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墨痕
一
那天早上變了天,大清早的就開始電閃雷鳴。米糊用連續三個電話告訴我她要結婚了。
“我要結婚了。”米糊把聲音壓得特低沉,刻意表現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像被查實了癌癥的病人反過來安慰家人不要擔心。
第三個電話響了五下我才按下接聽鍵,但我確定前兩個也是她打的?!班??結婚?你什么時候離的婚啊?”我到此時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
“老錢,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誰在給你打電話。我,米糊,在30歲的時候要結婚了?!?/p>
是米糊啊,我把她和另一個女人搞混了。北京的窗外正下著大雨,米糊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有一道閃電劃過。
“你那兒下雨嗎?”
“不下,怎么啦?”
“我這里下大暴雨呢,如果你換個風和日麗的時候告訴我可能效果會更浪漫些,不過這樣倒也印象深刻?!?/p>
雷聲響了起來,米糊在另一邊也肯定聽得清清楚楚。她罵了我一句,問我怎么都不恭喜恭喜她。我說貫口似的恭喜她四四如意、午馬未羊、六六大順、七竅生煙。她聽了好像有點不高興,可這是沒辦法的事,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完全醒過來。我向她道了歉,問了問那個男人是怎么向她求婚的,我猜這會是她樂于分享的事。
我沒猜錯,米糊瞬間又興高采烈了起來,她先扯了一堆,然后說我直接講最后的場景吧。我說行,只要你開心就行。這句話也沒有阻礙她的興致。她告訴我,那天那個男人在哪兒哪兒跟人打架,腮幫子腫了一塊,她幫他解了圍。男人很木訥,在她店里一直揉著腮幫子,米糊問他,你都不請我吃頓飯感謝嗎?……