近17 萬元。同時，在路邊修建了一處涼亭又花去了3 萬元，而他本打算鋪設的另一條1.5 公里長的村道沒了資金，只好又拿出一萬多元將其鋪成了砂石路。這樣算下來，張廣之老人不僅將獎勵的20 萬元用完了，還欠下了一萬多元的債，那時他已84 歲高齡。

周國平說，善良，是生命對生命的同情，是一種普通的品質。我相信，張廣之老人的善良，隨著時間，會影響更多的人心向陽光，守護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